走出房管所的大門,鄭老先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張總是緊繃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後生,這院子,以後就託付給你了。」
他把一把老銅鎖鑰匙,鄭重地交到了林衛家手裡。
「老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替您看護好。」
「我這今天就得動身了。」鄭老先生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看看。」
「會的,一定會的。」林衛家安慰道。
兩人在胡同口道別,鄭老先生的背影,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蕭索和孤單。
林衛家看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
第二天,林衛家起了個大早來到了文廟胡同19號的門口。
當林衛家拿出那把老銅鎖鑰匙,打開那扇朱紅色的院門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油然而生。
院子裡的一切,都和上次來時一樣,只是因為沒人打理,地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和幾片枯黃的海棠葉。
林衛家關上院門,插上門閂,將這個小小的院落,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他沒有急著收拾,而是先在院子裡,仔仔細細地走了一圈。
院子是標準的老式四合院格局,坐北朝南。
正對著大門的是三間高大的北屋,也就是正房,冬暖夏涼,是整個院子最好的屋子。
東西兩側,各有兩間廂房,東廂房採光好,適合住人。
西廂房則挨著廚房和一間小小的儲物間。
院子的東南角,還有一口被石板蓋著的老井。
林衛家掀開石板看了看,井水清澈,深不見底。
最讓他滿意的,是北屋後面,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後院。
後院裡有一小片空地,還有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已經半塌的棚子。
林衛家看著那片空地,心裡已經有了規劃。
這裡,完全可以開闢出一小塊菜地,再搭個雞窩鴨舍。
而那個棚子下面,就可以改成一個地窖。
他把整個院子都巡視了一遍,確認沒有安全隱患後,才擼起袖子,開始了大掃除。
他先是去井裡打了滿滿幾桶水,然後從空間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掃帚、抹布、刷子。
從正房開始,一間一間地清掃。
掃地,擦窗,洗刷桌椅……
他幹得熱火朝天,渾身都是勁兒。
等到傍晚時分,整個院子已經煥然一新。
屋子裡,雖然擺著的還是那些破舊的家具,但窗明几淨,地上也灑了水,掃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人去樓空的蕭瑟和冷清。
林衛家累得腰酸背痛,但他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親手收拾出來的家,心裡頭,比吃了蜜還甜。
他沒有回供銷社的宿舍,當天晚上,就睡在了這個屬於自己的新家裡。
躺在床上,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陽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林衛家睡得格外踏實。
接下來的幾天,林衛家一下班,就一頭扎進了這個新家裡。
他先是把院子裡的那口老井,徹底清理了一遍。
用空間抽乾了積存多年的井水,把井底的淤泥全都掏了出來。
然後他趁著夜深人靜,悄悄地往井裡,倒了一些靈泉原液。
做完這些,他又開始著手改造那個最重要的後院。
他先是把那個半塌的棚子拆掉,然後找來工具,開始在棚子原來的位置,向下深挖。
挖地窖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技術活。
幸好林衛家有空間這個作弊器。
到了晚上,他直接用空間,像個不知疲倦的挖掘機一樣,飛快地向下掘進。
僅僅用了一個晚上,一個深三米,面積足有十個平方的巨大地窖,就初具雛形。
地窖的四壁和頂部,他都用從黑市換來的青磚和水泥,仔仔細細地砌了一遍,做得堅固又防潮。
地窖的入口,他更是設計得極為巧妙。
他在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石板,石板上又覆蓋了半米厚的泥土,最後在上面重新搭起了一個嶄新的柴火棚。
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柴火棚,誰也想不到,在這下面藏著一個秘密糧倉。
搞定了地窖,林衛家又在後院那片空地上,開闢出了一小塊菜地。
他從空間裡,移植了一些長勢最好的白菜、蘿蔔和辣椒苗。
又在牆角下,搭起了一個小小的雞舍。
這個家,在他的精心打造下,一天一個樣,漸漸充滿了生機和煙火氣。
……
這天是周末,林衛家起了個大早,趕回了柳樹屯。
當他把自己在縣城有了院子的事,跟家裡人一說,整個林家又一次炸了鍋。
「啥?!你在縣城有個院子?!」
王秀英抓住他的胳膊,不敢相信地問道。
林衛家便把自己早就編好的那套說辭,又學了一遍:
「娘,不是買的,是別人送的。」
他把鄭老先生的故事撿著能說的部分講了一遍。
「就是之前縣中學的那個老校長,鄭老先生。他老伴走了,兒子在香港,他準備過去投奔兒子。
我平時路過,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就經常過去幫著挑挑水,劈劈柴,陪他說說話。
老先生看我人還實誠,又是個公家單位的,信得過。
他捨不得那祖宅荒了,走之前就把院子託付給了我,讓我替他照看著。咱們就是暫時住著,幫人家看家護院。」
「我的天……我的天……」王秀英聽完,激動得語無倫次,一個勁兒地念叨著。
「祖宗保佑,咱家衛家就是個有福的善心人」。
林建國也是一臉的震撼,他看著兒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哥,嫂子,」林衛家看向林衛東和李紅霞,這才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我一個人住那麼大個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我想著,讓你們帶著鐵蛋和妞妞,先搬過去住。」
李紅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住進城裡,成為一個真正的城裡人。
林衛家接著說道:「哥,嫂子帶著孩子過去,一來能照顧你,讓你下了班就能吃口熱乎飯。
二來,城裡的學校,總歸比村裡的小學要好一點,對鐵蛋和妞妞以後念書也有好處。」
林衛東,這個憨厚的漢子,看著弟弟,嘴唇哆嗦著。
他知道,弟弟這不是客氣話,這是實實在在地為他,為他這個小家考慮。
他沒說別的,只是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三弟,哥……都聽你的。」
「哥,又說這些見外話。」林衛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