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典型的死鴨子嘴硬。」
江昭妤咬了一口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媚眼如絲地瞥了陸離安一眼,
「你看她剛才那副被捏了臉的樣子,嘴上說著討厭,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昭妤!」
沈清歡被她這直白的話臊得臉頰發燙,趕緊伸手推了她一下。
顧君憐端著一杯水,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調侃:
「她確實在慢慢變化,剛來的時候,她看陸離安的眼神里只有厭惡和戒備,」
「現在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但眼神里的敵意早就消散了。」
「君憐姐說得對。」沈清歡用力點了點頭。
聽著三個女孩在旁邊有說有笑,一直乖巧地坐在陸離安身邊的緋與月,有些茫然地眨了眨赤紅色的眼眸。
她歪著腦袋,努力地聽了半天,卻完全沒聽懂她們在討論什麼。
緋與月伸出手拉了拉陸離安的衣袖,好奇地問道:
「陸離安,她們在笑什麼呀?在說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陸離安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看著她那雙清澈得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眸,笑了笑說道:
「沒什麼,就是幾個女孩子之間覺得有意思的小事而已,你不用管她們。」
「哦。」
緋與月似懂非懂地拉長了尾音,乖巧地點了點腦袋,便不再多問。
在裡間的休息室里。
溫暖的水汽漸漸瀰漫開來,將電池燈那原本明亮的光線氤氳得柔和而曖昧。
奈瑟莉絲已經褪去了身上那些略帶束縛的衣物,將自己那具猶如上天最完美傑作般的曼妙嬌軀緩緩浸入了溫水中。
溫熱的水流輕柔地包裹著她凝脂般的肌膚,從鎖骨一直漫到胸口,
她微微低下頭。
水面在輕微地蕩漾著,清澈的水波中,清晰地倒映出她那張驚艷絕世的臉龐。
在那柔和的燈光下,她發現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個自己,就連那向來白皙冰冷的臉頰上,此刻竟然又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緋紅。
那抹紅色不深,但在這張向來不苟言笑的冷艷面龐上,卻顯得格外醒目。
「我……我這到底是怎麼了?」
奈瑟莉絲看著水中的倒影,臉上閃過一絲強烈的慌亂與不知所措。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自己紅潤的下唇,眉頭微微蹙起,試圖用這種輕微的痛感來驅散腦海里那些不該出現的念頭。
手指又從水面上抬起,緩緩撫上了剛才在走廊里被陸離安捏過的那半邊臉頰。
就在那一瞬間,陸離安的面容毫無預兆地湧入了她的腦海,
怎麼也揮之不去。
「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奈瑟莉絲懊惱地將小半個臉頰都沉入了水底,火紅的頭髮在水中飄散開來,像一朵盛放的紅蓮。
她吐出一口氣,水面上咕嚕嚕地冒出幾個泡泡,破碎後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的思緒恢復冷靜。
她奈瑟莉絲可是深淵領主之女,高等深淵貴族,怎麼可能被一個人類男人捏了一下臉就亂了方寸?
想到這兒,奈瑟莉絲從水裡出來,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令人面紅耳赤的旖旎念頭全部驅散。
她將身體清洗乾淨,從浴桶中站起身,拿起架子上那條帶著花香的嶄新毛巾,仔細地將身上的水珠擦乾。
擦乾身體後,她換上了陸離安為她準備的那套薄款黑色長裙。
裙子的布料貼在肌膚上涼絲絲的,剪裁也恰到好處,
既不緊繃也不松垮,恰好勾勒出她纖細腰肢和修長身形的輪廓。
尺碼精準得像是量身定做一樣,這讓她又想起了什麼,趕緊甩了甩頭,把那個危險的念頭扼殺在萌芽狀態。
奈瑟莉絲懶得用毛巾擦頭髮,指尖掐起一個微型的火系小法術,
一股溫和的暖流從指尖湧出,輕輕拂過那一頭濕漉漉的紅髮。
暖流不燙不燥,恰到好處地將水分蒸乾,同時讓那一頭宛如烈焰似的紅髮變得乾爽蓬鬆,在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嗒、嗒。」
奈瑟莉絲踩著一雙隨意的軟底拖鞋,推開門走了出來。
她目不斜視,彷佛根本沒看到坐在房間裡談笑的眾人,
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張大床邊,利落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洗完了?」
陸離安靠在椅子上,看著她那略顯匆忙的背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調侃道,
「時間還早,不坐過來聊會兒天嗎?」
奈瑟莉絲根本不搭理他。
她側著身體,刻意地背對著房間裡的眾人,將薄被拉到了肩膀的位置。
雖然蓋得嚴嚴實實,但那件輕薄柔軟的被面,卻忠實地勾勒出了她曼妙的身體曲線。
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往下是豐滿的胯部和修長筆直的雙腿,在薄被下形成了一道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完美弧線。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與世隔絕」,
奈瑟莉絲賭氣般地將被子用力往上一拉,直接蓋過了頭頂,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嚴絲合縫地裹在了被窩裡。
結果,因為她頭上那兩側生著一對有些彎曲的黑色長角,加上整個人側著縮排了被窩裡,那薄薄的被面上依然被滑稽地頂出了一個尖尖的凸起痕跡。
一個犄角包在被面上支棱著,像是小帳篷的頂篷支柱,怎麼看怎麼好笑。
「要你管!」
被窩裡傳來了奈瑟莉絲沉悶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氣惱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聲音被厚厚的被子隔絕了大半,聽起來瓮聲瓮氣的,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威壓。
看著那被被子頂出來的犄角包,陸離安無辜地聳了聳肩,見好就收,不再逗她了。
而坐在旁邊的江昭妤、顧君憐和沈清歡三人,
看著這位平時冷若冰霜的深淵貴族,此刻猶如鴕鳥將腦袋埋進被窩的舉動,全都忍不住捂著嘴,默契地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偷笑聲。
緋與月歪著腦袋,赤紅色的眼眸里滿是茫然,完全不明白那個鼓起來的被窩有什麼好笑的。
笑鬧過後,江昭妤收斂了神色,有些好奇地切入了正題。
「對了陸離安,你之前說我們要去大津市北部的盤山區,到底去那裡幹什麼呀?」
江昭妤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顆紫玉葡萄丟進嘴裡,汁水在她的齒間迸開,甜美的味道讓她眯了眯眼睛。
陸離安也剝了一顆葡萄丟進嘴裡,他沒有對自己的女人們隱瞞,坦然地說道:「那裡有一個大型秘境,我們要去看看。」
「大型秘境?」
聽到這個詞,沈清歡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清亮的眼眸里滿是好奇:
「跟我們之前在雲海聯合基地後山進去的那個秘境,有什麼區別嗎?」
江昭妤和顧君憐也滿眼好奇地望了過來。
畢竟她們在聯合基地的那個秘境裡收穫可不小,
等級可以說是飛速增長,裝備和材料也拿了不少,對「秘境」這兩個字可謂是充滿了好感。
如果這個所謂的「大型秘境」能有更大的收穫,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區別很大。」
陸離安神色微微一肅,放下手中的葡萄,耐心地向幾女科普道:
「之前那個秘境,奈瑟莉絲也說過,只是一塊破碎的大陸殘片,規則不全,存在的時間算不上長。」
「裡面的生態圈也相對封閉,生物的種類和數量都比較固定,等級上限也不高。」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加重了幾分:「但大型秘境不一樣。」
陸離安的眼眸中閃爍著一抹熾熱的光芒,
「大型秘境可以存在的時間長不少,裡面的法則體系更加完整,生態圈也更加龐大。」
「裡面的異界生物數量更多,等級更高,也更加危險!」
「那說不定就是一個完好無損獨立異世界!」
他語氣中透著一股強烈的自信:
「當然,風險越大收益越大,在那種完整的大型秘境裡,能夠得到的好東西也越多。」
聽到陸離安這番描述,眾女頓時恍然大悟。
回想起之前在破碎秘境裡嘗到的甜頭,她們那好戰和渴望變強的心思再次被點燃了。
心中對盤山區的這趟行程,眾人都充滿了強烈的期待。
……
夜色深沉。
在距離大津市百公里外的華京超級避難所內,指揮中心的一間獨立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
這正是白天在影片通訊中,向裴觀問話的那名高階軍官劉啟元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開著幾份檔案,旁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濃茶,菸灰缸里堆了幾個菸頭,顯然他一直在處理公務到現在還沒有休息。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進。」
劉啟元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沉聲道。
白天那個戴著眼鏡的技術軍官幹練地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用檔案袋裝著的紙質檔案。
他的步伐比白天更快,眼中滿是興奮的神色,顯然是有了重大發現。
「長官!您白天讓我去查的資料,已經查到了!」
技術軍官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檔案袋鄭重地遞了過去,
「末世導致全國的網路資料庫損毀嚴重,我們在殘存的備份檔案里進行了地毯式篩查,」
「符合年齡段和體貌特徵的,僅僅只查到了一個名為『陸離安』的人。」
「只是目前還不敢百分百確認是不是他,畢竟末世前的檔案照片和現在的本人形象可能有較大出入。」
「哦?」
劉啟元精神一振,立刻拆開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了那份並不算厚的資料。
裡面的資訊確實不多,只有薄薄的一頁紙,因為末世的破壞,很多詳細的個人資訊都已經丟失了,只剩下一些最基本的戶籍和教育記錄。
但當劉啟元看到上面的資訊時,眉頭不由得微微一挑。
【陸離安,男,22歲。】
【出生地:雲海市。】
【經歷:自幼在雲海市的福利院長大,無父母及其他親屬資訊。】
【身份:雲海大學在讀學生。】
在資料的右上角,還貼著一張清晰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人剛剛成年,面容還有些尚未褪去的青澀,
五官輪廓俊秀,就是有些消瘦,眼神清澈而平靜,
和白天在螢幕上看到的那個手握冰藍短刃,在戰場上來去如風的黑衣青年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是他嗎?」
劉啟元低聲自語,將照片舉到燈下仔細端詳。
他將照片與白天在螢幕上,看到的那個隱約可見面部的黑衣青年進行重合比對。
螢幕上的畫面因為距離和角度的原因並不算清晰,但感覺確實有些相像,
只是照片上那種青澀的學生氣質,和螢幕上那種在屍山血海中從容來去的強者氣場,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是同一個人。
「雲海市的大學生。」
劉啟元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閃過濃重的疑惑。
「長官,這確實有些難以解釋。」
技術軍官在一旁小聲分析道,
「雲海市位於南方沿海,距離中部的淮平市不算近,在如今這種陸路交通徹底癱瘓的末世,」
「他們是怎麼跨越這麼遠的距離,毫髮無損地出現在淮平市戰場的?」
「而且從裴指揮的匯報來看,六個人身上連一絲疲態都沒有,完全不像經過了長途跋涉的樣子。」
「大機率是透過空間門傳送過來的。」
劉啟元將檔案放在桌上,嘆了一口氣。
這一點倒是不難理解。
空間門的存在已經不是秘密了,各大基地都或多或少掌握了關於空間門的一些情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戒備森嚴的華京基地。
夜色中的基地依然燈火通明,巡邏計程車兵在圍牆上換崗。
「這種能夠憑一己之力鎮壓獸人隊伍的職業者,如果真的是在雲海市成長起來的,怎麼可能在那邊沒有留下半點訊息?」
「這樣級別的強者,絕不可能一直默默無聞。」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過身,果斷地對那名技術軍官下達了指令:
「這資料先妥善儲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