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那幾個冒險者壓低聲音的議論聲,
大致是在猜測他們的身份和來歷,但陸離安並沒有在意。
離開那幾個冒險者的視線後,陸離安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看江昭妤等人身上現代休閒春裝的打扮,微微皺了皺眉。
「剛才忘了這茬了,咱們這身打扮確實太招搖了。」
陸離安在心底暗自思忖。
在藍星的時候,他平時用系統的隱藏外觀功能,
把那些裝備的盔甲外觀給隱去了,讓女孩們穿著自己喜歡的現代衣服自由活動。
這在藍星的廢土上沒什麼問題,反正也沒人在意穿著打扮。
但在這個有著完整文明體系的異世界裡,這身打扮反而成了最大的異常標記。
走在路上,每一雙眼睛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來,
這對於需要低調行事的他們來說,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陸離安心念一動,乾脆地開啟了系統組隊介面。
指令下達:解除所有隊員的裝備外觀隱藏。
「嗡。」
江昭妤、顧君憐、沈清歡以及緋與月身上的衣服,直接煥然一新。
沈清歡變成一身精美的長袍,
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淡綠色的藤蔓紋路,
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的絲帶,襯得她整個人溫婉如水。
顧君憐則是一襲暗黑色的死靈法師長袍,
袍身上隱約浮動著灰白色的符文暗紋,兜帽垂在身後,襯得她那張清冷的面容愈發神秘而疏離。
而江昭妤換上了一身貼身的棕色皮甲,皮甲的接縫處鑲嵌著細密的金屬鉚釘,勾勒出她修長身形的利落線條。
腰間掛著箭壺,腳上是一雙及膝的獵手皮靴。
緋與月則穿著一套輕便的暗灰色皮甲,
與她銀白色的長髮和赤紅色的眼眸,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搭配。
眾女對自己身上這突然的一秒換裝,並沒有感到任何驚恐,她們早就對陸離安那神秘莫測的手段習以為常了,
況且之前陸離安也跟她們提起過裝備的事情,只是平時在藍星上沒有解除的必要罷了。
反而在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裝備後,幾女滿眼都是新奇與笑意。
江昭妤拉著沈清歡轉了個圈,笑著打趣道:
「清歡你穿這身長袍真好看,看起來更清純了。」
沈清歡紅著臉摸了摸袖口上的繡紋,也忍不住笑了。
做完這一切,陸離安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了隊伍最後方的奈瑟莉絲身上。
她依然穿著那身現代的黑色連衣裙,和隊伍中其他人剛剛換上的裝備格格不入。
之前因為奈瑟莉絲本身的實力就強悍,陸離安一直沒有給她分配過裝備。
再說了,她那套破損的戰裙目前還在陸離安的系統空間裡放著,等以後找到了修補的材料,說不定還能修復使用。
「你呢?需要換一套什麼樣的裝備?」
陸離安看著她那雙偽裝成栗色的眼眸,隨意地問道。
他順勢掃了一眼自己視野里系統積分的餘額,兩萬五千多點,手頭還算寬裕。
聽到陸離安主動要給她換裝備,奈瑟莉絲揚了揚雪白的下巴,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隨便來件看得過去的長袍就行了。」
奈瑟莉絲覺得,陸離安的裝備也就那樣。
她真正想要的,還是等以後找機會修補好自己那套戰裙。
聽到這句隨便,陸離安也沒有和她爭辯。
他直接在系統商店裡瀏覽了一番,花了數千積分,爽快地兌換了一件烈焰者長袍。
這件長袍的等級不算特別高,但勝在造型精緻,
暗紅色的布料上用金線刺繡著繁複的魔紋,領口和下擺處還綴著一圈暗金色的花,整體風格略顯華麗而不失穩重。
陸離安在系統介面上選中了奈瑟莉絲,直接使用了系統的裝備功能。
「唰。」
奈瑟莉絲身上那件普通的黑色連衣裙,在瞬間就被烈焰者長袍所覆蓋。
暗紅色的布料貼合著她高挑曼妙的身形,
金線刺繡的魔紋在林間的光斑下微微閃爍,襯得她整個人既高貴又冷艷。
奈瑟莉絲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憑空出現的魔法長袍,手指撫摸著那柔軟,細膩的布料。
沒有念誦任何咒語,沒有使用任何空間魔法戒指,
他甚至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就強行改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套操作如果是在深淵裡,至少需要一個高階換裝法陣才能完成。
而這個人類男人,只是看了某個看不見的東西一眼,就做到了。
「陸離安,你真是神奇啊。」
奈瑟莉絲在心底很是驚訝,但面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
她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長袍的領口,
陸離安看著她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沒有說什麼。
「走吧。」
隊伍繼續向前,很快便踏出了低語樹林的最後一片灌木叢。
當他們撥開那些低矮的枝葉,眼前的視野突兀地展現出來。
一陣乾燥的,夾雜著泥土和枯草氣息的風撲面而來,吹得幾女的長髮和衣擺在身後飄蕩。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整片大地照得金黃耀眼。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浩瀚大草原。
枯黃色的野草足有半人多高,在風中猶如海浪般起伏翻湧,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與灰藍色的天空融為一體。
這就是塔拉爾草原。
陸離安站在草原的邊緣,黑眸順著剛才那名年輕冒險者所指的方向,向著右側極目遠眺。
在枯黃色草海的盡頭,天際線交接的地方,隱隱約約浮現出了一片連綿起伏,呈現出深青色的雄偉山脈輪廓。
那片山脈如同一條沉睡在大地上的巨龍,脊背高低錯落。
「方向在那邊,走吧。」
陸離安收回目光,一馬當先地邁開了腳步。
江昭妤、顧君憐等五女緊隨其後,踩著半人高的雜草,伴隨著「沙沙」的摩擦聲,進入了這片浩瀚的草原之中。
枯黃的草葉拂過衣袍和甲冑,發出細碎的聲響。
……
與此同時,藍星,大津市盤山區的廣場上。
那道散發著銀藍色幽光的秘境大門前,龍門基地和暗鋒庇護所的探索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薛靜怡站在隊伍最前方,看著手下整裝待發的三支十人精銳小隊,眼神嚴肅。
而在旁邊,孫凱因為只帶二十來人,此刻湊出了一支十來人的探索小隊,陣仗明顯要寒酸不少。
薛靜怡並沒有打算親自進入第一波探索,她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所在。
「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
薛靜怡看著這幾十名即將跨界的職業者,厲聲訓話道:
「你們這次進去,首要任務是偵察地形,繪製地圖,一切以探索為主!絕對不要貪功冒進!」
她將之前會議上的情報分享了出來:
「根據云海市和花城那邊共享的秘境探索資料顯示,秘境的範圍其實並不是很大,」
「而且有些區域的環境極端,充滿了毒瘴、極寒根本過不去!」
「所以,一旦遇到無法抗衡的危險或者死胡同,立刻撤退,保命第一,聽明白了嗎?!」
「明白!!」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出發!」
隨著薛靜怡一聲令下,職業者們緊握武器,神色緊張且興奮地跨入了那道藍色的空間大門。
暗鋒的人也緊隨其後。
穿過門扉的時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陣短暫的眩暈和失重感,彷佛身體被某種力量輕柔地托起又放下。
當這種不適感消退之後,一股帶著泥土和草木芬芳的清新空氣灌入肺腑,讓人精神一振。
眼前的景象是古老的樹木拔地而起,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飛鳥從樹梢間掠過,發出奇異的鳴叫。
「這裡也是到了另一個星球嗎……」
一名暗鋒的隊員驚嘆道。
「按照原定計劃,散開探索!注意警戒!」
龍門基地的幾個小隊長果斷地下達了命令,隊伍立刻分散開來,朝著森林的不同方向小心地摸索了過去。
每個人都在刻意壓低腳步聲,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幽暗的林間。
而在大津市的腹地。
薛靜怡和孫凱派出的那兩名敏捷系斥候,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分別趕回了各自的大本營。
龍門基地,最高指揮中心內。
指揮官周承宇聽完斥候帶回來的「秘境已經開啟」的匯報,那張沉穩的臉上湧現出狂喜。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好!太好了!」
周承宇一拍桌子,立刻對身旁的副官下達了指令,
「馬上再抽調兩百名職業者!帶上最精良的裝備和補給,火速開赴盤山區廣場!」
「是!」
副官乾脆利落地敬了個禮,剛準備轉身去傳令。
「等等!」
周承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一皺,叫住了副官。
他在腦海中飛速地搜尋著某條資訊,片刻後開口問道:
「我記得,我們基地的後勤部里,是不是有一個法系職業者……他的職業是跟語言或者精神溝通有關的魔法?」
副官愣了一下,仔細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點頭答道:
「報告指揮官,是有這麼一個人,他叫林濤,職業是一個輔助職業【學者】,技能是能夠快速解析並掌握未知的語言和文字。」
「不過……這個職業的戰鬥力確實有些弱,」
「他平時的主要工作是在後勤部幫忙翻譯一些異界文獻,一直沒什麼上前線的機會。」
「您突然找他幹什麼?」
「把他帶上,讓他也加入這次進入秘境的探索大隊!」
周承宇果斷地說道,沒有任何猶豫。
「啊?」副官有些疑惑地抓了抓腦袋,
「指揮官,秘境裡全都是危險的怪物,讓他這種沒什麼戰鬥力的人進去,一旦遇到襲擊,恐怕很難保全啊。」
「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就麻煩了。」
周承宇離開辦公桌說道,
「雖然目前其他城市共享的秘境資料里,都說秘境內部是一片荒蕪,除了遺蹟就是沒有理智的本地生物。」
「但……萬一這次我們遇到的是一個完整運轉的世界呢?」
周承宇轉過頭,看著副官,語氣變得凝重且深謀遠慮:
「你別忘了,我們在進階迴廊里爭奪原初之核的時候,遇到的那些對手,可不全都是怪物!」
「有手持重劍的騎士,有穿著法袍的魔法師,」
「他們喊著我們聽不懂的語言,有著自己的信仰和陣營!」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類』!」
指揮中心內安靜了片刻,只有裝置運轉的嗡嗡聲在低低地響著,
「如果這個大型秘境裡,真的存在著有智慧的異界原住民……」
周承宇的眼中精光閃爍,
「那語言溝通的作用,將遠遠勝過十個頂尖戰士的刀劍!」
「我們必須做好接觸異界文明的準備!」
聽到指揮官這番宏大的戰略推演,副官猶如醍醐灌頂,他終於明白了周承宇的深意,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副官又敬了個禮,轉身狂奔而去。
在盤山區的另一端,暗鋒庇護所的首領焦岳峰,在收到孫凱的求援訊息後,也迅速做出了反應。
他集結了庇護所里大部分的職業者,浩浩蕩蕩地朝著廣場的方向開拔過去。
暗鋒行事向來雷厲風行,隊伍行進間塵土飛揚,聲勢不小。
……
塔拉爾草原上。
陸離安帶領著隊伍,已經在齊腰深的枯黃草海中穿行了近一個小時。
草原比他們最初看到的還要遼闊,走在其中彷佛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海洋。
「離安,前面好像有路了。」
沈清歡指著前方,輕聲說道。
眾人加快腳步,果然,在他們腳下出現了一條蜿蜒曲折,向著遠方群山延伸的泥土道路。
這條路並不寬敞,大約只能容納兩輛馬車並排透過,泥土被長年累月的踩踏碾壓得十分夯實。
但最有特點的是,道路的中間長著一長溜生命力頑強的雜草,而道路的兩側卻是光禿禿的兩條車轍印。
「是馬車,或者大型獸車常年碾壓出來的雙軌土路。」
陸離安只看了一眼,便得出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