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靜坐在陸離安身邊的緋與月,高高地舉起了手臂,
「我也要去!」
她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陸離安,身子微微前傾,生怕陸離安把她丟在家裡,
「好。」
陸離安笑著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銀髮,掌心下的髮絲柔順冰涼。
緋與月嘴角彎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放下了手臂。
……
灰哨城高聳的城門前。
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兩百多名藍星職業者被攔在城外的訊息,很快便透過守衛的傳令兵驚動了城主府。
雷里克城主帶著幾名親衛和薩克,親自來到了城門。
關硯有人過來,立刻帶著林濤上前交涉。
他給出的理由很正當,也符合這個世界的邏輯,
「我們是一支從遠道而來的大型傭兵團,名叫龍門。」
關硯不卑不亢的說道,
「我們來到灰哨城,主要是為了去周邊的險惡地帶狩獵高階魔獸,用獵到的材料換取生存所需的物資和補給。」
雷里克城主站在關硯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領頭的男人。
對方的態度還算客氣,身材魁梧,手上布滿了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征戰的戰士。
他的目光又從關硯身上移開,掃向身後的隊伍。
這一看,他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他發現,這群人武器和鎧甲的款式古怪,絕大多數人都長著黑色的頭髮和黑色的眼睛。
棕發的人雖然也有,但只占了不到一成,黑髮黑眼才是這支隊伍的主流。
黑髮黑眸。
雷里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那個名字。
【遠征之劍】
那個拒絕了他宴請,實力疑似傳奇級的黑髮年輕人。
難道這群人和那支隊伍是一夥的?
或者來自同一個國家,同一個種族?
雷里克心中暗自猜測,目光在關硯和身後的隊伍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他很快又暗自搖了搖頭。
差距太大了。
那個【遠征之劍】的隊伍,殺了一百二十級的恐牙劍齒虎,屠了一百多頭八十級的豺狼人部落,
而眼前這群人的平均等級大約在六十級上下,只相當於灰哨城中高等水平的冒險者。
兩支隊伍之間的實力差距懸殊得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不像是同一支隊伍的人。
雖然心裡有疑慮,但雷里克並沒有貿然開口詢問他們是否認識「陸安」。
萬一兩者之間真的有什麼關聯,貿然提起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或兩者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係,那更是憑白惹人笑話。
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支大型傭兵團雖然人數眾多,態度還算友善,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
灰哨城作為邊境貿易城市,本就經常接待來自各國的大規模商隊和傭兵團,多一支兩百人的隊伍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
守衛那麼緊張,還是因為沒見過這些異鄉人。
「既然是來狩獵魔獸的傭兵,灰哨城自然歡迎。」
雷里克收起思緒,臉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主動提供了一些便利資訊,
「你們初來乍到,如果需要購買補給和裝備,」
「可以去城東的銅砧街,那裡是灰哨城最大的商業街,從武器鎧甲到藥水乾糧應有盡有。」
「想打探訊息或者接取任務的話,城中的冒險者公會是最好的去處。」
說完,他轉頭吩咐薩克:
「薩克,找個人帶他們去外城區,那專門租賃給大型傭兵團的駐地,那裡地方夠大,夠他們住。」
「是。」
薩克恭敬地應道,隨即叫來一名城主府的衛兵,低聲交代了幾句。
「多謝城主大人!」
關硯等人連忙道謝。
手續辦妥後,在那名城主府衛兵的帶領下,兩百多名藍星職業者,終於踏入了這座他們期待已久的異界城市。
跟在關硯身後的職業者們,一邊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街道和建築。
他們之前在藍星的廢墟城市裡,每天面對的都是布滿灰塵和血跡的殘骸。
眼前這座灰哨城是活著的,街道兩旁的店鋪還亮著燈。
這是一座完整運轉著的人類城市,有秩序,有生活,有煙火氣。
這種鮮活的文明氣息,對於在末世廢墟中,摸爬滾打了一年多的藍星職業者們來說,衝擊力還是有的。
而在他們打量別人的同時,路邊的灰哨城平民和冒險者也在打量著他們。
兩百多個全副武裝的外鄉人排著長隊走在街上,本就是一件極為引人注目的事情。
路人們紛紛側目,有的好奇和警惕,有的竊竊私語。
「這又是哪來的大傭兵團?這麼多人?」
「你看他們那個鎧甲的樣式,好奇怪,跟我們王國的完全不一樣。」
「管他呢,只要不鬧事就行。」
「又是黑髮啊!」
「聽說……」
在衛兵的帶領下,他們穿過了主街,拐進了外城區的一條寬敞巷道,最終來到了一片占地極廣的粗獷大院前。
院牆用粗糙的石塊砌成,大門是兩扇厚實的包鐵木板,
院子裡有一排排簡陋但還算結實的木屋,和一個大型的栓馬場,
顯然是專門用來安置大型商隊,和百人傭兵團的臨時駐地。
關硯和暗鋒的唐柏,湊出了一批今天在低語森林獵殺的魔獸材料,交給了大院的管事。
管事是個精明的矮胖中年人,他把材料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估了個價,
雙方討價還價了一番之後,終於成交,成功換取了這片駐地接下來幾天的使用權。
等所有人都在大院裡安頓下來,疲憊地癱倒在大通鋪上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深了。
一整天的長途跋涉,加上精神的高度緊張,讓這些在藍星職業者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關硯沒有急著休息。
他將龍門基地的幾名職業者,以及暗鋒的唐柏叫到了大院角落裡一間相對安靜的小屋裡,
藉著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召開了他們踏上異界土地後的第一次正式會議。
屋裡的人圍坐在一張粗糙的木桌旁,油燈將每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
「兄弟們,今天咱們算是正式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了。」
關硯聲音裡帶著踏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