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牽著兩頭神駿的風雲角馬,拉著那輛刻滿魔法陣的寬大馬車,停在了陸離安別墅的門口。
老闆搓著手站在車旁等候,看到別墅大門開啟,陸離安走出來的時候,立刻迎了上去,諂媚地遞上韁繩:
「大人,車給您送來了!」
陸離安接過韁繩,上了寬敞的駕駛座。
座墊用厚實的牛皮包裹,坐著很舒服,視野也開闊。
他試著抖了抖韁繩,兩頭風雲角馬同時豎起了頭頂的角,
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然後邁開步伐,穩穩地拉著馬車向前走了幾步。
微風減震陣的效果明顯,坐在駕駛座上幾乎感覺不到路面的顛簸。
「不錯。」
陸離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闆在旁邊滿臉堆笑地搓著手,連連點頭哈腰:
「大人滿意就好,大人滿意就好。」
「這兩頭角馬我養了三年,最是聽話不過,」
「路上只要餵些草料和水就行,保准穩穩噹噹把您送到地方。」
老闆離開後。
「上車吧,準備出發。」
陸離安回頭朝別墅里喊了一聲。
女孩們陸續走出了別墅大門,該帶的東西陸離安早就收進系統空間了,她們只需要帶上自己隨身的武器就行。
江昭妤最先出來,揹著長弓,踩著踏板登上了車廂,
「感覺比昨天看的時候還漂亮!裡面好寬敞,都能躺下來睡覺了!」
顧君憐緊隨其後,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清歡提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的是她早上剛做好的幾個飯糰和一些路上吃的小零食。
她把布包放在車廂里的小桌上,然後坐到了顧君憐旁邊。
緋與月跳上了駕駛座旁邊的位置,緊挨著陸離安坐下,
奈瑟莉絲最後一個出來,亞麻色的長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臉上帶著還沒完全睡醒的慵懶。
她一言不發地踩上踏板,鑽進車廂,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後閉上眼睛繼續補眠。
「坐穩了。」
陸離安輕輕一抖韁繩。
「嘶律!」
兩頭風雲角馬發出一聲清脆的嘶鳴,蹄子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馬車沿著富人區的大道向城門方向駛去。
馬車駛出了灰哨城,沿著寬闊的石板商道,正式向著風息城的方向進發。
晨光灑在馬車暗紫色的車廂上,將魔法陣紋照得微微發亮。
兩頭風雲角馬邁著穩健的步伐,踏上了通往異界腹地的旅途。
而就在陸離安駕著馬車瀟灑離去的同時,
灰哨城的另一端,外城區的傭兵駐地大門被推開了。
關硯帶著林濤,以及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龍門基地職業者,迎著晨風走出了駐地。
和昨天在冒險者公會裡遭受冷遇時的憋屈不同,今天的關硯精神飽滿,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股幹勁。
經過昨天一整天的休整和情報打探,他們終於摸清了一些灰哨城周邊的基本情況。
從快嘴那裡買到的情報雖然價格不便宜,但確實管用。
他們已經大致了解了城外三十里範圍內的魔獸分布區域,等級範圍以及危險程度,
也知道了哪幾條路線相對安全,哪幾片區域絕對不能去。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
關硯拍了拍腰間的長刀,對著身後的隊員們大聲鼓勁,
「為了在異界生存下去,為了給基地收集更多的資源!」
他拔出長刀,刀尖指向城門的方向:
「今天的目標是城外三十里外的平原邊緣地帶,各小隊按照預定的陣型行動,」
「遇到超過七十級的魔獸不要戀戰,立刻撤退,聽明白了嗎?」
「明白!」
一百多人齊聲應和,聲音在晨風中迴蕩。
「出發!」
伴隨著整齊的步伐,這群來自藍星的職業者們咬著牙,踏上了城外的荒野。
……
馬車駛離了灰哨城周邊的石板商道之後,腳下的路面很快就變了模樣,
成了坑窪不平的荒野土路,路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車轍印和碎石,
有些地方還被雨水衝出了淺淺的溝壑,馬車走在上面顛簸得厲害。
不過這花大價錢買來的豪華馬車確實物有所值,車廂底座上銘刻的減震魔法陣,
在行駛中散發出淡淡的藍色微光,將地面傳來的顛簸和震動盡數化解。
坐在車廂裡面,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晃動,連杯子裡的水都不會灑出一滴來。
恆溫除塵陣也在安靜地運作著,將車外揚起的灰塵,和野外帶著草腥味的空氣全部過濾在外,車廂內始終保持著舒適清爽的溫度。
車廂兩側的雕花木窗被推開了,清新的空氣灌了進來。
江昭妤趴在左邊的車窗上,沈清歡趴在右邊的車窗上,兩個人好奇地打量著外面完全不同於藍星的異界風景。
當馬車駛入一片連綿的茂密樹林之後,四周的景色就變成了千篇一律的樹幹和灌木叢。
偶爾有松鼠大小的不知名小獸從樹叢中竄出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一眼馬車,然後又嗖地鑽回了灌木叢里。
看久了,女孩們的新鮮感也隨之褪去。
她們紛紛收回目光,靠在柔軟的魔獸絨毛坐墊上閒聊起來。
馬車前方寬敞的駕駛座上,陸離安正牽著韁繩,神色輕鬆地控制著兩頭風雲角馬的行進方向。
兩頭角馬很聽話,基本上不需要他怎麼用力拉扯韁繩,
只要輕輕一抖就能改變方向,速度的掌控也極為靈敏。
此刻,她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陸離安的側臉。
她看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心底那依賴與親暱的情緒。
緋與月悄悄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拉起了陸離安握著韁繩的右手,便想將他的手掌引向自己那纖細柔軟的腰肢上。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意圖很明確。
「別鬧。」
陸離安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熱觸感,無奈地笑了笑。
手腕微微一翻,輕柔但堅定地掙脫了她的牽引,重新握住了韁繩,
「現在正在趕馬車呢,前面路窄,要集中注意力。」
被拒絕的緋與月微微一愣,赤紅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滿。
她的紅唇微微嘟起,兩頰鼓出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配上她那張線條冷艷的成熟面龐,這種小女孩態的表情非但沒有顯得幼稚,反而透出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緋與月沒有繼續強求陸離安的手,而是換了一種方式。
她直接傾過身來,雙手捧住了陸離安的臉頰,然後湊上前,在陸離安的側臉上用力地印下了一個溫軟的吻。
「吧唧。」
親完之後,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重新乖乖地靠坐在他身邊。
陸離安摸了摸被親過的側臉,他搖了搖頭失笑出聲,沒有說什麼,任由她去了。
緋與月更加愜意地往他身邊靠了靠,肩膀抵著他的上臂,銀白色的腦袋微微歪向他的方向。
穿過這片樹林之後,前方的道路出現了分叉。
陸離安勒停角馬,兩頭角馬順從地放慢了腳步,最終停在了岔路口。
他從系統空間裡拿出地圖,展開鋪在膝蓋上仔細對照了一番。
確認了方向之後,陸離安收起地圖,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向著左側的岔路平穩駛去。
時間在趕路中悄然流逝。
樹林漸漸稀疏,道路兩旁的景色從密林變成了起伏的丘陵草地。
到了中午時分,馬車來到了一片視野極為開闊的平原上。
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平原中間蜿蜒流過,溪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波光,
幾棵零散的闊葉樹長在溪邊,投下一片片陰涼的樹蔭。
「吁。」
陸離安輕拉韁繩,將馬車停在了溪水邊一棵大樹的旁邊。
兩頭風雲角馬放慢腳步,停穩之後甩了甩尾巴,低頭啃起了腳邊的新鮮青草。
「都下來活動一下,吃點東西吧。」
陸離安轉過頭,對著車廂里的女孩們說道。
「好耶!」
江昭妤第一個從車廂里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坐了半天了。」
沈清歡跟在她後面下了車,看到溪邊的景色之後眼睛一亮,柔聲道:「這裡好漂亮。」
顧君憐從車廂另一側下來,奈瑟莉絲最後一個下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陸離安心念一動,直接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大堆東西。
新鮮的果盤,現代零食,飲料等,他在草地上鋪開了一塊野餐墊,把食物整齊地擺在上面。
眾人圍坐在草地上,一邊吃著零食水果,一邊欣賞著異界平原的寧靜風光。
「感覺怎麼樣?」
陸離安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看著周圍的女孩們,微笑著問道。
「感覺很奇妙。」
沈清歡咬了一口的蘋果,
「在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趕路,看著眼前這些在藍星絕對看不到的奇特風景。」
「嗯。」
江昭妤和顧君憐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這種充滿未知與新意,
卻又因為有陸離安在身邊,而擁有絕對安全感的旅途,讓她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短暫的午休之後,眾人重新上車,繼續趕路。
……
在距離這片平原遙遠的遠方。
風息城。
正午時分,天穹之上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雲層忽然開始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翻湧旋轉,彷佛是有一隻巨手在攪動著天幕。
雲層的顏色從白色變成了金色,一股磅礴神聖氣息從天際傾瀉下來,
然後,一道璀璨的神聖光柱,撕裂了雲層,從天穹之上筆直地墜落。
「轟!」
這道耀眼的金色光柱,落在了風息城中央大教堂的上方,順著教堂頂部那個破損的巨大空洞,直接灌入了教堂內部。
但面對這等「神跡」降臨的景象,風息城街道上的普通民眾們,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忙碌自己的生計了。
因為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類似的聖光異象已經出現過好幾次了。
最初出現的時候,整座風息城都轟動了,人們從四面八方湧來,
虔誠地跪在教堂前面的廣場上祈禱,以為神明終於要降下恩澤改變他們窮苦的生活了。
但幾次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高高在上的聖光,對他們來說還不如能買黑麵包的銅幣來得實在。
此刻,教堂內部的大廳中。
大主教莫里森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態,面朝那片廢墟的方向。
當神聖的光柱從穹頂的破洞中灌入的一瞬間,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微微震顫,
那股從光柱中散發出來的純粹,浩瀚的神聖能量,比之前那些飄散的金色粉塵要濃烈千倍萬倍。
他睜開了雙眼。
看到在那片原本只飄散著金色塵埃的廢墟之上,那從天而降的龐大聖光能量正在急劇壓縮、匯聚。
最終,一個足有兩米多高,散發著神聖威壓的巨大金色光繭,在廢墟的正中央凝結成形。
光繭的表面流轉著金色紋路,像是某種神聖的文字,散發著溫暖,純粹的光芒。
一道神聖氣息從光繭中源源不斷地擴散出來,壓迫著教堂內每一寸空間的空氣。
「神明啊!真正的神跡終於降臨了!」
莫里森渾身顫抖,渾濁的淚水從他布滿皺紋的眼角湧出,順著清癯的面頰滑進了灰白的胡茬里。
他手裡緊緊攥著權杖,頭不斷降低,口中不斷吟唱著各種讚美與虔誠的禱告詞,聲音從低低的呢喃逐漸變成了嘶啞的吼聲,
「百年的沉默終於結束了!您的僕人莫里森,在這裡恭迎您的恩典降臨!」
如果此刻有旁人在場,一定會被這位主教臉上,那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狂熱信仰所打動。
但就在他的讚美和禱告進行到最高潮的時候,
莫里森的聲音突然停了。
教堂里陷入了安靜,莫里森攥著權杖,他的肩膀微微聳動著,
然後他抬起頭來。
那張方才還布滿虔誠淚水和狂熱信仰的面龐上,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狂熱與虔誠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扭曲,陰沉,充滿貪婪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