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奈瑟莉絲的房間裡走出來,陸離安穿過客廳。
剛走到走廊中段,便看到艾莉安娜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純白睡裙,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水杯,
看到陸離安在這個時間點,從那個方向走出來,艾莉安娜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那個方向,分明是那個討厭的深淵惡魔的房間。
這麼晚了他從那個房間裡出來,這是在裡面幹什麼?
「陸離安?」
艾莉安娜眨了眨眼睛,有些忍不住下意識地輕聲問了一句,
「你……這麼晚了,怎麼從她的房間裡出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疑問和緊張。
陸離安神色自若,臉上一抹溫和的淡笑,隨口忽悠道,
「沒什麼,明天就要動手搶奪魂樹新芽了,我進去跟她詳細梳理了一下明天的作戰計劃而已。」
「噢……」
艾莉安娜雖然應了一聲,但那雙清澈的眼眸里依然透著濃濃的懷疑。
她看著陸離安的表情,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他之前說計劃,都是在客廳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什麼時候需要單獨半夜跑到別人房間裡去「梳理」了?
而且奈瑟莉絲這幾天那些反常的表現,她可都看在眼裡。
那個深淵惡魔,突然變得扭捏心虛,這和「梳理作戰計劃」能對上號才怪。
「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有一場硬仗要打。」
陸離安伸手揉了揉她散落的金髮,揉完頭髮就轉身朝自己的主臥走去了。
艾莉安娜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主臥的門後。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杯,撅了撅嘴,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艾莉安娜回到房間,她坐在床沿上,
兩隻腳懸在床沿邊晃悠著,腦子裡開始回放剛才那一幕。
艾莉安娜越想越覺得事情絕不簡單。
她咬了咬下唇,心裡那股悶悶的不舒服又開始冒頭了。
「找個機會,問問清歡姐姐好了。」
艾莉安娜暗自打定了主意。
在她的印象里,沈清歡性情最為溫柔善良,對她也極好,從來不會敷衍她的問題。
問她肯定能知道真相。
懷揣著這股解開謎團的執念,金髮少女慢慢躺回被窩,合上雙眼。
第二天清晨。
天空中的紅霧比昨天翻湧得更加劇烈。
三十層的高樓上,陸離安站在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幾公里外的湖濱廣場周圍,成百上千隻深淵魔物開始躁動不安地嘶吼,集結。
血肉祭壇中央,那棵魂樹本體散發出的幽光越來越盛。
時間差不多了。
陸離安轉身面對身後的眾女道,
「全員準備,出發。」
一行人迅速離開大廈,踏上了通往城北湖濱廣場的道路。
剛踏上街道沒多遠,嗅到生人氣息的低階魔物們就出現了。
艾莉安娜踏步上前,她右手虛握,白金聖劍驟然在掌心中凝聚成型。
熾白的聖炎在劍身上燃燒,她沒有停下腳步,在奔跑中猛地揮劍橫斬。
璀璨的神聖劍芒,化作一道十幾米長的半月弧光,從劍尖激射而出,
弧光所過之處,空氣被聖光灼燒得發出尖銳的嗤嗤聲。
那些皮糙肉厚的地獄犬接觸到聖光弧光的瞬間,直接被蒸發成了焦黑的灰燼。
弧光繼續向前推進,將身後幾隻來不及躲閃的劣魔也一併掃成了飛灰。
「隕落星辰!」
後方,江昭妤緊隨其後。
她拉滿隕星的嘆息,星藍色的光芒沿著弓臂匯聚。
一支重箭在弦上凝聚,箭頭處纏繞著螺旋狀的星辰之力,
重箭離弦,宛如拖著長長尾焰的流星,呼嘯著貼著街道地面飛行。
前方整整上百米直線範圍內的魔物,被轟成了漫天齏粉。
爆炸的衝擊波將兩旁的建築玻璃震得紛紛碎落。
整條街道像是被巨犁從中間翻了一遍。
顧君憐舉起熔核之噬法杖,數百隻高階亡靈從法陣中鑽出,列成了嚴密的防線。
這些亡靈生物沒有痛覺,也沒有猶豫。
面對深淵魔物釋放的恐懼、混亂等精神類詛咒魔法,它們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哪怕有的骷髏被魔物的利爪,撕扯得只剩下半截身軀,依然瘋狂地揮舞著骨刀劈向敵人。
一旦有亡靈被徹底擊碎,地面上便會瞬間亮起暗灰色的召喚法陣,重新鑽出一隻嶄新的高階亡靈填補陣型缺口。
無窮無盡,不知疲倦。
而在隊伍的核心位置,沈清歡不斷釋放著治療魔法。
翡翠之環的碧綠光芒籠罩著全場,為所有人持續恢復著體力和法力。
森靈庇護的翡翠護盾在需要的時候自動觸發,擋下流矢和飛濺的碎石。
緋與月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清歡的身側,以防萬一。
陸離安則身形極速穿梭在戰場最前方,幾色交織的刀芒在魔物群中肆虐,身後留下了鋪滿魔物殘骸的血路。
此時,城北湖濱廣場中央。
幾名身披重甲的人形深淵種將領守衛在血肉祭壇旁。
它們的等級都在一百三十級以上,是深淵領主巴爾麾下的精銳戰將。
突然,它們敏銳地感知到了,遠傳來的那股純粹的神聖能量。
「怎麼回事?這種純度的神聖氣息……」
為首的人形惡魔將領皺緊了眉頭。
它叫格里茲,是一百四十級的深淵戰將,負責這次魂樹新芽培育的安保工作。
就在這時,一隻低階深淵種連滾帶爬地衝上祭壇。
它跑到格里茲面前撲通一聲跪倒,驚恐萬狀地用深淵語嘶喊道:
「統領大人!前線防線崩了!有一支人類隊伍正朝廣場核心衝殺過來!我們根本擋不住!」
「廢物!」
格里茲怒吼一聲,
「上千隻魔物,難道連幾個人類都擋不住嗎?!」
「根本擋不住啊!」
那隻傳令的深淵種渾身發抖,
「他們的隊伍里有一個實力強大的高位聖靈,一個弓箭手,還有死靈法師,召喚出來的亡靈殺不完!」
它頓了一下,
「甚至……甚至還有一位擁有高等血脈的貴族大人走在裡面!」
「什麼?!」
格里茲大驚失色。
它的第一反應是自己在聽錯了,可傳令魔物那恐懼的表情不像是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