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貴族出現在一支人類隊伍里?
和聖靈種並肩作戰?
這完全違背了深淵的一切法則和常識。
聖靈種和深淵種是死敵,見面就該你死我活才對,怎麼可能混在同一支隊伍里?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格里茲咬了咬牙,想不通也想不了那麼多了,
「傳我命令!把廣場外圍所有的魔物大軍全部壓上去!不惜一切代價擋住他們!」
「是!」
傳令深淵種連滾帶爬地跑了下去。
格里茲轉頭看向身旁的另外幾名將領,沉聲說道:
「你們讓自己的衛隊,在祭壇外圍三層布防。」
「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靠近祭壇核心,魂樹新芽今天必須順利採到!」
幾名將領齊聲領命,各自散開。
一頭身形龐大的深淵翼魔從廣場邊緣騰空而起。
它騎著一頭長著巨翼的飛行魔獸,呼嘯著衝上天空,企圖飛上高空偵察敵情。
它剛升到半空,還沒來得及看清遠處的情況。
「咻!」
一道璀璨的星辰重箭貫穿了天際。
那支箭矢從幾公里外射來,箭頭命中了翼魔的坐騎,將翼魔連同坐騎一併貫穿。
「轟!」
半空中炸開一團血霧。
翼魔和坐騎的殘骸從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砸在廣場邊緣的建築廢墟上,發出一連串撞擊聲。
廣場上的魔物們看到這一幕,騷動得更厲害了。
而在距離主幹道兩條街外的一個小巷道中,一支由八名職業者組成的小隊正陷入了苦戰。
他們來自距離瀾灣市最近城市的一座官方基地,奉命潛入城北偵察深淵種的擴張情報。
八個人平均等級在七八十級左右,裝備精良,戰術素養也不錯。
但他們運氣不好,潛入之後不久就被一大群魔物包圍了。
巷戰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八個人已經傷痕累累,隊長譚千帆握緊戰刀,背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視線看著身邊同樣精疲力竭的隊員們,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突圍失敗,就拉著那些魔物同歸於盡。
就在譚千帆準備帶著隊員拼死突圍的時候,周圍的魔物突然出現了異常。
那些原本瘋狂圍攻他們的深淵魔物,齊齊發出焦躁不安的嘶鳴。
它們的注意力從眼前的人類獵物身上移開,紛紛轉頭朝向主幹道的方向。
然後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一樣,放棄了圍攻,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隊長……這、這是怎麼回事?魔物怎麼突然撤了?」
一名滿臉血污的隊員喘著粗氣,震驚地問道。
他手裡握著一把缺了口的戰刀,姿勢保持著防禦的姿態,一時之間不敢相信敵人就這樣走了。
譚千帆也愣了一下。
他握緊戰刀,側耳傾聽。
在魔物退去後短暫的安靜中,遠處傳來了爆炸的轟鳴聲。
那是魔法犁平大地的巨響,是某種技能在釋放時的空間震盪。
那股推進的氣勢,猶如摧枯拉朽的風暴。
好像不管前方有什麼,都被一掃而空。
譚千帆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強大的隊伍正在朝著廣場的核心區域強勢推進!」
他當機立斷,大手一揮,
「繼續向前!我們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一名隊員咽了下口水,聲音發顫地問道,
「隊長……我們這樣直接跟上去,真的安全嗎?」
他手裡也握著一把缺口累累的戰刀,身上的鎧甲到處都是爪痕和凹坑,看上去狼狽不堪。
譚千帆握緊手中的長刀,眼神堅定:
「我們這次潛入瀾灣市,核心任務本就是為了偵查城北廣場中央那株樹苗的情報。」
「現在,有這種前所未見的頂尖強者在前面替我們開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現在不跟上去,我們可能永遠都沒機會靠近廣場了!」
他看了一眼隊員們,
「保持距離,全隊跟上!」
在譚千帆的指揮下,這支偵查小隊,迅速沿著血泊狼藉的街道繼續前進。
……
戰場核心,推進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陸離安帶著女孩們一路殺穿了三層防線。
深淵魔物的數量越來越多,可他們的推進速度卻沒有絲毫減緩。
每一道防線都像是一層薄紙,在觸碰的瞬間就被撕碎。
前方,密密麻麻的魔物大潮堵滿了整個廣場主幹道。
黑壓壓的一片,劣魔,地獄犬……還有一些體型龐大的深淵種,全部被集中到了這條路上。
奈瑟莉絲看著這些堵塞物,深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聒噪的低等雜碎。」
她冷哼一聲,抬起右手,
「嗡!」
半空中,凝聚出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暗紅色法陣。
法陣的紋路繁複精密,線條流動著暗紅色的魔光,
緊接著,法陣的邊緣飛速蔓延。
幾十個稍小一些的複合法陣,從主陣的邊緣衍生出去,
像花瓣一樣向外展開,將整片廣場入口完全遮蔽覆蓋。
下一秒,一顆顆猙獰狂暴的暗紅色魔龍龍頭,從法陣中央探出。
那些龍頭由純粹的深淵魔火凝聚而成,每顆都有卡車頭大小,
鱗片的紋理清晰可見,張開的巨口中涌動著毀天滅地的暗金色火焰,
「轟轟轟轟!」
火柱掃蕩全場,暗金色的龍息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扭曲變形,光線在火柱周圍被彎曲成不自然的弧度。
熾熱的洪流將成百上千隻低階魔物,連同周圍的廢墟建築一同汽化湮滅,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整片廣場入口在幾秒鐘之內變成了一片焦土!
側方的譚千帆小隊看到這一幕,所有人嚇得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範圍魔法?!」
一名法師系的隊員聲音發顫,臉上的血污都遮不住他那蒼白的臉色,
「就算是基地最強的火系法師,也絕對放不出這種毀滅性的魔法吧?!」
譚千帆也愣了好幾秒。
「別發愣!繼續跟上!」
譚千帆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震撼,催促隊員們繼續前進。
湖濱廣場中央,血肉祭壇上。
深淵統領格里茲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前方的戰況已經完全超出了它的預料。
又一隻渾身是血的深淵種連滾帶爬地衝上祭壇。
這隻魔物的半邊身子都被燒焦了,一條腿拖在地上,跑起來歪歪扭扭的。
它撲到格里茲面前跪倒,尖叫道,
「統領大人!頂不住了!前線的防線全部崩潰了!他們已經殺進廣場了!」
「廢物!全都是廢物!」
格里茲氣急敗壞地咆哮,眼珠看向祭壇中央的小樹。
那株魂樹的葉片顫動,光芒越來越盛,新芽破殼在即。
只差最後一點時間,只差一點點。
「難道這群人類的目標真的是魂樹新芽?!」
祭壇周圍剩餘的幾名人型深淵將領也慌了神。
它們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維度的強敵。
格里茲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它知道正面硬抗已經不可能了,只能拖延時間。
它轉頭對著身旁四名身披重甲的人形深淵種下令道,
「你們四個,立刻帶上所有親衛精銳頂上去!絕對不準後退!給我死死拖住他們!」
「我現在就嘗試溝通領主巴爾大人的意志!」
那四名人型深淵將領咆哮一聲,
「是!」
它們拔出大劍,帶著數十名精銳親衛從祭壇上狂沖而下。
「唰!」
一道冰冷至極的殘影在它們眼前一閃而過。
陸離安連看都沒看這四個將領一眼。
「噗嗤!」
四名擁有百級戰力的重甲將領,連同身後的數十名親衛,整整齊齊地被斬斷了頭顱。
「什麼?!」
祭壇上的格里茲駭然失色,亡魂皆冒。
它看到廣場邊緣的戰況已經崩潰。
數道刺目的星辰巨矢,帶著音爆呼嘯而來,將沿途的魔物成片撕碎。
兩側的高樓廢墟上,數百隻白骨森森的高階亡靈身手矯健地躍下,無情收割著殘餘的魔物。
更讓它感到絕望的是那道冰藍色的細線,那道細線在廣場中央高速穿梭,
所過之處暗影、猩紅、熾烈的神聖聖光等幾種狂暴力量交替湧現,大半個廣場的深淵種在短時間內被屠戮殆盡。
而那些僥倖未被波及的魔物,原本想要四散奔逃。
可在陸離安技能【徵召】的法則控制下,它們的眼神突然陷入了瘋狂。
它們調轉方向,開始自相殘殺。
獠牙咬碎了同族的喉嚨,利爪撕裂了同伴的肚子。
格里茲站在祭壇,身邊只剩下了最後兩名重甲護衛。
「該死……只能用那最後的禁忌手段了!」
計劃被打斷,格里茲咬緊牙關,臉上閃過一抹瘋狂。
它轉頭對著身旁的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
「我來拖延片刻,你們準備儀式!」
那兩名深淵種眼中閃過一絲死志,重重地點了點頭。
它們知道自己的命運,但忠誠和對領主的敬畏讓它們沒有絲毫猶豫。
「唰。」
陸離安的身影從血霧中漫步而出,重新回到了女孩們的身邊。
他手中霜嘆的安魂曲的刃面上乾乾淨淨,暗紅色的天幕下,冰藍色的光芒顯得清冷。
此時的廣場上,除了滿地的魔物屍骸,便只剩下血肉祭壇上的那三個深淵種了。
方才還密密麻麻布滿整個廣場的魔物大軍,此刻已經一個不剩。
看著走上前的陸離安一行人,
格里茲看向手持白金聖劍的艾莉安娜,又定格在了紅髮長角的奈瑟莉絲身上,心中的震撼簡直無以復加。
它認識奈瑟莉絲!
一個高位聖靈,一個深淵貴族,
居然同時甘心臣服在一個人類男人的身側。
是真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儘管內心驚濤駭浪,格里茲還是強壓下恐懼,擺出一副殊死一搏的凶戾姿態。
它舉起手中的大劍,用嘶啞刺耳的深淵語大聲質問道,
「奈瑟莉絲小姐!您作為尊貴的深淵血脈,為何要與這些卑賤的人類為伍?!」
「這片土地是偉大的深淵領主巴爾大人的屬地!」
「你們膽敢染指領主大人的貢品,就不怕引來巴爾大人的滔天怒火嗎?!」
此時,譚千帆的小隊,也終於摸到了廣場邊緣的一棟半塌大樓後方。
他們趴在大樓的斷牆後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廣場中央的方向望去。
當他們看清廣場上的景象時,小隊的所有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堆積如山的魔物屍體鋪滿了整座廣場。
廣場地面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燒灼痕跡。
而在那片廢墟中央,七個人正朝著血肉祭壇的方向走去。
「一……一支隊伍?!」
一名隊員使勁揉了揉眼睛,聲音因震驚而變了形,
「他們僅僅靠著幾個人……把占據了整個城北的深淵魔物,全給殺光了?!」
這實力,簡直逆天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們八個人八十級左右的職業者,被魔物圍攻就差點全軍覆沒。
而人家七個人,把整個城北的魔物大軍像割草一樣全部屠光了。
譚千帆也沉默了好久。
祭壇前。
由于格里茲使用的是深淵語,
江昭妤等人根本聽不懂它在嘰里咕嚕些什麼。
只能從它那越來越尖銳的聲調,和越來越誇張的肢體動作中,判斷出它大概是在做某種最後的交涉或者威脅。
「廢話真多。」
江昭妤冷哼一聲,手中長弓拉滿。
星藍色的光芒在弓臂上匯聚,一支重箭在弦上凝聚成型。
一道璀璨的重箭破空而出,帶著呼嘯的音爆直取格里茲的面門。
「鐺!」
格里茲舉劍,輕易的擋下了這記重箭,它立刻大喊道,
「等等!我們可以商議一下!只要你們退去,我可以將部分魔晶分給你們……」
陸離安的目光卻越過了它,落在了血肉祭壇中央的那株魂樹上。
那株小樹頂端,一朵散發著奇異波動的嬌嫩新芽,此刻正被一層淡淡的微光所包裹著。
光芒的亮度在不斷攀升,但還沒有達到完全成熟的峰值,還差一點。
陸離安根本沒有興趣和一具屍體廢話。
他眼神一冷,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取格里茲的咽喉。
「快!動手!!」
感受到那股必殺的恐怖殺意鋪天蓋地地籠罩過來,格里茲大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