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倫懸浮半空,魂火跳動,透出掌握生死的傲慢與殘忍。
他手中魔晶法杖猛然朝天高舉!
【八環魔法·嘆息死靈的束縛】
轟隆!!
天空中落下的每一片雪花,都在剎那間,成了由極寒死氣凝結成的灰黑色冰棱!
狂暴的凍氣如山崩海嘯席捲全場,恐怖的範圍性重力與死氣禁錮將整片廣場封鎖。
堅冰順著地面蔓延,瞬間將僅剩的二十多名東洋刺客,以及北極星基地剩下的六十餘名職業者雙腿牢牢凍結在原地,動彈不得!
死氣順著冰層瘋狂侵蝕著眾人的生機,幾名等級偏低的職業者已經發出了絕望痛苦的哀嚎。
「完了……」
楚天南喃喃道。
這根本不是他們目前所能抗衡的力量!
索倫骨手一招,祭壇上的原初之石飛向他的手中,他準備收割這些遺留的優質生者靈魂時,動作卻一下僵住了。
眼眶中的兩團魂火,宛如受到了某種劇烈的刺激一樣,驟然戰慄!
「怎麼可能?!」
他霍然轉頭,望向了廣場外圍的一處坍塌處。
那裡,風雪驟停。
清脆沉穩踩雪聲傳來。
三道身影穿過廢墟與煙塵,進入了這片被禁錮的絕望死地。
為首的青年一襲黑色便服,黑髮黑眸,神色平淡,
他的左側,銀髮赤瞳的女人,右手戴著猙獰的利爪,而他的右側,金髮少女神聖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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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索倫的聲音顫抖起來,他的靈魂感知中,
眼前那個踏步過來的年輕人類,讓他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傳……傳奇級?!」
「這個世界……居然有傳奇級?!」
索倫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時,楚天南也滿臉震撼地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
難道……這就是華京大本營派來的支援職業者嗎?!
感受著周圍八環禁錮魔法,楚天南拼盡全力,嘶聲大吼,
「小兄弟!小心!那是個極度危險的異界施法者!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對於楚天南的竭力提醒,陸離安完全將其視作了空氣。
松本正雄聽到楚天南這聲大喊,眼珠子飛快地轉動了一下。
不是北極星的人?!
松本正雄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抬起滿是血污的臉,用華語尖叫求救,
「閣下!救救我!只要您能救下我們,黑龍會願意奉上所有的財富與珍寶!我們絕無敵意啊!」
陸離安依然沒有看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動。
嗡。
一柄流淌著暗紅與純白交織華光的短刃,憑空自虛無中握於他的掌心。
刃身長約三十厘米,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火焰與玉石之間的質感。
暗紅色的底色上流轉著純白色的紋路,像是有人將一整條河流的火焰凝固在了一柄短刃之上。
刃鋒上,點點宛如星屑般的不死火悄然明滅。
那些不死火比燭光更加微弱,但散發出的熱度卻比岩漿更加灼烈。
傳奇級兵刃【不死鳥的絕滅餘燼】
那些飄落而下的漫天大雪,尚未來得及接近刀身三寸範圍,便瞬間被蒸發成了縷縷白汽,消散無蹤。
整片被冰封的死地,溫度開始攀升。
楚天南感受到了溫度的變化。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層,那些灰黑色的堅冰正以陸離安為中心向外融化。
艾莉安娜右手虛握向虛空。
轟然之間,一把纏繞著聖炎的白金之劍,憑空出現在了艾莉安娜的手中。
【聖光之附】
陸離安手中短刃隨意向前一划。
艾莉安娜手中的白金聖劍同時悍然下劈。
「咔嚓!!」
轟隆隆隆——!!
那讓索倫自傲的八環法術,在這兩道神聖威能轟擊下炸裂成漫天光屑。
灰黑色的冰棱從天空中紛紛墜落,落地之前就被聖炎和不死火的雙重高溫蒸發殆盡。
「噗!!」
魔法陣破除,反噬出現,索倫慘叫一聲,法袍下的骨架劇烈震顫。
他的身形被那股反噬的力量彈飛了出去,倒退數十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身上的束縛驟然消散。
松本正雄狂喜過望。
他以為對方是被自己的條件打動了,所以才出手破除了禁錮。
那種狂喜讓他忘記了剛才的恐懼,他只想著趕緊湊上去混個臉熟,趕緊把這個強者拉到自己這邊來。
他掙扎著爬起身,連滾帶爬地想要湊近陸離安,
「多謝大人!大人神威!我們黑龍會一定會重謝大……」
噗嗤。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火線已然悄無聲息地自他頸側掠過。
它划過松本正雄的脖頸時,沒有發出任何切割的聲響,因為那根脖頸的橫截面,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經被燒焦封閉了。
松本正雄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腦袋從脖頸上平平滑落。
切面光滑如鏡,沒有滲出一滴血。
那些被高溫燒焦肌肉組織形成了一層焦黑的封層,將所有的血液都堵在了體內。
那顆腦袋在凍土上滾出數米遠,面朝上停了下來,臉上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諂媚與狂喜。
陸離安神色漠然地瞥了地上的屍體一眼,
「誰給你了我是來救你的這種錯覺?」
「會長!!」
殘存的東洋刺客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會長,一個他們追隨的強者,對方連看都沒看一眼的情況下,就被輕描淡寫地割了頭。
後方的北極星職業者們在楚天南的指揮下迅速反應過來,
「全體聽令!一個都不許放走!殺!」
北極星職業者怒吼著沖了上去。
積壓了一個月的仇恨和怒火在這一刻全部傾瀉了出來。
此時,飄退到骨塔邊緣的巫妖索倫,看著那個年輕人類的方向。
他的魂火已經從剛才的戰慄中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依然沒有消退。
「尊……尊敬的強者……」
索倫用乞求的顫抖聲音,強行施展出精神溝通魔法,
「我來自其他位面……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仇怨。」
「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魔法典籍,甚至是我的靈魂誓言,成為您的仆……」
「我沒時間聽你廢話。」
陸離安打斷了他的哀求。
斬殺一頭半步傳奇的施法者,能拿到積分,比養一個醜陋的骷髏架子划算太多了。
【虛空幽影步】
陸離安的身影原地潰散成虛無的暗影。
索倫只覺得一道致命的殺機出現在四周。
他的被動防禦巫師盾自動激發,幾十層魔法屏障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但它面對的攻擊遠遠超出了它的承受上限。
索倫還是來不及構築任何防禦魔法。
下一瞬,一柄纏繞著不死火的短刃,貫穿了他的巫師盾,貫穿了他那具由死靈魔法維繫了數百年的骨骼軀體。
轟!!!
無視防禦的真實傷害在巫妖體內引爆。
那力量將索倫的骨骼從內部一層一層地粉碎,焚燒。
不死火沿著骨骼蔓延,從內部將他的存在徹底吞噬。
他的身軀剎那間被熾烈的火焰焚燒殆盡!
「咔噠。」
半空中,一截燒焦的骨掌斷裂。
骨掌碎裂的時候,一枚黑漆漆,拳頭大小的石頭從高空墜落。
陸離安身形如幻影閃現。
他的身影一閃而過,穩穩地伸出手,一把將那枚黑色原初之石抄入掌心,隨手將其扔進了系統空間之中。
整個過程從出手到收尾,前後不到十秒。
地面上最後幾名殺出北極星包圍網的東洋刺客,早已失去了理智。
他們的會長被殺,同伴也沒了,退路被切斷了。
恐懼和絕望將他們最後的理性消磨殆盡。
他們看著後方殺氣騰騰的北極星大軍,又絕望地發現前方那尊恐怖的異界施法者,竟然被一招秒殺。
而陸離安落地的方向,恰好是唯一通向城外的缺口。
「去死吧!!」
幾人目眥欲裂,將渾身潛能壓榨到了極致。
幾道瘋狂的殘影從地面彈射起來,手中淬毒的長刃,孤注一擲地朝著陸離安瘋狂撲殺而去。
他們想要用命搏出一條生路。
但在陸離安面前,這些刺客所謂的極速突襲,慢得簡直好像慢動作回放。
他們的速度和陸離安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量級。
「唰。」
陸離安隨手將手中的短刃向前平平一抹。
一道赤紅色的絢麗火弧划過一道完美的半圓。
噗!噗!
也沒有任何兵刃碰撞的聲響。
那幾柄精良的武器,連同幾名東洋刺客的軀體,觸碰到火弧的瞬間,直接被整整齊齊地攔腰斬斷。
殘軀尚未落地,便被附著的不死鳥真火焚燒成了漫天飛灰。
天地之間,突然陷入了一片安靜。
風雪呼嘯。
那些飄落的雪花重新變成了普通的白色,不再帶有灰黑色的死氣。
它們輕輕落在地面那些尚未融化的冰層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整片巨大的廣場廢墟上,只剩下了六十多名北極星基地的職業者呆呆地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神色如常地收刀入鞘的黑衣青年。
秒殺。
全都是秒殺。
無論是那群讓他們頭疼了一個月,神出鬼沒的東洋精銳刺客,還是那個隨手鎮壓他們的恐怖巫妖。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
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這種級別的碾壓,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楚天南將大劍插在身旁的凍土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咬緊牙關,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與無邊的震撼,邁著有些僵硬沉重的步伐,大步走上前去。
「這位……閣下!」
楚天南在距離陸離安十米外停下了腳步,他不敢靠得太近。
他神色無比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在下是北極星基地統帥楚天南,請問閣下高姓大名?可是華京總部派遣過來的職業者?」
陸離安轉過身來,神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戰鬥後的興奮或疲憊。
他輕輕握住身旁緋與月的手,銀髮女孩的手指微涼,輕輕回握了他的掌心。
他看了一眼身側乖巧站著的艾莉安娜,隨後陸離安對楚天南淡淡一笑,
「你想多了,楚統領。」
「我不是華京的人,也沒興趣插手你們的基地事務。」
「只是路過,順手宰個怪物,拿點我需要的東西罷了。」
說完,他根本不等楚天南以及一眾職業者從石化中反應過來。
三道身影踩著廢墟間的積雪,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茫茫風雪的街道盡頭。
廣場上,狂風捲起灰黑色的餘燼。
楚天南呆呆地望著那三道流光消失的遠方。
良久,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出聲,
「路……路過?」
「隨手秒殺異界巫妖……這等人物,竟然只是順路路過?!」
他的聲音被風雪吞沒了。
……
遠離了中心廣場那片血腥與焦黑的廢墟,喧囂與廝殺的餘音被呼嘯的風雪迅速掩蓋。
四周的建築逐漸變得破敗安靜。
斷裂的樓體沉默地佇立著,窗洞裡灌滿了風聲。
路面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積雪,那是無盡的白。
緋與月的身形忽然慢了下來。
她的步子越來越小,越來越輕,直至停住了腳步。
陸離安察覺到了她的停頓,也跟著放慢了速度。
他看見緋與月停在空曠的街道,抬起手,利落地解開了手甲上的搭扣。
那鋒利冰冷的【幽魂之爪】被她輕巧地卸了下來。
脫下手甲後,露出了白皙而纖細的右手。
陸離安走上前,從她手中接過那手甲,心念一動,手甲便化作一道微光,收回了系統空間之中。
他看著緋與月安靜的模樣,溫和的輕聲問道,
「怎麼了?」
緋與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仰起那張白皙精緻的俏臉。
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一片一片輕柔地落在她微涼的掌心裡。
正巧,又是一陣北風呼嘯飛過。
寒風吹拂起她那一頭純淨的銀髮。
幾縷髮絲從耳畔飄起,劃出柔軟的弧線,拂過緋與月那冷艷的側顏。
雪花觸碰到掌心的微溫,漸漸融化成了幾點晶瑩的水漬,緩緩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