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安溫聲道,
「君憐,起床吃早餐了。」
被窩裡蠕動了一下。
顧君憐迷迷糊糊地探出半張清冷絕美的臉,烏黑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眼帘微垂,眸子裡蒙著一層水汽般的朦朧睡意,懶懶地搖了搖頭,嗓音帶著晨起的喑啞與嬌柔,
「唔……不想動……腰好酸,渾身沒力氣……你們先吃吧,我還要睡……」
她到現在那兩條修長筆直的腿都還泛著酸楚。
陸離安忍不住寵溺地低頭,捏了捏她細膩的臉頰,
然後心念一動,取出一張薄被子,
「那你接著睡,我把這裡的溫度調整了一下,等會你要是覺得熱了,旁邊放了一張薄被子。」
「等你醒了,我還有個好東西送給你。」
聽到「好東西」三個字,顧君憐又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她勉強睜開那雙漂亮的眸子,支撐著雪白的玉臂微微仰起身。
湊上前在陸離安的唇上輕輕啄吻了一下。
隨後便心滿意足地重新跌回了柔軟的枕頭裡,拉過被子蒙住腦袋,繼續沉沉睡了過去。
陸離安笑了笑,轉身走出臥室,反手帶上了房門。
來到客廳,眼前已然換了一副令人血脈僨張的動人光景。
恆溫結界的作用下,原本裹著冬衣的女孩們全都換上了清涼舒適的夏日裝束。
江昭妤換上了一件粉色的寬鬆大短袖,下身是超短褲。
玉腿毫無遮掩地橫陳在沙發邊,腳趾頭無意識地蜷了蜷。
緋與月換了一條貼身的深色無袖吊帶,飽滿的曲線被勾勒得淋漓盡致。
但陸離安一踏入餐廳,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被餐桌旁的背影所吸引。
沈清歡正背對著他整理餐具。
她換下了外套,穿了一件淺青色的修身短款上衣,下身是一條米白色高腰短裙。
那圓潤挺翹的絕美腰臀曲線,此刻被淋漓盡致地展露無遺。
腰肢纖細得彷佛不足盈盈一握,從後方看去,當真是一道讓他移不開目光的風景。
「離安,快坐,早點剛熱好呢。」
沈清歡轉過身,微笑著拉開身旁的椅子。
餐桌上,金黃酥脆的烤麵包片,煎得恰到好處流著溏心的荷包蛋,清香撲鼻的白米粥,以及幾碟爽口開胃的精緻小菜,冒著誘人的香氣。
「辛苦了,清歡。」
陸離安順勢坐下,從盤子裡拿起一片吐司麵包,低頭咬了兩大口。
還沒等他把麵包咽下去,坐在斜對面的奈瑟莉絲忽然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她身上只穿著一襲深紅色的絲綢吊帶睡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中段。
火紅色的長髮散落,襯著那暗紅色的布料,整個人像是一團安靜的火焰。
她那雙深紫色的豎瞳越過餐桌,看著低頭小口吃著蘋果碎塊的艾莉安娜。
目光里滿是審視。
奈瑟莉絲紅唇微勾,噙著一抹戲謔的冰冷弧度,幽幽地開口打破了平靜,
「……艾莉安娜」
她拖長了語調,清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脖子上掛著的那條項煉,看起來真挺漂亮的啊。」
「在我的記憶里,你可沒有這些配飾吧?這東西……是誰送給你的?」
唰!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原本輕鬆愉悅的餐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剎那齊刷刷地落在了艾莉安娜的身上。
正咬著麵包的陸離安動作也是一頓。
他下意識地順著眾人的視線看了過去。
只見平日裡連露出一點肩膀都要羞紅臉,穿衣風格極度保守嚴謹的艾莉安娜,此刻穿了一件輕薄柔順的純白真絲短裙。
最要命的是,那條裙子的領口設計得略大,呈現出一個小巧精緻的弧形。
沒有了羽絨服的遮掩,艾莉安娜修長優美的天鵝頸,白皙細膩的大片鎖骨,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溫暖的空氣中。
而在那兩截精緻如玉的鎖骨正下方,一顆淚滴水晶吊墜正安安靜靜地懸掛著。
暖光下,水晶內部流轉著神聖焰火,折射出瑰麗的光暈,耀眼得幾乎奪目。
陸離安嘴巴隱隱抽搐了一下。
他今天一早就帶艾莉安娜離開,回來時她身上也穿著羽絨服,自然沒人能注意到什麼。
後面自己隨手兌換了個恆溫陣法,興沖沖地讓女孩們全去換成清涼夏裝……
結果倒好。
現在直接把脖子上的項煉,給徹徹底底曝光在了所有女孩面前。
表面上,陸離安神色平淡如水,淡定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內心深處卻忍不住暗嘆一聲。
「好傢夥,這下有麻煩了。」
艾莉安娜換上這身衣服時,心底里確實藏著屬於少女的一點隱秘小心思。
她習慣了奈瑟莉絲那副高高在上,恨不得將陸離安完全霸占為私有物的囂張做派。
看著奈瑟莉絲整天挽著陸離安的胳膊宣示主權,艾莉安娜心底同樣泛著委屈與不甘。
她也想炫耀。
想讓所有人知道,陸離安昨晚不僅溫柔地安撫了她,親自為她戴上了這枚珍貴的寶物。
而且他們之間,也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糾葛。
可她萬萬沒想到,奈瑟莉絲一照面就會直奔主題。
一時間,面對整張餐桌上所有女孩看過來的複雜目光,以及奈瑟莉絲那冰冷的視線,毫無「宮斗」經驗的艾莉安娜慌了神。
她捏著銀叉的手指一抖,叉尖在瓷盤上劃出一道細微的聲響。
那張白皙聖潔的俏臉上,一層薄薄的緋色悄然漫開。
她的眼神飄忽亂顫,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叮噹!」
忽然,小巧的銀叉脫手滑落,狠狠磕在白瓷果盤的邊緣。
艾莉安娜那雙原本泛著晶瑩水潤光澤的蔚藍眼眸,此刻慌亂地晃顫著,
「我……我……」
奈瑟莉絲那猶如實質的審視目光落在她身上,艾莉安娜艱難地張了張嘴,試圖在腦海中搜刮出一個能夠自圓其說的藉口。
她磕磕絆絆的小聲說道,
「這……這是我以前從天堂山……降臨的時候……」
「從天堂山帶來的?」
還沒等艾莉安娜把那漏洞百出的謊言編完,一道冷冽譏誚的嗤笑聲便毫不留情地將其打斷。
奈瑟莉絲單手優雅地撐著白皙的側臉,歪著頭,那一頭如烈火般絢爛的火紅長發,順著光潔柔嫩的雪白肩頭滑落下來。
幾縷髮絲垂在飽滿惹火的胸口邊緣,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輕輕晃動。
她深紫色的豎瞳微眯,眼角眉梢間儘是看穿一切的戲謔與居高臨下的逼仄,
「艾莉安娜,你當本小姐是沒見過世面的蠢貨麼?」
奈瑟莉絲的語氣慵懶,卻字字誅心,
「你們這些所謂的聖靈種,被位面法則接引,降臨到人世間的時候,除了那一身遮蔽身軀的聖袍,怎麼可能會隨身攜帶著實體寶物?」
話音未落,奈瑟莉絲那曼妙的身軀微微前傾。
深紅色絲綢睡裙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下墜,露出一小片晃眼的雪白。
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視線緊緊鎖住那枚懸掛在艾莉安娜鎖骨之間的淚滴水晶。
奈瑟莉絲繼續說道,
「更何況……這枚項煉散發出的力量波動,分明已經達到了超凡級水準。」
「但其鍊金銘文的構築手法太直接了,可沒有半點天堂山那種繁文縟節的浮誇風格。」
說到最後,奈瑟莉絲那雙凌厲的眼眸緩緩移開。
若有深意的,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坐在主位,神色看似四平八穩的陸離安身上。
在這支隊伍里,除了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掏出各種裝備的男人之外,還能有誰拿得出這些東西來?
而此時,坐在另一側的江昭妤,正優哉游哉地咬了一口抹著草莓醬的吐司麵包。
那雙水靈靈的眼眸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俏臉上全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與壞笑。
餐桌之下,江昭妤那沒有被裙擺遮掩的雪白玉腿調皮地探了過來,光潔圓潤的足弓隔著寬鬆的短褲,在陸離安的小腿與膝蓋側面輕輕蹭了一下。
那觸感很輕,很隨意,像是在戲弄與挑釁。
坐在陸離安身側的沈清歡見狀,無奈抿嘴輕笑,輕輕搖了搖頭。
唯獨緋與月彷佛置身事外,她神色很平靜。
電光火石之間,餐桌上的火藥味幾乎已經濃得要擦出火星來。
陸離安自然察覺到了這微妙且危險的氛圍。
他淡定地清了清嗓子,適時地開口打破了僵局,替快要當場哭出來的艾莉安娜解了圍。
「咳……好了,奈瑟莉絲,你別嚇唬她了。」
陸離安放下手中的杯子,神色坦然地正視著眾女。
他面不改色,平穩地解釋道,
「那條項煉確實是我送給艾莉安娜的。」
「偶然得到了這麼一件屬性契合神聖系的裝備,正巧,這件裝備的外形剛好是一條項煉而已。」
「正巧?還剛好?」
奈瑟莉絲輕哼了一聲,挑起精緻的細眉。
她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語調裡帶著一些刻意的拖沓,
「那陸少爺身邊的巧合,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呢。」
對於這種毫無殺傷力的冷嘲熱諷,陸離安的臉皮厚度早已修煉得堅不可摧。
他不僅沒有絲毫尷尬,反到是坦然自若地笑了笑。
奈瑟莉絲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賴皮模樣,心中莫名有些氣結。
她有些不滿地咬了一下紅唇,那動作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賭氣,比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姿態要生動得多。
破天荒地,奈瑟莉絲泛起了一抹幽怨與酸意,聲音悶悶地嘀咕了一句,
「一路走來這麼久……你可從來都沒送過本小姐首飾呢。」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在安心看戲的江昭妤,以及溫婉恬靜的沈清歡,眼神也不由得微微動了動。
兩人的神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說起來……陸離安好像確實從沒正式送過她們什麼首飾掛件。
倒不是陸離安偏心。
主要是因為這種首飾類的物品,需要的積分一般要多一些,加上不管是系統商城的重新整理,還是掉落出來的,都也比較少。
然後若是擊殺怪物掉落的,有屬性好點的,往往外形又不好看。
陸離安就直接用組隊功能給女孩們裝上了,省事高效。
在陸離安的記憶里,似乎也就是在雲海大學遇到江昭妤和顧君憐沒多久的時候,因為那時還沒有透過組隊給隊員裝裝備的功能,他才親手給顧君憐送過一件鴉羽手煉。
看著眼前幾位眸光幽幽,明顯都被勾起了幾分小心思的女孩們,陸離安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嬉笑。
他神情嚴肅且認真,正色保證道,
「放心吧,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
「只要後面遇到合適又好看的首飾,我保證每個人都有一份,絕對少不了你們的。」
他話語鏗鏘有力,沒有半分敷衍,許下了一個承諾。
聽到陸離安這樣鄭重其事的話,沈清歡眸光泛柔,江昭妤也心滿意足地收回了在桌底下作亂的長腿。
就連向來高傲挑剔的奈瑟莉絲,臉色也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
她傲嬌地揚了揚下巴,沒再繼續抓著「偏心」這一點不放。
暗中觀察的陸離安在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本以為這場莫名其妙的危機就此化險為夷。
但深淵種的思維邏輯顯然比常人要刁鑽敏銳得多。
只見奈瑟莉絲那雙好看的眼眸忽然一轉,似乎捕捉到了某種更加關鍵的時間線漏洞。
她坐直了身子,背離開了椅背,紅唇微啟,語氣驟然拔高了幾分,
「不對啊……」
奈瑟莉絲的視線在陸離安和艾莉安娜之間來回看著,話語裡的審訊意味愈發濃郁,
「昨天白天在房車上的時候,艾莉安娜的脖子上可還是空無一物。」
「可今天一早,她就戴上了這條項煉……也就是說,這東西是昨天晚上送出去的?」
說到這裡,奈瑟莉絲冷冷一笑,雙手抱胸,
「陸離安,本小姐要是沒記錯的話,昨天從我的房間離開的時候,你嘴上可是信誓旦旦地說,要去找江昭妤或者沈清歡她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