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4k)明明是我先來的!
她脫了鞋,兩條修長圓潤的腿併攏曲起,膝蓋抵著胸口,雙手環抱住小腿,下巴嚴嚴實實地壓在膝頭。
一頭青絲從肩側垂落下來,發梢搭在床單上,隨著江昭妤細微的呼吸輕輕晃。
房間裡面天光大亮。
恆溫結界散發著柔柔的暖意,把北方邊境的嚴寒隔絕得乾乾淨淨。
窗外的風雪又弱了一點,雪粒疏疏落落拍著玻璃。
白亮亮的雪色透進來,落在她垂著的長髮上,給她整個人鍍了一層清清冷冷的微光。
江昭妤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縮著,比平日裡那個張揚明艷的樣子小一圈,讓人心頭髮緊o
腳步聲靠近,她連頭都沒有抬。
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些,肩膀繃直了一點。
陸離安放輕步子走上前去,挨著床沿坐了下來。
床墊微微凹陷下去,帶著他的體溫靠攏過來,兩人之間只隔著不到30厘米的距離。
「怎麼一個人躲進來了?是不是不開心了?」
他偏過頭看她,嗓音放得很柔。
江昭妤把臉埋進膝間,悶悶地搖了搖腦袋,髮絲隨之晃動了幾下。
「沒有。」
聲音細弱蚊蠅,尾音里拖著一絲掩不住的鼻音。
陸離安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他伸出手去,掌心隔著薄薄的衣衫輕輕覆在她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溫和地撫摩著,從肩膀慢慢滑到腰際,再緩緩回到原處。
「真的沒有?嘴硬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這句話像一根小小的火柴,丟進了一堆曬了整個上午的乾柴里。
江昭妤猛地抬起頭。
那張精緻動人的臉上再也藏不住半分心事,委屈與酸楚一股腦地湧上來,全寫進了眉眼之間。
她維持不住抱膝自閉的姿態了。
江昭好身子猛然一翻,兩條修長柔韌的玉腿直接跨坐上陸離安的大腿兩側,重重撞進
他懷裡,纖細的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滾燙的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呼吸全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溫香軟玉撲了滿懷,滿鼻腔都是她身上清清甜甜的香氣。
江昭妤張口咬在陸離安的肩膀上。
隔著薄薄的短袖布料,牙齒磨了磨,來來回回地碾,到底沒捨得真用力。
她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鼻音,恨恨地認了帳,「有!我就是不開心!快被你氣死了!」
陸離安任她咬著,一動不動。
他伸出雙臂攬住江昭好妤那截柔軟的細腰,手指貼著衣料緩緩摩挲,安撫她的躁動。
江昭妤趴在他懷裡,越想越覺得心裡酸楚得要命。
她把臉頰在陸離安的脖頸間用力蹭了蹭,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拍打著他的皮膚,江昭妤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控訴起來,「憑什麼嘛————陸離安,你講不講道理————」
「明明————明明我才是第一個認識你的女人!」
那段刻骨的記憶,這一刻翻江倒海的倒帶重現。
末世剛出現那幾天,雲海大學的女生宿舍樓,走廊里全是喪屍撕咬的嘶吼,空氣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陸離安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匕首,眼神冰冷,兇悍得像一頭獨行的孤狼,就那樣蠻橫地撞進了她的世界。
那時的陸離安滿身煞氣。
動不動就用要殺人似的眼神瞪她,用膠帶把她五花大綁地捆在床邊,還故意用門外的喪屍嚇唬她。
話是這麼說。
可也正是那個兇巴巴的男人,在滿世界的絕望與血腥里,給了她第一塊能夠活命的食物,親手教她握緊簡易長矛,替她在這個吃人的末世里撐起了一片天。
「明明是我先來的————」
江昭妤委屈得直吸鼻子,手指攥緊陸離安後背的衣料,把整潔的短袖揉成了一團亂麻,「結果————結果被顧君憐那個女人捷足先登,偷偷爬上了你的床————現在有這種史詩級職業的好東西,你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她————」
說到這兒,她的嘴扁得更厲害了。
聲音也跟著拔高了一些,帶上孩子氣的蠻橫,比剛才的控訴還理直氣壯,「還有首飾也是!今天早上艾莉安娜一低頭,那條項鍊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我都看見了!」
「我也想要!憑什麼我就沒有!雖————雖然你說過以後會補給我們,但我今天心裡就是難受!我今天就是不想講道理!我就是要說出來!」
一連串的傾訴倒豆子似地砸了出來,一句比一句響,一句比一句委屈。
她高聳的胸脯劇烈起伏,隔著衣料抵著陸離安的胸膛。
陸離安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昭好那份躁動,比懷裡揣了只受驚的兔子還鬧騰。
她這是真真正正打翻了心底的醋罈子,連罈子底都朝了天。
聽著懷裡女孩撒潑似的控訴,陸離安心頭沒有半分煩躁。
憐惜與悸動反倒一齊湧上來,比屋外堆積的雪意還濃,比她此刻滾燙的臉頰還燙上幾分。
他心裡也很清楚。
從今天清晨開始,這種子就悄悄埋下了。
先是艾莉安娜脖子上那條淚滴吊墜,再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枚史詩級原初之石親手交到顧君憐手中。
一波刺激疊著另一波刺激,換作任何一個驕傲的女孩,心底都要掀起一陣酸澀的巨浪。
更何況是她,這個從末世第一個跟著他,把整顆心都押在他身上的江昭好。
陸離安停下了腰間安撫的手,緩緩上移。
兩隻溫熱乾燥的掌心輕輕捧住了那張嬌艷的臉頰,稍稍用力,把江昭妤埋在自己頸窩裡的腦袋溫柔堅定地捧了起來。
江昭妤仰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江昭妤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蓄滿了晶瑩的淚水。
睫毛濕漉漉地黏作一縷一縷,眼眶泛著一圈淺淺的紅。
即便眼淚都要溢出來了,她的下巴依舊倔強地揚著。
腮幫子鼓得像個河豚,嘴唇噘得老高,氣鼓鼓的,委屈得要命,又絕不肯在他面前服半點軟。
一層薄薄的桃色浮在她面上,從臉頰一路漫到眼尾下方。
那點顏色襯著她的淚光,比三月枝頭最嬌的那一瓣桃花還要好看。
陸離安看著她,眼神恍惚了。
他被生生拽回了末世初的那間宿舍。
那時候的江大小姐穿著好看的制服,也是昂著雪白的下巴,趾高氣揚,理直氣壯地宣布自己是身家百億的集團千金,試圖僱傭他當保鏢。
被他冷酷地捆了手腳,又被門外的喪屍嚇過一通之後,她臉上露出的,正是眼前這副神情。
眼角噙著淚花,心裡怕得要死,臉上的驕傲與自尊卻硬撐著,逼她瞪圓了眼睛,梗著脖子,不肯在這個男人面前低頭認輸。
一晃眼,他們並肩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路。
江昭妤變強了。
她學會了拉弓射爆敵人的頭顱,學會了在戰場上收割性命,也學會了夜深人靜時像個溫順的小女人,蜷在他懷裡撒嬌承歡。
她骨子裡那任性嬌蠻卻又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勁頭,從始至終沒有變過半分。
距離江昭好上一次露出這副又凶又委屈的小模樣,已經過去太久了。
久到他幾乎忘了,江昭好其實還是個會為一條首飾吃醋,會掰著手指計較「誰先來誰後到」的女孩。
陸離安看著她鼓著腮幫子的嬌憨樣子,眼底漾開一抹極盡溫柔的笑意。
江昭妤被捧著臉頰,動彈不得。
她等了又等,等到的沒有半句哄勸,反倒是一張好整以暇的笑臉。
心頭那點小脾氣頓時又竄了上來,比剛才還旺了幾分。
睫毛上還掛著半滴搖搖欲墜的淚珠。
她不安分地在他大腿上扭了扭身子,兩條玉腿在陸離安腰側晃了晃,嬌聲質問,「你笑什麼笑呀?有什麼好笑的!」
陸離安的大拇指順著她柔嫩的臉頰緩緩滑過,動作很輕柔,慢悠悠地調侃道,「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好久沒見過江大小姐這副傲嬌又委屈巴巴的樣子了。」
「可愛,想多看兩眼。」
「哼!」
江昭妤吸了吸小巧的鼻尖,從鼻腔里擠出一聲輕哼。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泄憤似地在陸離安胸膛上戳了戳,一下比一下用力,酸溜溜地道,「大色狼,你心裡知道就好!」
「既然知道我是江大小姐,那你現在還敢合起伙來欺負我?存心看我笑話是吧?」
陸離安的手指貼著她細膩滑嫩的臉頰繼續輕輕摩挲,掌心底下燙得厲害。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耍賴,「誰讓江大小姐吃醋生氣的樣子這麼可愛?」
「看著這麼招人疼的小模樣,換誰來,都忍不住想多欺負你兩下。」
這樣直白又無賴的情話砸下來,江昭妤只覺得面上燒得更厲害了。
那層薄緋的顏色深了一度,宛如黃昏時分天邊燒起來的晚霞。
她羞惱地咬住下唇,強撐著最後一點底氣反駁,「少來這套甜言蜜語!本小姐哪有那麼好糊弄!這種花言巧語,對我根本沒用!」
「我可不是那種三言兩語就能哄好的小女孩!」
小女孩。
這個詞從她嘴裡蹦出來,讓陸離安的神情微微一滯。
幾個小時前的畫面不合時宜地跳了出來。
在另一個房間裡,某位火紅長發的貴族小姐坐在床沿,指尖穿過他的短髮摸了又摸,理直氣壯地說那是在安撫他。
他當時也是這樣一本正經地抗議過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別總摸我的頭。」
兩相對照,竟像是同一齣戲換了個人來唱。
陸離安那點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肩膀輕輕聳動,胸膛一陣起伏,他笑出了聲,越笑越開懷。
江昭妤看著他那副快要憋出內傷的樣子,整個人都要抓狂了。
醞釀起來的那點羞意直接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雙手並用,氣惱地去掰陸離安捧著自己臉頰的大手,兩條玉腿在他腰側胡亂晃踢,晃得床單都起了皺,「喂!陸離安!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你怎麼笑得越來越開心了!嚴肅點!我剛才很認真地在跟你翻舊帳,在跟你生氣呢!」
「你再笑,再笑我就————我就咬你了啊!」
「好好好,不笑了,認真的。」
陸離安連忙收斂了笑聲,只是臉上的笑意還濃得化不開,「我知道你是認真的,每一句都聽進去了,一個字都沒漏。」
他順勢反握住江昭妤作亂的兩隻手。
那雙柔若無骨的柔荑被他拉到唇邊,低頭在兩隻手背上各親了一下。
隨後陸離安仰起頭,漆黑深邃的眸子望進江昭妤水汪汪的眼睛裡,換上一副哄小孩的寵溺語調,一字一句說得鄭重,「剛才是我說錯話了。」
「在陸離安眼裡,我們江大小姐不是小女孩,而是全天下最漂亮,天下第一,超級無
敵漂亮的女人。」
這樣帶著幼稚誇張的盛讚,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江昭好多半只覺得油膩,比隔夜的濃湯還膩人。
可偏偏從眼前這個向來殺伐果斷的陸離安口中說出,那種強烈的反差感,將她心底所有的不高興融化成了甜甜的蜜水。
她眼底的酸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乾淨。
江昭好努力壓著快要翹起來的唇角,又微微昂起雪白的下巴,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哼————算你識相,這還差不多。」
她頓了頓,又覺得這樣輕易饒過他未免太便宜了些,於是伸出手指又戳了他一下,補上一句,「首飾的事,我記在帳上了,以後要是敢忘了,我跟你沒完。」
「忘不了。」
陸離安痛快地應下。
「這還差不————」
「多」字的尾音還沒落地。
江昭妤的視野里,陸離安那張俊朗的臉忽然放大。
他托著她後頸的大手微微用力,傾身向前,熾熱地吻上了那兩片被咬得泛紅的嬌艷唇瓣。
「唔————」
猝不及防的突襲讓江昭妤溢出一聲輕細的嬌哼。
唇齒相依的剎那,陸離安身上熟悉的味道蠻橫地占滿了她所有感官。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小野貓,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
江昭妤那點微弱的掙扎連半秒都沒撐過,順從地閉上了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