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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4k)墨林山,掠奪者

2026-10-16 21:49:30 作者: 鍾離商

  第560章 (4k)墨林山,掠奪者

  還沒等陸離安開口說話。

  三個人雙腿一軟,竟然整整齊齊地跪倒在了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大哥,大佬饒命啊!求求您別動手!」

  領頭的劉洋把手中的長刀遠遠扔在一旁。

  噹啷一聲,他雙手死死按在地上,拼命磕頭,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哭腔與絕望,「我們沒半點敵意!更沒有害人的心思!求求您高抬貴手!」

  名叫小翠的虛弱女孩和年輕小伙也跟著顫抖低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身子抖得像風裡的篩子。

  他們不敢抬頭多看一眼,唯恐眼前這個男人一抬手,就讓他們沒了命。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劉洋不敢有絲毫隱瞞。

  他竹筒倒豆子般主動自曝了家底,「大佬————我們是寒松市裡面的倖存者!城裡早就斷了糧,能吃的全被搜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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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這個小隊被逼得走投無路,今天才冒險穿過荒野,一路摸到這個林業站碰碰運氣————求大佬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他的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陸離安靜靜的注視著眼前這三個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心頭暗自感慨。

  正如他前世所聽聞的那樣,寒松市內部的生態環境顯然已經崩壞了。

  連這種手持武器的戰鬥人員,為了幾口殘羹剩飯,都不得不冒死走出城市,跑到廢棄林場來刨食。

  城裡的還存活著的老弱病殘是什麼光景,可想而知。

  「都起來吧。」

  他開口了,三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不敢站直身子。

  他們佝僂著背,膝蓋離了地,腰卻彎著。

  「我問你們幾個問題。」

  陸離安看著他們,「只要回答得清楚準確,我可以給你們足夠的食物。」

  聽到「食物」這兩個字,原本眼神渙散,半死不活的三名職業者,眼底深處突然進出一抹幾乎要將人灼傷的希冀。

  劉洋激動得渾身篩糠抖著,語速飛快地搶答,「大佬您問!您隨便問!我從小就在寒松市土生土長,在林區跑了半輩子,只要是這片地界上的事,我沒有不知道的!」

  小翠也掙扎著抬起頭,嘴唇翕動,眼裡蓄著淚。

  陸離安點了點頭,直奔主題:「寒松市外圍的荒野里,有一片比較特殊的森林,即使到了末世的寒冬也長青不衰,具體在哪個方向?」

  劉洋先是一愣。

  隨即他猛地一拍大腿,脫口而出,「大佬!您說的————絕對是墨林山那片針葉冷杉林吧?!」

  「哦?」陸離安眉梢微挑,「說說看。」

  劉洋咽了口唾沫,組織著語言快速解釋道,「那地方神得很!末世還沒爆發前,墨林山那片老林子裡的冷杉就長得比別處粗壯高

  大好幾倍,老輩人都說地下有什麼奇異的礦脈滋養著,那水都是甜的。」

  他喘了口氣,越說越快,「末世降臨後,寒冬一來,滿山的樹都枯了,就那片林子照樣青得發黑。」

  「雪壓不垮它,風颳不動它,遠遠看過去,整片山就那麼一團墨綠色,邪性得很!」

  「具體路線怎麼走?」

  「好走!好走得很!」

  劉洋指手畫腳,急切地蹲下身,撿起一根斷枝在地上比劃著名路線,「您要是順著咱們這個林業站正門出去,沿著北向的巡山公路一直開出七八公里,能看見一座斷了半截的拱橋。」

  斷枝在凍土上劃出一道道痕跡,「過了橋往右拐進舊運木通道,那條道是早年拉木頭的,寬得很。」

  「再順著那條掛滿冰凌的峽谷一路穿過去,一共最多十五公里的路,就能看見那片墨綠色的參天針葉林了!」

  陸離安垂眸看著地上的劃痕,將路線細節分毫不差地烙印進腦海深處。

  目的達成,他自然不會食言。

  陸離安神念微動,系統空間無聲開啟。

  「嘩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聲響,一堆食物重重砸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


  兩箱自熱紅燒肉米飯,十幾盒牛肉罐頭,一大包高熱量巧克力與零食。

  這些東西都是去年在山河商場掃蕩來的,堆在系統空間裡都沒怎麼動過。

  三人愣在原地,一時竟沒人敢先伸手。

  「物————物質憑空轉移?」

  年輕小伙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空間系————空間系施法者?!」

  劉洋和小翠更是嚇得面無人色。

  但那股恐懼很快便被無盡的感激與狂喜淹沒。

  小翠的眼淚先掉了下來,無聲地淌過凹陷的臉頰。

  劉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多謝!多謝大佬救命之恩!」

  三人撲倒在食物堆前,抱住那些能夠救命的珍貴糧食。

  陸離安站在原地,等他們哭得差不多了,才淡淡道,「行了,都收起來吧,找個暖和地方慢慢吃。」

  「是,是!」

  三人手忙腳亂地開始往懷裡,往兜里塞東西,就在三人千恩萬謝,準備將食物打包裝袋時,領頭的劉洋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擦了把臉上的熱淚,他有些遲疑又認真地抬頭看向陸離安,提醒道,「大佬————我拿了您的救命糧,有件事必須得提醒您一句。」

  「墨林山那片怪林子裡,大概在十多天前,突然撕裂出了一道空間裂縫。」

  「城裡那些消息靈通的人都說,那是一個秘境,裡面有不少寶物。」

  劉洋說到這裡,臉色變得煞白,「現在不僅城裡的好幾支大獵荒隊全湧進去了,就連西荒地界上流竄的好幾隊亡命掠奪者,也全都扎進了墨林山!」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些雜碎————那些雜碎根本就不是人!」

  劉洋的指甲死死摳進掌心,掐出幾道白印。

  眼中流露出刻骨銘心的恐懼與怨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們在荒原上沒糧吃的時候,是會生吃活人肉的!」

  「我親眼見過————我親眼見過他們拖著人往林子裡走!大佬,您若是真要去那裡,千萬————千萬要小心啊!」

  吃人。

  這兩個字在空氣中飄蕩開來,透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殘忍。

  陸離安面無表情地聽完,他到是沒有過多驚詫。

  前世那個秩序崩塌的人間地獄裡,這種喪失了人倫底線的野獸他見得實在太多了。

  多到他聽到這兩個字時,心裡連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只剩一片冷硬的平靜。

  「知道了。」

  陸離安淡淡應了一句,擺了擺手,「東西拿好,路上小心。」

  說完,他轉身走向了房車的自動步梯。

  得到恩準的三人如獲至寶。

  他們護著懷裡的食物,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木料車間,踉踉蹌蹌地消失在了風雪瀰漫的夜色深處。

  氣動門輕微閉合,車外的嚴寒與夜色被隔絕。

  陸離安脫下風衣掛在一邊,走進車廂中段。

  廚房裡飄散著一股清甜的食材香氣。

  沈清歡繫著圍裙低頭切菜,江昭妤和顧君憐在一旁打下手,見到陸離安回來,江昭妤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好奇地問道,「怎麼樣?剛才外面那幾個人是幹什麼的?」

  「寒松市裡的倖存者,斷糧好幾天了。」

  陸離安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倒了一杯溫水,「我給了他們些吃的,換了幾條情報。」

  他把剛才得來的東西簡單敘述了一番。

  說到最後那一條,他頓了頓,「還有一批掠奪者也扎進去了,那幫人沒糧的時候吃過人肉。」

  車廂里安靜了一下。

  沈清歡正切著菜的手腕微微一停,刀尖停在案板上,好一會兒才重新落下去。

  江昭妤和顧君憐的眉頭同時蹙起。

  剛走出來的艾莉安娜腳步也慢了半拍,臉上浮現出濃重的厭惡與不適。

  而坐在椅子上的奈瑟莉絲只挑了挑眉毛,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陸離安身側的緋與月也沒什麼表情。


  看著除了奈瑟莉絲和緋與月,其他女孩那寫在臉上的反感與噁心,陸離安覺得,她們會有這種反應,再正常不過。

  重生以來,他帶著隊伍走過的大多是淮平市,大津市這樣的大型都市。

  那些地方人口基數龐大,末世初期就迅速建起了由軍方或強力職業者統領的正規基地o

  糧食物資有配給,隊伍有編制,好歹保留著最基本的社會秩序與文明底線。

  即便是局勢相對混亂殘酷的之江市,哪怕大部分城區被暴徒占領,城南依舊有一個颶風基地在拼死保護著手無寸鐵的普通倖存者。

  可寒松市全然不同。

  這座小城坐落在邊陲,人口稀少,位置偏僻,嚴冬一到,資源一斷,底層的秩序便會在短短几個月內爛到根子裡。

  廣袤的廢土之上,像寒松市這樣無聲無息淪為人間地獄的偏遠小城,不知道還有多少座。

  「好啦,別去想那些噁心人的東西了。」

  不過女孩們都經歷了這麼多戰鬥,很快就先收拾好心緒。

  沈清歡展顏露出溫柔的淺笑,把洗淨的青菜倒進熱氣騰騰的炒鍋里,刺啦一聲,香氣出現,「先吃飯吧,今晚燉了熱乎的菌菇牛肉煲呢。」

  鍋鏟翻飛,誘人的香氣很快驅散了車廂內短暫的陰霾。

  江昭妤吸了吸鼻子,湊過去掀開砂鍋蓋子,被撲面的熱氣燙得縮了縮手,「好香!清歡的手藝真的太好了。」

  晚飯在歡聲笑語裡結束。

  收拾完碗筷,顧君憐推門下了車。

  她素手輕抬,指尖幽藍光暈緩緩亮起。

  冥水騎士無聲踏出,又有幾縷飄忽無形的死靈散入夜色,隱沒進風雪之中。

  一圈死者防線就此布下。

  回到車內,女孩們照常排隊輪流洗漱。

  等到熄燈就寢的時候,緋與月像昨晚一樣,拉著陸離安的衣角不肯撒手。

  銀髮女孩微仰起那張成熟冷艷的面孔,赤紅的眸子裡盛著依戀,聲音軟軟糯糯,要求陸離安今晚依然睡在大床的最右側,像昨天夜裡那樣抱著她。

  陸離安自然笑著答應下來。

  「好,睡過來吧。」

  「嗯。」

  緋與月心滿意足地爬上床,熟練地蜷進他懷裡,小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窗外寒風凜冽,颳得棚頂嗚嗚作響。

  車內被褥柔軟,熏著一室淡淡的暖香。

  緋與月在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中睡去。

  翌日清晨,天色大亮。

  漫天的雪終於又停了。

  天空還是不見太陽,雲層壓得很低。

  一陣低沉有力的引擎咆哮中,重型越野房車駛出了林業局大院,重新回到空曠寂寥的凍土公路上。

  前行約莫兩三公里,地平線盡頭隱約浮現出一片低矮破敗的建築輪廓。

  寒松市到了。

  陸離安半分遲疑也沒有。

  他一打方向盤,順著劉洋指點的路線,沿著一條環城而過的偏僻岔道拐向了市外荒野。

  這一路走得異常順當。

  偶有幾隻不開眼的變異雪狼從雪堆里竄出,還沒靠近車輪,副駕駛上的緋與月已經輕巧地推開車門。

  幽魂之爪凌空划過,數道寒芒一閃即逝。

  雪狼落地時已經斷成數截,血珠濺上雪面,冒著絲絲熱氣。

  車子一路向北疾馳。

  很快,來到了劉洋口中的那座斷橋前。

  那是一座原本橫跨凍河的白色拱橋。

  中央的橋面早已垮塌,露出嶙峋的鋼筋斷口。

  陸離安看都沒看斷橋一眼,一腳油門。

  重型越野房車順著小斜坡直衝下去,穩穩開上了凍實的開闊江面。

  冰層足有數米厚,承得住房車的分量。

  防爆輪胎抓著冰蓋飛速飛馳,只在冰面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百餘米寬的江面,轉眼就到了對岸。


  車頭重新爬坡,顛簸兩下,駛上了道路之後,車輛右拐,駛入一條運木道路。

  不一會兒,兩側是刀削斧劈的險峻峽谷出現,頭頂掛滿了數米長的倒垂冰凌,一根根晶瑩剔透,寒氣逼人。

  車頭衝破峽谷最後一道拐彎。

  一片廣袤的針葉林巍然聳立,鋪展在遠處的山巒起伏之間。

  這片白雪皚皚,萬物凋零的銀白世界裡,那片冷杉黑松的林海顯眼和突兀。

  房車尚未真正駛抵林海的邊緣時,距離森林入口數百米外的一處背風雪坡後,一陣粗鄙狂躁的口哨聲便隱隱約約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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