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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晦暗

2026-01-24 18:23:53 作者: 游鼠

  第503章 晦暗

  天色漸漸變暗,白日的燥熱在褪去,原野上的風吹了起來,帶來微微涼意讓,煩躁的蟬鳴似乎隨著溫度的下降也安靜了不少。

  穿著甲冑拄著兵刃的渤海騎兵仍在三三兩兩的回來,手中拿著並不該屬於這片戰場;的雞鴨等活物,顯然是私下裡做了些軍令以外的事情,只是高永昌看著這幕也沒去管束,些許不值一提的小事兒管他做甚。

  「人可是都回來了?」去了甲冑的高永昌坐在石頭上,看著走來的鐸剌雙手撐著膝蓋,似是要站起身。

  「沒,仙哥麾下有幾個兒郎沒有回來。」嘴角的刀疤輕輕扯動,這渤海悍將搖了搖頭:「其餘倒是都在了。」

  「嘖……」壓在膝蓋上的雙手放了下去,高永昌眉頭一挑:「這廝……連著下面的人都管不住,還在跟老子誇耀說是能統領軍馬……哼!」

  「那……」鐸剌神情不變,看著自家將軍說道:「我等現時是回遼陽府還是繼續搜尋士卒?」

  「十來個人,說不得成了逃兵,為這些卒子浪費寶貴時間做甚!」隨意的揮了揮手,高永昌啐了口痰,站起身:「況且新得了數百匹馬,還要回去拉練新軍。」

  湊近了自己這心腹的耳旁:「這多得的馬匹豈不是祖宗庇佑你我將來必能成事?對了,去把那碼頭砸了!」

  看著鐸剌瞪大了眼的樣子,忍不住「呵呵——」的笑出聲音,拍了拍他肩膀朝著自己戰馬走去:「都上馬,去往最近的城鎮尋軍營駐紮。」

  猛地跳上馬匹,丈八長槍一揮,「駕——」一聲朝前慢跑著。

  一眾渤海騎士呼喝出聲,雜亂不齊的翻身上馬,隨即呼喊著上路,口中發出趕馬的唿哨聲,隨即越來越多的馬匹跟上前方身影,漸漸速度加快,轟隆隆的悶雷聲響在這片原野炸響。

  ……

  蟬鳴在耳旁不斷鼓動,陽光在樹蔭的遮蔽下緩緩輕移,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

  「那邊的就是先前來追俺們的遼軍騎兵。」

  裹著白布的漢子咬牙切齒,那煙塵里不少馬匹身上鞍具都無,用哪兒想都知道乃是自己等人辛苦從女真部落買來的戰馬,如今被人打包帶走,如何能有好氣。

  「那旗子有些眼熟。」

  張翔趴在粗大的樹枝上,盡力看著遠處挑著的將旗:「高這個姓在這地兒也不算多……」

  「遼陽府有個渤海武勇馬軍……」倚著樹幹的鈕文忠看向那邊揚起的煙塵:「我記得他們那個裨將叫高什麼昌。」

  「高永昌。」曹洪在旁給自家哥哥糾正一下:「說是渤海貴族後裔,這廝在遼陽府一代渤海人里甚有名望,可說是遼陽府一帶渤海人的頭領。」

  張翔抱著樹枝眯著眼看著煙塵漸漸跑遠沒有說話,表情卻是帶著疑惑不解。

  「不管他是誰……」鈕文忠後背一用力站住身形,咬牙切齒:「這梁子都結大了,走,跟在他們後面仔細探查一番,看看究竟是否那什麼高永昌。」

  受傷的漢子用力一點頭:「俺也一起,稍後好回山寨稟告寨主。」

  「恁地好,張翔你帶人先回去,這批馬恐無法交割出去,曹洪你跟著我一起。」鈕文忠聞聽當即同意,招呼一聲邁開長腿就往後方栓馬處跑去。

  四個漢子頓時動了起來,不久單調的蹄聲中兵分兩路行進。

  白雲隨風飄卷,陽光開始西走。




  同一時間,汴梁。

  西垂的陽光將人間染上一份瑰麗,久未下雨的城市滿是浮躁與沉悶,知了的叫聲在宅院中的樹叢中響起,嫌棄吵鬧的主人命下人驅趕著。

  

  「仔細找找,將這些樹上的知了捉了,郎君最近睡得不好,都怪這些蟲豸在此鳴叫,那邊的,爬上去抓!」

  穿著華服的管家賣力的指揮著,仿佛對著的不是惱人的蟲子,反是生死大敵一般。

  後宅之中,年歲已老,仍是精神矍鑠的蔡京正在寫著一份奏章,揮筆遊走之間,字字精美,用詞考究,若不看內容則是一副上佳的字帖,可惜,這是一封貶低自家兄弟蔡卞的奏章。

  「郎君。」匆匆走入的總管看著寫奏章的蔡京,低頭說道:「王中丞來訪」

  寫字的老人頭也沒抬:「請。」

  這管家躬身出去,隨後不久,一面相儒雅、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走入進來,看著蔡京連忙作揖:「下官王黼拜見公相。」


  「將明何必如此客氣。」蔡京聽著聲音呵呵一笑,放下毛筆,吹了下紙面,隨即走上前拉著這政治盟友走向一旁坐下:「今日怎地有空來老夫這裡?」

  看看天色開著玩笑道:「可是聞著老夫府上酒宴的香味尋來?」

  王黼聲音清亮,聞言順著話道:「旁人總說公相府上廚子不比宮中差,正想要厚著臉皮在此討一頓飯。」

  蔡京大笑,知他也是玩笑,然還是讓人去準備晚膳,二人說了會兒話,這御史中丞方才開口道:「有一事想要告知公相,晏州夷賊出沒剽掠,明日官家當會以趙遹(yu)為瀘南招討統制使,全權負責夷賊一事。」

  「趙遹?」蔡京昏黃的眼睛一亮:「老夫記得此人與童道夫並不合。」

  「是,多有嫌隙。」

  啪——

  蔡京一拍扶手,站起身走到書桌,王黼疑惑的眼神中,不多時就找到幾個紙條遞了過去:「明日趙遹奏事的時候,伱將這些順道奏上去。」

  王黼不明所以,低頭瞧看,多是京東河北各地的告急文書,滿篇好似鑄就了兩個字——梁山。

  「這恐怕對媼相也……」

  王黼的神色有些怪異,蔡京瞥他一眼,知他想的什麼,搖搖頭道:「些許小事,傷不到童道夫一根寒毛,只是老夫有些人物看不慣。」

  想起在自家接見的幾個將領投了敵,甚至間接導致討伐失敗,這老相國臉上不由有些掛不住:「童道夫手下沒處理乾淨的事,就讓他自己來替人擦吧。」

  那邊坐著的王黼卻是眼珠一轉,暗道莫不是公相見不得媼相將西軍權柄抓在手中,想要做些什麼手腳不成?

  當下沒口子的答應下來,不久,有下人來報,晚膳準備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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