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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反叛的人

2026-01-24 18:25:58 作者: 游鼠

  臘月乙巳,天氣晴朗,遼國南京。

  人聲、車馬聲在城門前混雜,亂烘烘的隊伍長龍一般正從大門走入,不久,聽著後面有人喊了一聲:「大軍入城,閒雜人等閃開。」

  慌亂的人群連忙左右分開,穿著皮甲的大漢蠻橫的走過,有走的慢的被人一把推倒在地,旁邊好心的人連忙將其扶起,捂著摔疼的部位縮在一旁,看著一隊隊披堅執銳的身影走入城門。

  高舉著的耶律將旗下,一員穿著金色戰甲的將領正晃晃悠悠的騎在馬上,看著兩旁百姓有些驚慌的眼神,猶豫一下,喊來令騎:「傳令下去,莫要驚擾百姓,違者重責。」

  數個傳令兵連忙點頭,打馬前後飛馳,大聲呼喝:「傳留守將令,莫要驚擾百姓,違者重責!」

  一聲聲的呼喝,蠻橫的士卒無趣的走回隊列,讓旁邊的平民看著多少安下心來。

  不多時,大軍盡皆入城回營,這穿著金甲的留守卻是帶著數十親衛飛馳著跑回家中,遠遠就見著自家夫人帶著護衛、侍女站在門口,臨近的一刻,眾人齊齊躬身。

  「恭迎魏王回府!」

  「起來吧。」穿著金甲的男人跳下戰馬,交給身後的親衛,走上前笑著同前方的婦人道:「辛苦夫人在家守候,為夫回來了。」

  那婦人卻是一笑:「該當如此,郎君討伐賊人才是辛苦。」

  隨後兩人一同朝內迴轉,入了門,這留守夫人方才靠近自己夫君輕聲道:「有耶律都監的信使在廳堂等著。」

  男人腳步頓了頓,皺起眉頭:「哪個?」

  「耶律章嘉努都監。」夫人仍是輕聲細語。

  「他?他不是同著聖上北伐金賊了?怎地派了信使來尋俺?」這南京留守的面上有著一絲驚愕:「平日也未見他多親近俺……」

  婦人思索一下,輕聲道:「有幾日了,郎君領軍在外,這人求見不到,是以每日都來,只為能見夫君一面,我一直在前庭見這人,只是問他何事也不說,只言待郎君回來要親自說與你知。」

  男人皺皺眉頭,沉思一下:「你先回後面,俺去看看他有甚急事。」手握著劍柄,邁步朝著廳堂而去,身後侍衛連忙跟上。

  這留守府頗大,走過寬廣的前院,路過兩個廂房方才進入廳堂,裡面正有一髡頭青年等待,見著府邸主人回來,連忙起身上前下拜:「小的耶律都監手下步軍指揮使沙魯勃,見過魏王殿下。」

  「嗯……」點了點頭,身穿金甲的身影走去座位坐下,甲冑發出輕微碰撞的金屬聲,抬手示意一下:「都監派你來做甚?」

  沙魯勃左右看一眼,低頭道:「事涉機密,還請屏退左右。」

  上首的魏王皺皺眉頭,看眼自家侍衛,隨即穿甲帶兵的身影轉身走了出去,最後一人貼心的將房門關好。

  「說吧,到底何事?」

  那信使吞口唾沫,從懷中取出信件,低頭呈上道:「這是都監寫給王上恁的信件。」

  上首的人影皺起眉頭,過來將信接過,抖開看了一眼,耳中聽沙魯勃道:「都監大人認為當今聖上荒淫無度,遠離賢臣、只知寵信奸佞、遊獵各地,不願繼續效忠朝廷,願奉魏王您為帝,只求我大遼能千秋萬代下去。」

  穿著金甲的身影看著書信的手指猛然一捏,下方跪著的沙魯勃看不見他臉上表情,小心翼翼抬頭道:「未知魏王您……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輕聲重複了一句,持著信的手猛地鬆開,一腳踹在跪在地上的沙魯勃胸口,這人沒有防備當即飛了出去,在青石地上滑出丈遠,狠狠撞在門上。

  咣當——

  大門猛的從外打開,幾個機敏的侍衛跳入進來,看著站著的魏王,又看看被踹倒在門口的男人:「王爺……」

  「拿下!」

  穿著金甲的身影揮了一下手,幾個侍衛嗆的抽刀出來將人逼住,那邊被稱為魏王的人走過來,冷冷的看著他:「金賊反叛,多敗官軍,值此危難之際耶律章嘉努不思為國效忠,反做叛逆,俺耶律淳就是再不孝,也斷不會與此等狼心狗肺之人合作!」

  看眼侍衛,掏出令牌扔過去:「將他拉出去砍了,首級掛上城頭,另外派人去往聖上處告知,章嘉努反叛,俺已殺其使者。」

  

  「是。」

  幾個精悍的侍衛齊齊躬身,隨後押著不停喊叫「王爺……王爺饒命啊!」的沙魯勃出去,又分出幾人騎上快馬,朝著北上的官道飛馳而去,憑著魏王給的令牌一路換馬不換人,去往遼東前線。


  ……

  同一時間。

  耶律馬五從海州帶出兵馬三千,不敢擅自南下,只是派出斥候去往後方報知帶著大軍緩慢行走的蕭酬斡,隨即得令待大軍到日一起啟程。

  日頭在天上懸掛,寒風仍在人間肆虐著。

  一支三百餘人的隊伍低垂著頭迎向前方打著蒼鷹旗與日月旗的大軍,走過的士卒與將領看著逆向行來的身影,看去的眼神多少怪異,議論的聲音在天空下響起。

  「是那個打敗仗的……」

  「平日看著挺厲害,卻未想,連一夥賊人都打不過。」

  「莫說了,看過來了……」

  深深吸一口氣,走在隊伍前方的韓慶和捏了捏手中大刀,回頭看眼自己的兒子,搖頭示意其莫要亂來,見韓常老實的不再衝動,隨即馭馬走向前方滾滾塵煙下的軍隊,掛好大刀下馬,躬身抱拳。

  「敗軍之將韓慶和,求見簫副統!」

  當即有令騎跑回中軍,見著蕭酬斡稟明一番,這東面行軍副統冷哼一聲:「敗軍之將焉有臉回來……」手中纏著金絲的馬鞭敲了敲戰靴:「讓他原地唱名十遍,然後滾過來見俺。」

  令騎應命,隨後打馬跑去韓慶和處:「祥穩有令,命韓統軍唱名十遍再去中軍面見。」

  「欺人太甚……」韓常登時惱怒異常,喊了一聲就要上前,韓慶和伸手朝旁一攔,剽悍的少年頓時收住腳,看著自家父親:「爹,這……」

  韓慶和擺擺手,只是抱拳道:「韓慶和領命。」

  那令騎看看怒瞪著自己的韓常,咽口唾沫:「統軍莫怪,俺也只是傳個話……」

  隨即打馬而走。

  戰馬挪動一下腿腳,韓慶和沉默一下,黑著臉在馬上大吼:「敗軍之將韓慶和,求見簫副統!」

  「……敗軍之將韓慶和,求見簫副統!」

  「……」

  聲音在天空下迴蕩,走動的將士紛紛看拿眼看去,一邊與同伴輕笑著一邊邁著轟然的腳步聲繼續前行。

  煙塵升騰,少年攥緊拳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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