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遼騎
人吼、馬嘶。
翻滾的雲絮下,箭矢在空中交錯而過,飛旋墜落的矢簇帶起破空之聲。
「立盾!」
一面面盾牌斜舉向上,偶爾有箭簇鑽過兩面盾牌之間,帶起一聲慘叫,鮮血在冷硬的地面流淌出來,血腥氣直衝鼻端。
「散!」
沖陣的耶律馬五呼喝一聲,緊貼戰馬,前沖一隊人馬分左右在盾牆前劃出一道弧形閃過,箭矢在馬隊閃過的空出的地面上突突突的插入,外露的箭羽在輕輕顫動,偶爾有零星箭矢划過戰馬的毛皮,帶出道道血痕,也有那運道不好的士卒被射落下馬,高速奔馳中頭破頸歪,一時不知死在箭下還是意外。
「全體上箭,又來了!」
花榮面色難看的立於弓手陣中,對面從兩面快速轉向迴轉的遼軍騎兵後面,露出第二隊騎兵,在當先主將的呼喊下,提高了馬速次第沖向這邊的戰陣。
飛矢如方才一般,細長的黑影在空中交互閃過,落下時仍是偶爾在雙方陣中綻放開零星的血花,繼而迴轉的馬軍讓出道路給第三隊的騎兵,衝鋒而來。
「不能這般下去……」站在陣中的縻貹黑著臉看著左側的陣線:「遼軍這般打法乃是疲兵之計……入娘的,欺負我等沒有馬軍!」
「讓左側的鋒線迎上去?」卞祥擺弄下頭上的牛角盔,面色同樣有些難看。
「恐怕遼軍不會如你我所想,不過……試試。」縻貹站在帥旗下看著,握著戰斧的手青筋暴露,大聲發出喊聲:「讓左側戰陣分散開,向前移動十步,伺機同遼軍騎兵進行近身搏殺!」
吼聲中,傳令的士卒揮動旗幟,那邊第三陣的遼軍騎兵如前兩次般射完就走,後續跟進的騎兵依然如故,而耶律馬五的旗幟,又出現在場的後方,等待著前方騎兵的返回,以便再次衝上。
天光下,緊密的陣型開始移動,舉著盾牌的士卒前移的同時開始分散,後方花榮見狀眼睛眯起,手指攥緊弓身,突然吼了一聲:「黃信指揮弓手,我去去就來。」戰靴一踢馬腹,胯下白馬朝前跑動,從前方步兵讓開的通道中快速前行,雙眼只是看著接近的騎兵,心中在默默算著雙方的距離。
嘣——
弓弦的聲音響動,箭矢飛蝗交錯過天空,發出一箭的遼軍騎兵指揮使微微偏頭剛張開口,一道黑影擦過前方騎兵的臉頰,朝這邊飛了過來,這將官一時不察,張開的嘴方吸了口氣,目光瞬間呆滯起來,鮮血從喉間飆射而出,飛來的箭矢正釘在咽喉上,屍體在後方騎兵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跌落戰馬。
「對方指揮使已死,殺啊——」
奔出步兵戰陣的花榮一箭射殺對面主將,張口吼了一聲,韁繩一勒,白馬跑動間,箭射連珠,奔行在前的遼軍騎兵頓時接連掉落馬下,奔馳的氣勢頓時一滯。
後方步軍陣中看著的崔埜、乜恭兩名指揮使大喜,連聲大吼「殺上去!」「纏住騎兵!」,前排的盾手頓時平放盾牌,同著後方長槍手一起吶喊著往前奔去。
馬蹄聲涌動,失了指揮使的騎兵沒能第一時間轉向,有聲音大吼一聲:「殺退這些步兵!」,騎弓收起,一柄長槍在前排抬了起來,戰馬噴出白色的煙氣,轟隆隆的聲響越發接近,前方衝鋒的身影已經能看到馬上人兇惡的表情,直面對方的呂布軍步卒雙眼泛起狠色,血絲纏上眼球,微微張開的嘴陡然發出震天的喊聲。
「啊啊啊啊——」恐懼到極點的聲音在奔跑的身影上響起,天光下一支箭矢噗的扎進舉著長槍的騎兵胸膛,花榮眼神有些悲哀的看著前排的刀盾手握著橫刀,合身撞上奔馳的戰馬,粘稠的血液在戰馬身上、腿上濺起,鋒利的橫刀揮過,偶爾有戰馬重傷著倒地,對面的騎兵瘋狂吶喊著刺出長槍,盾牌破碎的響聲中,後方的人影飛起。
前面的刀盾手延誤了沖勢,跟上的長槍手挺起槍,瘋狂的捅刺而出,不時有戰馬慘叫一聲倒地,馬上的騎士被甩飛出丈遠,還未等摔的七葷八素的人影站起,跟上的呂布軍步卒狠狠朝下戳出手中長槍,將人釘死地面。
「一群瘋子……」耶律馬五在後方吸口冷氣,提起手中長槍朝天高舉:「以步沖騎,這些賊人已是最後的掙扎,殺了那些羔羊!」
第一時間沖向前方,劇烈廝殺中,崔埜騎著戰馬手持混鐵槍左刺右突,殺的渾身浴血,見著後方耶律馬五的旗幟前移,頓時眼神泛紅,帶著幾個親兵直撲上去,就在逼近之時,齊齊掏出飛斧朝著那邊扔去,飛斧砍入馬脖,頓時將背上的騎士摔了下去。
「死——」
崔埜口中怒喝,捏著混鐵槍向著耶律馬五刺去,對面的青年契丹將領獰笑一下,揮手與對面混鐵槍對了一下,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響,兩人手臂都有些發麻,收回長槍的手都慢了一拍。
跟著兩人的親兵都是身經百戰之人,加上騎兵沖陣不比步卒陣列密集,見狀連忙搶上,想要趁勢擊殺對方,只是二人雖是手臂酸軟也非是易於之輩。
「喝——」
「哈——」
兩聲爆喝幾乎同時響起,衝來的親兵頓時被長槍逼開,只是崔埜這邊人數太少,數杆長槍挾著戰馬的沖勢從兩側衝來,崔埜的親兵頓時被長槍串在槍上,挑著跑去前方。
只崔埜一人在對方陣中吼叫連連,一桿槍連殺數人,耶律馬五見狀勒住戰馬,掛定長槍,回身只一箭,噗的一聲射入崔埜後背,這移山力士動作頓時一停,幾把彎刀趁勢砍過,粘稠的紅色從切開的甲冑中流出,這勇猛的戰將拿不住手中混鐵槍,頓時一松,噹啷一聲掉落地面。
有馬蹄聲跑過,持著彎刀的身影揮動手臂,一道血線從崔埜脖頸處飆射而出,五大三粗的身影朝後倒下,濺起一片塵土。
「逞英雄……」耶律馬五不屑的撇撇嘴,放好弓,重新綽起長槍:「殺過去,讓這些人知道,俺們大遼騎兵不光擅射,同樣也擅沖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