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穩……」後方幾個馬軍將領勒過戰馬,抱拳低頭:「俺願率部上前擊退此賊!」
「那就是叫呂布的叛賊……」蕭酬斡眯著眼睛看去遠方,嘴裡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怎地,遠處奔行的馬軍中,一眼就看到滾滾煙塵中跑在最前的火紅戰馬,本能就想到應當是今次的叛軍頭目。
周圍幾個統軍將領對視,都沒再開口說話,蕭酬斡騎在戰馬上,纏著金絲的馬鞭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戰靴,下一刻,抬手一指對面:「打!」
中軍又分出三千騎兵增援過去,蹄聲如雷。
呂布軍右側的戰場,一片廝殺吶喊的聲音,鐵蹄滾滾前行,近三千人的呂布軍騎兵沉默著摸去腰間飛斧,偏斜的天光照在一襲黑色大氅,獸面吞頭鎧的身影騎馬沖在最前,避開前方槍陣刺來的槍林,帶領身後鐵騎殺向一側薄弱之處。
鐵騎划過弧線,飛舞的戰斧嵌入人頭,不少持著盾牌的身影連連後退,手中盾牌啪的一聲碎成數塊,濺起的木屑被勁風轟開,旋轉的鋒刃噗的砍入肩胛,慘叫聲響徹雲霄。
「沖——」
低沉的聲音在眾人耳中迴蕩,炭火也似的戰馬直接燒入了遼軍步卒後方陣中,一道道晃動的人影在這一刻不知做何反應,來不及躲閃的身影被戰馬撞倒、隨後跟上的鐵蹄踏中骨骼,響聲中,馬身下傳來慘叫,失去生息的軀體被踩踏的扁了下去。
一片混亂奔走的身影中,仆延護高聲喊著話:「給本將釘在這裡,援軍很快就到!」
幾個正面對著騎兵的步卒實在承受不住那等壓力,轉身欲跑,被仆延護當場刺死,然而低落下來的士氣靠著斬殺逃兵已是提升不起來了,陡然殺來的騎兵讓後軍留守的士卒陷入驚慌之中,縱然仆延護極力想要挽回頹勢,但越來越多的人被前行的騎兵殺死,僥倖逃脫的人四散奔跑,露出有些驚慌的統軍將領。
赤兔衝過人群,方天畫戟揮動間爆發出難以抵擋的速度與力量,往往兩側的遼軍刺出手中長槍,整個人就被黑杆的畫戟打飛,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揮刀砍馬的身影,腦袋直接被揮來的戟鋒砍飛,配合的同袍則是半邊身子都沒了。
火紅的戰馬越過沖天的血漿,目光死死盯著有些驚懼的遼將。
「該死,擋住他!隨俺殺!」
「殺!」
慌亂的喊叫中,四周的親衛急忙挺槍殺上,照著正面衝來的呂布迎過去,後方余呈、杜壆等人抽馬幾鞭,快速衝上,廝殺在這一刻開始。
馬蹄疾馳,越過沖沖圍阻,呂布嘴角帶起一絲猙獰,他一生都在馬上作戰,宋境內與宋軍的戰鬥讓他頗為無趣,如今看著對面迎來的遼將,有種喚醒記憶的感覺,隨後猙獰化為冷笑,喉嚨發出巨大的聲響:「對面蠻子,受死!」
畫戟轟然砸出,一聲爆響壓在長槍上,巨大的力道將槍打的朝下跌落,仆延護雙手陡然覺得疼痛難忍,那邊呂布反手橫掃,酸軟的雙手難以抬起。
噗——
人頭飛上天空,失去壓制的腔子頓時將血噴起丈高,赤兔馬不停蹄,載著背上的身影直奔將旗,寒芒閃過,粗長的旗杆折斷掉落,隨後被馬蹄踐踏,破爛的不成樣子。
遼軍陣中頓時一陣騷亂,鋒線上,騎著戰馬正在廝殺的趙立當先看到,頓時放聲大喊:「爾等主將已死,還不早降?」
挺著兵刃擋住對面劈砍的遼軍步卒聽著,忍不住回頭看去,頓時一片「將軍死了!」「將旗沒了。」的混亂聲音,不少人四散逃開,也有人扔了兵器想要投降,被殺紅眼的呂布軍步卒一刀砍在脖頸上,鮮血噴涌而出。
「吹號吹號,反擊!」呂布高聲叫著,身後有騎士掏出牛角號吹響,蒼涼的號角聲在空氣中震盪,一道道騎著戰馬的身影有些雀躍,步軍陣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廝殺之聲更加猛烈。
虎目掃視戰場,方天畫戟陡然高舉緩緩轉動一圈,「轉向」的呼喊中,帶著人馬朝著在敵陣中開始偏轉,一名名騎兵拖著煙塵、帶著鮮血飛馳在偏斜的陽光下,與敵人交錯而過,鋼刀、長槍劈刺過人體,兵器撞出火花,轉過的馬蹄踏過地面,帶起一片泥土,這片原野的戰場上,喊殺聲、馬蹄轟鳴聲潮水般湧來,視野一空之時,遼軍主陣派出的騎兵臨近。
位於戰場一側,斷掉的將旗讓蕭酬斡握著馬鞭的手一緊,陡然崩潰的右翼讓這東面行軍副統感到匪夷所思,萬沒料到耶律馬五手下州兵沒潰,韓慶和這新出的敗軍之將沒輸,反是仆延護這邊先出來岔子,嘴裡忍不住罵了句:「爛泥扶不上牆……」
片刻之後,更大的驚愕襲來。
衝擊而出的騎兵跟著呂布默默轉向迎往殺來的遼軍騎兵,兩邊同時挽弓射箭,飛矢騰空,交錯落下,慘叫聲在兩邊偶爾響起,有人掉落下馬。
距離拉近,來不及射第二箭的騎兵收弓抽刀,意圖肉搏,只是不防對面黑甲的騎兵掏出飛斧,一片光華閃爍,第一排的騎兵齊齊投出飛斧,更多的遼國騎兵開始墜落。
呂布抬起方天畫戟,兇狠撲入騎兵陣中,揮舞畫戟撞上長槍,轟然巨響,槍桿扭曲、折斷的同時將人命一同留下,戰馬在悲嘶中倒地,堅硬的馬蹄踩上柔軟的馬肉,頓時更大的聲音傳來。
血水夾雜著泥沙混成暗紅色的污穢,呂布不斷在馬軍中揮動兵刃,眼中餘光閃爍,猛的伸手握住刺來的長槍,大喝一聲將人拽過馬來,隨後手臂用力、一甩,人影在空中張牙舞爪的飛過頭頂,被長槍將人扎在半空,慘死的哀嚎響徹天下。
混亂的騎兵中,一張醜臉的王德奮勇拍馬而出,手中大刀橫砍豎劈,不斷有人在他刀下變為冤魂,沖入戰陣的丑漢雙眼放光的看著不遠處騎兵指揮使,打馬殺過去,只一合將人擒過來,一刀砍下頭用死人頭髮系在腰間。
奔來的遼軍騎兵將官神情都有些驚恐,右翼的步卒失去統軍將領指揮,已是阻止不了潰敗的蔓延,三千遼軍騎兵對戰呂布軍兩千五百多人,正面的衝突中,習慣遊走避敵鋒鋩的遼軍開始潰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