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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背後的劍(二合一)

2026-01-24 18:29:15 作者: 游鼠

  夜色越發深沉。

  驃騎大將軍府卻是忙的不可開交,一道道身影在門前、府中走動著,有人提著清水衝去庭院血漬,有人裹上屍首抬出後門,也有人換好衣衫,跟在侍衛身後走去燈火通明的房間。

  李助進來的時候,正看著將檻車趕出府門的水軍士卒,疑惑的看了眼錯身而過的人和車,背著手在後方看看,轉過身衝著一旁的將軍府侍衛招招手。

  「發生了何事?怎地那車成了這般模樣?高永昌呢?大將軍何在?」李助手指了下,出去的兩輛車正有一輛破破爛爛,一眼可見是被人破壞而致。

  「回李主簿。」侍衛抱拳一禮:「高永昌被大將軍一刀斬殺,那車正是被大將軍所砍,大將軍如今則是在書房。」

  「哦?」李助眼睛一眯,揮手示意這人自去忙碌,伸手摸上鬍鬚輕捻著須尖兒,思忖片刻,找人要來紙筆,隨後一個人不知在那裡寫著什麼,半晌將紙吹乾招來一個侍衛讓人送去馬麟處,自己則是邁步朝著書房方向走去。

  繁星在夜空閃耀,篝火搖晃照亮前行的路,被火光剪去的身影在光影間進出,不多時就見著余呈那高大的身形立在房門外。

  「李主簿。」余呈早見著人來,等他近前,連忙低頭問候。

  「大將軍可在?」

  李助笑眯眯的問了句廢話,余呈連忙點頭:「大將軍正在與幾位校尉說話,恁進去就是。」

  對面的人影點頭伸手推開大門,內里渾厚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今日你等功勞不小,擒了高永昌,軍中之人記功一次,軍司馬爵位進一,李寶你爵位進二,如今……當是七級公大夫之爵了吧?」

  「是。」李寶滿面欣喜,下拜道:「多謝大將軍。」

  「起來吧,又非是議事,拜來拜去惹人厭煩。」

  如此,李助進來時,正看著李寶嘿嘿笑著從地上站起,那邊目光看來,連忙拱手:「李助拜見大將軍。」

  「主簿來了,過來坐。」指一下靠邊的座椅,這金劍先生轉眼看去,正見著蕭海里與一髡頭青年站在那裡,更後面的地方還有一陌生面孔,只是面色有些蒼白,恐是受過傷,看著他點頭示意。

  李助衝著幾人笑笑,看向前面的李寶與側後方站著的徐文,帶著笑意的眼睛有些思索,總覺得徐文這小子今日有些不同了……

  「徐文你非是軍中之人卻立下大功,加上前次幫李寶等人攻破蘇州……」許是今夜仍是沒能得到鄧飛的消息,呂布臉上神色有些沉鬱:「說吧,想要何賞賜?」

  站著的青年看著說話的人咽口口水,暗忖一段時間未見,這位呂寨主給人感覺更加壓抑了,口中卻是道:「徐文不敢貪功,這些都是李寶兄弟的……」

  呂布揮手止住他的話語,看著他雙眼:「你與某相識也算不短時日,有話直說就是。」

  徐文搔搔腦袋,嘿嘿一笑:「果然大將軍心思通透,俺……俺想從軍。」

  呂布眉頭一挑,有些詫異的看著這青年,本以為所求會與花小妹有關,這等要求卻是有些超乎他意料,上下打量徐文一番,點點頭:「倒是有些長進,你這身手、膽識不入軍中也是可惜……」

  

  沉吟一下:「你明日去軍營找別部司馬韓世忠,他那一部八百人尚未組建,你去他營中做個軍侯。」

  「遵大將軍令。」

  徐文抱拳一禮,神色振奮的同李寶站去一旁。

  呂布轉首過去看向蕭海里,這光頭漢子朝前走了一步,咧著嘴笑道:「首領,這就是耶律馬五。」

  後方的契丹青年吸口氣,魁梧的身形移動上前躬身下拜,口稱:「罪將耶律馬五見過驃騎大將軍。」

  「果是壯士!」

  待他拜完,呂布上前一把拉住,耶律馬五身子一凝,隨即用力向下,只覺對面那手微微沉了三五寸,隨即再難往下,僵持片刻松去力氣,順勢起身:「大將軍果然神力。」

  呂布搖搖頭:「微末小技耳,自古征戰,多少力大無窮之輩飲恨沙場,所勝者卻是力不及其十一,無需羨慕。」

  「大將軍之言甚是。」耶律馬五點頭:「俺雖不才,也願蠅附驥尾,追隨大將軍與昏君一戰,只望將軍能一直贏下去。」

  呂布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勝負乃兵家常事,豈能人盡為武安君、霍驃騎?漢高祖與霸王爭,十戰九輸,最後一戰卻贏了天下,其人如何不能稱人傑?」


  耶律馬五語塞,站在那裡思索一下,隨即點頭:「大將軍說的是……」隨即頗為不甘心的皺著眉不知該如何往下言語。

  身前的身影卻是拍下他肩膀:「某知你顧慮,且在某身邊跟著,屆時若是不喜想要離去,可自去。」

  耶律馬五深吸口氣,沒說話,只是用力叉手一禮。

  「先跟著蕭海里做個軍侯,待立功再行封賞。」

  「遵大將軍令。」

  契丹青年的聲音落下,那邊吳十吸口知道該著自己,上前抱拳低頭聽令,果是聽著呂布開口:「吳十,你戳穿高永昌有功,如今命你為城門校尉與鐸剌一同守衛遼陽府,可願?」

  吳十心中吐出口氣,他本思忖必死,如今竟然還能活,又與熟人同掌這東京城門守衛已是意外之喜,當下開口:「大將軍能饒我一條賤命已是格外開恩,如今又如此厚待吳十,願以死報之。」

  「好!明日你就去軍中,擇人入營。」

  「遵大將軍令,我等告退。」

  一眾彪形大漢朝著呂布施了一禮,隨後紛紛後退,轉身出了屋子,李助在旁看著起身走向前方:「大將軍……」

  「主簿怎地來了?」呂布嘴角動一下,沒能翹起。

  「聽聞擒了高永昌,助特來看看。」李助樂和和的捋了下鬍鬚:「只是未想到人已是被大將軍殺了。」

  砰——

  手掌拍在桌子上:「某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漲紅了臉頰,呂布喘口氣,看著李助:「可惜人只能死一次。」

  微笑的表情滯了一下,李助猶豫一下:「或許鄧飛兄弟還活著呢……」

  呂布搖搖頭,什麼也沒說,只是略顯疲憊的嘆口氣:「今日早些歇息吧,軍中儘快調整,北面還有遼軍等著我等。」

  「是。」

  李助拱了拱手,朝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住,思忖一下,轉身下拜:「還請大將軍恕罪,適才助已讓人去往高永昌妻子處。」

  呂布皺起眉頭,盯上自家這主簿。

  「遼東渤海人不少,有野心之人不知凡幾,不然不會建成渤海大元國,焉知他人不會藉助此二人為口舌再起波瀾?」李助低著頭,聲音低沉:「我知大將軍為人不屑這等陰損手段,只是助卻是江湖人出身,並無這等道德束縛,願為大將軍背後之劍。」

  噠、噠——

  步履踩在青石鋪就的地面走了過來,微有些陳舊痕跡的鞋子出現在李助眼前,就那般站著,房間中久久沒人說話,陡然那腳抬起,一下蹬在李助肩上,將人踹了個跟頭。

  李助抬眼看下面無表情的身影,隨後再次跪倒在地。

  「今後有事,先說與某知。」

  輕緩的聲音傳入耳中,隨後步履從身旁而過,耳中一道話語傳來「李儒就是操之過急,才留下著般罵名,今後做事考慮清楚。」,吱呀一聲門扉開啟,有腳步聲音在遠去。

  「李儒……」

  眼睛睜開露出一抹精光,李助緩緩直起身子,臉上重新掛上笑意,站起身子,伸手掃了掃膝蓋位置的塵土,這一腳換來的東西……

  值!

  是夜,高永昌妻子誤食毒物,郎中搶救徹夜無效,母子雙雙斃命家中。

  ……

  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早起的人出了家門,開始一天的辛苦。

  遼陽府的日子開始好轉,一日的光景,民眾對外面占據遼陽府的起義軍少了些畏懼,多了些熟悉,雖是尚未完全接受,不過也算是好的開始。

  一隊隊士卒提著刀槍從路中走過,走路的百姓往另一側避讓一下,見其如昨日一般自顧巡街而走,不由轉身鬆了口氣,隨即面色如常般繼續前行,只是遇到士卒不再大步規避。

  快馬跑過長街,幾名騎士緩下速度,穿行過街道,轉去道路間的驃騎大將軍府。

  此時,呂布正與李助在商議接下來的事宜。

  「軍中還是不甚平衡,馬軍多則千五,少則千人,不夠一部校尉所有兩千之數,戰馬還是要多多採買,讓曾弄快些從島上過來,大軍勢力範圍內,任其挑選合適的牧場,做的好……不,告訴他,只要場地有了,種馬有了,他就是未央廄令。」

  「還有武胡,上了島這般長時間沒能開爐,當是悶的壞了,讓他帶著全部鐵匠過來,大軍征戰,兵器損毀常有之事,令他在這遼陽府重新開爐,某看物資清點中生鐵不少,正可以補充軍用,再傳話給他,武庫令之職等他第一批兵刃出爐就可上任。」


  呂布坐在位置上,一手點著桌子發出有節奏的輕響,對面李助則是運筆如飛,速記著自家將軍之言。

  這等事本不需他親自來做,只誰讓他昨夜做錯了事,只能認罰,自己動筆記著。

  「大將軍,尚有步軍,如今一部校尉五千兵馬臃腫不堪,是否……」李助轉動著手腕,長時間未如此快速寫過字了,多少有些難受。

  「不必動。」桌後的身影搖搖頭:「除他四人外,其餘幾人功績不足以支撐一軍,且先如此就是,待日後立功再變。」

  「大將軍,馬司馬來了。」

  門外,余呈的聲音傳來,隨後馬靈帶著幾人匆匆進來:「拜見大將軍,遼軍有動作了。」

  那幾個探子立時單膝著地,挺直腰杆,雙手拱起:「啟稟大將軍,瀋州有兵一萬六千去往貴德州,看將旗乃是曹、楚,當是南京道跟隨耶律得重來的楚明玉、曹明濟兩將。」

  「貴德州處,耶律余睹不曾拒絕其軍入內,只是毫無出兵跡象,屬下等打探說是糧草不夠,不能成行,只不知是否其放出煙霧。」

  「賞!」

  呂布揮了下手,那幾個探子臉上露出喜色,趕忙謝賞告退出去。

  「看來不日就要面對遼兵了……」呂布站起身,走了兩步:「馬靈,立即多派探子出去看其兩城兵員調動情況,小心他等的清剿。」

  看著自家徒弟領命要走,陡然出聲:「讓探子盯好夜間之事,兩州離此不遠,或有可能趁夜來襲。」

  「是,俺這就親自去盯著。」

  馬靈說了一句連忙撒腿就跑。

  等他離開,呂布看向那邊拿著筆的主簿,後者苦笑一下:「這般看來大將軍仍是不得閒,遼軍此番動作當是打的兩路夾擊的主意。」

  「本來就無有空閒。」呂布搖頭一笑,走去窗邊推開,一股風撲面而來:「爭城奪地,這等事情不打的敵方不敢窺視,是不會停手的。」

  若有所思的抬頭看著天上雲彩:「你說……那金國何時會南下?」

  李助沒有說話,他也知適才呂布非是真心問他,二人沉默一刻,呂布轉過身:「吩咐下去,整軍備戰,讓後方快些調集糧草上來。」

  「既然要打……」揮手一拍漆著紅漆的窗欞:「那就打個痛快!」

  六年,曉春庚子。

  南北兩邊的軍隊同時開始了行動,不時有偵騎在刺探彼此的情報,偶爾相遇廝殺一陣丟下屍體返回軍中,得了消息的呂布與耶律得重開始聚將商議,偌大的堪輿圖在兩軍軍帳中掛起,代表著斥候路線的旗子釘了上去。

  辛丑。

  幾匹快馬跑入北邊黃龍府範圍,望著眼前城門與帶著剽悍之氣的門衛,下來馬匹的兩個渤海漢子對視一眼,深吸口氣,牽著馬,走入這座古樸的城池。

  喧鬧的人聲在耳邊響起,穿著各式衣飾的漢子行走在街上,腦後帶有一小撮辮子的面孔多了起來,一路走去前方,順著筆直的道路直到一座簡易的皇宮。

  「勞駕,大元撻不野、杓合求見大金皇帝,我等帶來國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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