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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脫逃(二合一)

2026-01-24 18:30:03 作者: 游鼠

  天光下,塵土飛揚上半空,左右兩側近五千名騎兵在大地上肆虐,戰心不堅的遼軍士卒在猶豫、後退。

  翻騰的馬蹄帶起沾有草葉的黑泥,赤紅的戰馬陡然發力,疾衝起來,身前的兵卒當中一名遼軍指揮使沖入畫戟範圍,噴著熱氣的戰馬衝來,他揮動大刀,「啊——」的嘶吼揮砍。

  噗——

  血肉撕裂的聲響,那人刀不如方天畫戟來的快,尚未來及斬下,整個人被鋒銳的戟刃撕成兩半,半邊身體斜飛上空,甲冑的碎片四濺飛出,屍體帶著五顏六色的掛件兒朝人堆那邊落去,引起一片驚慌後退,摔在地上滑行出去,腥臭暗紅灑了一路。

  「沖——」

  那指揮使的逆沖只是讓戰馬上的身影停了不足一息,馬蹄轟然踏碎地面,幾點黑泥帶著草葉飛上半空,呂布揮手將面前遼軍士卒一一打飛。

  火紅的戰馬帶起一陣風聲,身後跟上的史文恭、王德、曾塗三將挺起刀兵猛衝跟進,到處都是砰砰乓乓的撞擊聲響。

  中軍不遠處,遼軍帥旗前方陣中有穿著鐵甲的遼將提槍縱馬殺來,而距離最近的名叫阿哩義的遼軍將領也在攔截,衝上前,方天畫戟先人一步的劈過來,抬起的槍向上格擋,砰的一聲轟鳴,長槍彎曲,手臂忍不住倒回,槍桿幾乎貼到胸口,鋒刃亮起光芒。

  名叫成珠那海的騎士夾攻衝上來,前方受傷的身影拿不住手中槍,放下之時那槍掉落塵埃,雙手垂在身側顫抖著,從他身旁連人帶馬的後退,然後身體坐不住馬鞍摔了下來,鐵槍一抖,衝來的人吼了一聲。

  「阿哩義!」

  吼叫聲中,槍影刺出去,當的一聲撞在畫戟上,隨後叮叮噹噹響了三五下,槍頭陡然被畫戟耳枝套住,畫戟一翻一卡,那將雙臂發力拽動槍桿,力道上卻不如赤兔上的身影,被拽的在馬背上偏斜出去。

  此時,握著方天畫戟的大手猛的爆出青筋,呂布陡然發力,精鋼所制的畫戟與鐵槍吱吱嘎嘎磨擦出聲,幾許細小的火花跳起,「起——」的吼叫一聲,下一瞬,巨大的力道將這用著鐵槍的遼將連人帶槍甩飛出去,朝著遠處兩丈余遠的人堆砸去,砰的砸倒數人,落在地上翻滾數下,七葷八素的不知身在何處,好在是保住了命。

  濺起的煙塵中,甩動畫戟的身影驀然發出大吼:「殺穿此處!隨某奪旗!」

  呂布衝殺在第一線,他與身旁的親衛騎兵一起奮力廝殺,扯出更大的缺口,前方遼軍的崩潰似乎更加快了,不少人望見火紅的身影直接轉身就跑。

  後方,跟隨的騎兵並不理會兩側退避的遼軍,在前方將軍挑飛遼將的瞬間,爆發出一陣興奮吼叫,面丑的王德頓時連連踢動馬匹,從史文恭一側沖了過去,帶動著附近的騎兵愈加興奮,直接的推進過去,硬生生鑿開一道口子,大量士卒在戰馬前倒下,鮮血飛濺灑落塵埃,骨骼碎裂的聲響不時奏響。

  

  遠處,遼軍中軍處的旗幟倒是巋然不動,頻頻有「死戰!」的吼聲傳來,隨即助威的戰鼓聲在響。

  「這遼軍主帥倒是個血勇之輩,可惜了……」

  另一邊,袁朗讚嘆一句,高聲大喊:「吹號!加勁兒衝過去!殺——」

  春風在原野中吹過沸騰廝殺的吶喊夾雜著大量馬蹄聲朝著遼軍帥旗處衝過去,屍體與鮮血鋪就的道路在不斷延伸。

  跟在青龍鎧身後的身影四條手臂揮動四條鐵鐧,不斷有來不及逃跑的遼兵被打傷在地,袁朗身後的騰家哥倆互看一眼,激起好勝心,連連打馬加速,三尖兩刃刀與護眼竹節鞭破開前方防線,遠遠望見同樣在沖向中軍的那面呂字大旗,頓時越加急了幾分。

  遼軍帥旗下,握著刀槍的親衛頓時促馬向前幾步,刀槍舉起。

  「盾牌上前!」

  拱衛中軍的八百士卒,飛快分成兩部奔出,轟的將帶有尖頭的盾牌扎在地上,長槍從盾牌縫隙探出,形成一片槍林。

  營地之中,殺穿一層層防禦的騎兵怒潮一般的涌過來,兩片巨浪一般帶著滿身凶戾之氣沖向帥旗下組建的防禦陣線。

  「耶律余睹!將頭留下!」

  「頂住!」

  兩道咆哮同時響起,怒潮轟然撞上礁石,先鋒處的兩部騎兵帶著決然之勢撞入槍林,慘叫的聲音帶著戰馬撞碎盾牌的噼里啪啦聲瞬間炸響在耳旁,酆泰紅著眼,緊咬著牙關,一鐧將刺向自己的數杆長槍打偏,另一手不停,橫著一掃,頓時有人頭破血流的栽倒在地。

  「遼將是老子的!」


  嘴中喊著,手中黃金雙鐧映照著天上的日光,反射出金芒,沖向那邊最後的親衛,有笑容浮現。

  踏——

  馬蹄在他側旁落下,陡然一個用力,泥土被蹬出蹄印,酆泰剛剛上揚的嘴角不由硬生生止住,擋住前方數名親衛死命攻來的刀槍,急忙拿眼去看,那邊滕戡一鞭將擋路的人砸下馬,聲音在嘈雜之中傳來。

  「多謝酆泰兄吸引敵人,遼將是老子的了!」

  「滕戡!你個亡八!」

  焦急的大叫著,酆泰恨不得變身蜈蚣手持刀兵將面前幾個親衛立斃當場,一時分心之下,差點兒被人一槍在臉上開個窟窿,連忙收斂心神,兩條胳膊快速的格擋,隨後狠狠一擊將人打殺下馬,抽空偷眼看著滕戡就要跑去中軍旗下。

  帥旗下,頂盔摜甲的身影沒有一絲動搖,微微低垂著頭的臉看不見表情,百花戰袍呼啦響動,戟鋒削過人的腦袋,沖天的血光中,呂布餘光一瞥,微微勒住赤兔,戰馬減速的同時,反手一戟將從後殺來的親衛戳下馬,有人從旁跑過。

  另一面,提著虎眼竹節鋼鞭的滕戡臉上露出興奮之色,距離那耶律余睹只有三丈左右,輕輕屏住呼吸,緩緩吐出、吸氣,精神集中在對方雙臂之上,只要擋下對方一擊,生擒遼軍主帥的功勞這不就到手?

  「給洒家過來!」

  帶有口音的大喝聲響起,一道黑影從對面視線死角處閃出,探出的胳膊一把將騎在馬上的遼軍主帥提起,橫在馬背潑刺刺的跑去後方豎著的帥旗處,手中大刀刀光只一閃——

  隨即這人一拽韁繩向著這邊跑來,絲毫未看後方朝下栽倒的遼軍帥旗。

  「咳咳咳——」

  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的滕戡雙眼發直,一時間不知怎地岔了氣,頓時一陣猛咳。

  「滕二郎,你這身子骨怎地還上陣?你家大郎沒攔著你?」

  帶有西北口音的話從對面騎士嘴裡說出,醜臉上一片誠摯關懷,看的滕戡甚想舉起鋼鞭給他一下,一拽韁繩停住坐騎,看看橫在對面馬上的遼軍主帥,半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多謝王德兄弟關心,俺好的很!」

  又打量對方一眼,冷哼一聲勒轉馬頭朝另一側殺去,空中留下一句:「果然老子比你好看!」

  「這廝……發甚癔症……」

  王德被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摸了摸自己臉頰,剛要開口。

  斜刺里,酆泰帶著一身血腥氣殺了過來,一張醜惡的面孔斑斑點點濺滿鮮血,看眼被橫放在馬上的人,又看看王德那張臉,一拽韁繩「入娘的,被你個丑鬼占了先手,晦氣——」,戰馬噴出一口氣,四蹄揚起,返身又殺了回去。

  「丑……」王德聽的眉毛倒豎,看著酆泰背影,戰馬上握著大刀朝他指了一下:「放你娘的羅圈屁,別人說洒家還則罷了,你酆泰有什麼臉!」

  左右看看,廝殺的聲音有些減弱,有人開始追趕逃亡的兵士,騎在紅馬上的身影立在遼軍中軍處,隨後有招降的聲音在天空下響起,有逃不掉的人開始扔掉兵器,在騎士的看顧下,走去一邊站好。

  王德一勒戰馬向著呂布所在方位走過去,在馬上的耶律余睹猛然開始掙扎,這丑漢按了他兩下,卻還是亂動,不由捏起拳頭,狠狠捶了兩下:「別逼洒家拿刀砍了你,你那死人頭也是軍功一份兒。」

  馬上的人頓時老實不少,只是被打的疼了,嘶嘶的吸了幾口氣,王德也不以為意,徑直到了呂布跟前兒跳下戰馬,抱拳低頭:「大將軍,末將擒了耶律余睹在此。」

  「兩日連擒兩將,不錯!」呂布面上露出笑意,余呈在後方示意一下,幾個侍衛跳下馬上前,從馬背上將人拉下來,噗通一聲摔在地上,被幾人從地上架起,這人掙扎間,頭上鐵盔掉落地面,露出一顆留有兩根小辮的光頭。

  眼睛向下看了一眼,呂布正要說話,後面幾騎跑來,曾塗與曹洪一把將抓著的人扔下馬,在馬上抱拳道:「大將軍,這兩個遼將受傷要跑,被俺們抓回來了。」

  地上,雙手似乎有傷的男子掙扎著直起身子,怒視著呂布:「要殺就殺,何必如此折辱人!俺阿哩義非是貪生怕死之輩。」

  「說的是。」另一個遼將正是成珠那海,這人捂著胸口,輕輕咳嗦幾聲,也是看去呂布:「俺也是要臉之輩,有種索性給俺個痛快。」

  身後奔出幾個侍衛,連忙將兩人按住,這二人掙扎著要起身,只是身上似乎傷的不輕,一時間起不來身。

  「……」

  呂布有些失言,目光頗為疑惑的看著兩人,又看看曾塗與曹洪:「你二人怎地他二人了?」

  曾塗與曹洪也是莫名其妙,聳聳肩,開口道:「俺二人也不知,只是這兩人傷著,行動不便,俺們迴轉時正看他倆呆鳥一般在戰場上,索性就擒了回來。」

  「不是你二人所傷?」

  呂布問了句,馬上倆人連連搖頭,被抓的兩個卻是氣哼哼的瞪眼看去赤兔上的身影:「俺二人乃是你傷的!」

  赤兔陡然搖了搖頭,看著兩人打了個響鼻,四蹄挪動兩下,看的對面兩人額頭上暴起青筋。

  呂布伸手撫摸下赤兔的脖子,陡然笑了起來:「某殺的、傷的人多了去了,哪裡會一一去記?」

  指了指一邊幫著的耶律余睹:「不過你二人來的也正好,你等將帥三人正可湊在一起綁著,省得某一個個招呼了。」

  那兩將聞聽忍不住轉頭去看,愣了一下,成珠那海回頭撇撇嘴:「你這廝也不是個實誠人,這哪裡是大帥,隨便找個人來騙俺們也不找個像一些的。」

  周圍呂布等人猛的愣住,紛紛打量起被抓住的耶律余睹。

  倒是阿哩義瞳孔一縮,再次轉頭看去那人,半晌回過頭,聲音有些乾澀:「成珠那海,俺們……被騙了。」

  「你是說……」旁邊同伴的眉毛一挑,這時才有些回過味兒來。

  阿哩義有些失神開口:「今日一早大帥就在親衛保護中離俺們很遠……」

  「甚意思?這不是真的?」一旁王德忍不住開口,走過來一把抓著那人一邊的小辮,朝上一揪,醜臉上湧上血色,瞪著眼道:「你這廝端的是誰?」

  「呵……」

  那人輕笑一聲,索性閉上眼睛。

  「說不說!」王德大怒,掄起拳頭照著對方肚子猛擊兩下,「阿——」的慘叫聲中,這漢子只是被兩旁人抓著肩膀,半彎著腰喘息著。

  王德握拳還待再打。

  「不用打了。」赤兔上,呂布看去自己衝來的方向:「某好像知道那耶律余睹去哪了……」

  輕輕吐出口氣,有些呢喃的道:「好算計……也是好膽識……」

  一旁王德、曾塗等人也不是笨的,聞言看眼呂布,又都回頭看向來路。

  「不會吧……」

  「這廝當真膽大……」

  嘆息的聲音傳入那邊兩個遼將耳中,讓二人臉色陡然變得通紅。

  天光移走,戰場上廝殺的將領陸陸續續回來,史文恭、杜壆幾人匯報了自身折損的情況,縱然失了糧草遼軍喪失銳氣,對這樣的突陣,爽快是不假,折損卻也是有的,一共五千三百騎兵出征,到得今日,不過四千五百騎左右完好無損,近八百人或死或傷,讓人心疼不已。

  呂布看眼天空,隨即一揮手:「快些將俘虜綁好,留給鈕文忠五百騎兵,讓他將人押回去,剩餘的人休整一番,隨某去往另一處戰場。」

  天光下,不少人振作精神,躬身應是。

  ……

  更西北的方向,之前逃脫的遼軍騎兵駐足在一片荒丘之上,被護在中間的騎士脫了頭上鐵盔看去東南方向。

  「詳穩,接下來咱們去哪?可是貴德州?」

  「不回。」耶律余睹回過頭,看著身旁的楚明玉:「想辦法穿行到耶律得重後面,咱們回上京!」

  有風吹起,枝葉響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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