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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皇帝氣炸:兩萬兵沒了

2026-10-16 03:47:18 作者: 葉落煙雨

  吳昊應道:「我這就去安排。」

  當天晚上,陸羽又把他叫到屋裡,把完整計劃從頭到尾推演了一遍。兩人對著地圖,從探哨怎麼放、暗號怎麼傳,到哪一隊先堵口、哪一隊後包抄,全都說得明明白白。

  吳昊一邊聽一邊用炭條在木板上記下要點,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低聲再問一句。陸羽耐心地一句一句跟他講,直到吳昊完全清楚為止。

  從第二天開始,吳昊便按照陸羽的計劃頻頻練兵。護村隊的青壯天不亮就被叫起來,先繞著村外跑上一圈,隨後在空地上練刀法和槍陣。

  白天太陽升起來之後,吳昊又帶著人到後山林子裡練習走夜路。他讓人把眼睛蒙上,在幾個陡坡之間來回摸爬,為的是讓每個人都熟悉腳下的地形。夜裡則更不輕鬆。

  吳昊帶人在松林邊點了幾堆火,把草人一排排擺在林間,讓弓箭手反覆練習齊射。哨聲一響,左邊先射,右邊再射,隨後兩側的人提刀衝下去。

  幾趟下來,許多人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但動作確實比先前利落了許多。

  護村隊中有人小聲抱怨,說咱們只是守村,又不是要出去打仗,練得這樣狠做什麼。

  吳昊聽見了,也不責罵,只把人叫到跟前,冷著臉說道:「現在多流一點汗,到了後山就少流一點血。你們要是不想死在耿水森的鏢兵刀下,就把嘴閉上,好好練。」

  那人被他說得麵皮發紅,再不敢多話。

  而就在天涯山這邊厲兵秣馬的時候,千里之外的洛陽新都卻是一片肅殺。

  皇宮的奉天殿內,朱標端坐在龍椅上。殿中跪著滿朝文武,兩側的銅鶴香爐里飄出細細的煙。

  錦衣衛指揮使躬身站在丹陛之下,手中捧著幾封加急戰報,將最近這段東南沿海剿匪和關外戰事全都奏報給朱標。

  錦衣衛指揮使先說東南的事。他提到天涯山一帶山高林密,官兵進剿十分困難。鄧志和初到東南時也曾打過幾場小勝,可這次攻打天涯村卻因為輕信了眼線,中了白老旺的計。

  大軍在山谷里被前後截斷,兩萬官兵死傷慘重,至今還有不少軍械被山賊奪去。朱標聽了一半,臉上的血色就一點一點退了下去。

  等聽到損失兩萬名士兵的時候,他猛地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茶碗跳了起來。

  「兩萬官兵!朕整整兩萬官兵,就這麼丟在了天涯山下!」

  朱標厲聲道,「鄧志和到底是怎麼帶的兵?他以為打仗是兒戲嗎?今天被山賊伏擊,明天被山賊奪糧,朝廷的臉面往哪裡擱!」

  殿中百官嚇得齊刷刷伏在地上,連稱「皇上息怒」。劉伯溫站在朝班之中,雖然沒像別人那樣伏地,卻也把身子躬得極低。朱標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錦衣衛指揮使身上:「朕問你,鄧志和現在人在哪裡?天涯山的匪患他到底還能不能平?」

  錦衣衛指揮使低聲答道:「回皇上,據前方回報,鄧志和已經退到太平鎮休整,暫時不敢再進山。不過他也上奏說,只要朝廷再給他一些時日,他願親自帶兵再攻天涯山。」

  朱標聞言,火氣更盛:「再給他時日?朕給他的時間還不夠多嗎?從東南告急到現在,折進去多少兵將,又花了多少糧餉?他可曾真正拿下過一座山寨?這樣的人繼續留在東南,只會把局面越拖越壞。

  朕已經對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說完,目光一轉,緊緊盯著劉伯溫:「劉伯溫,你既然已經回京,就不必再歇了。趕緊再次返回東南沿海,無論如何,務必督促鄧志和剿匪。告訴他,這是朕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還無法清除東南的匪患,那就直接革職,不必再回來見朕。」

  劉伯溫聽出朱標話里的怒氣,不敢怠慢,連忙出班跪下:「臣遵旨。臣此去東南,定會先到太平鎮見鄧志和,把皇上的旨意當面說清。

  若他仍不肯改掉輕敵冒進的毛病,臣自會相機處置,絕不再讓朝廷的大軍白白折損。」

  朱標看著他,語氣稍緩,卻仍然帶著冷意:「朕知道你一向穩重。這次派你回去,不是讓你去給鄧志和當陪襯。東南剿匪的事,不能由著他一個人胡來。

  你到了之後,該看的看,該查的查,該換的人就換。若實在不行,你就自己接過來辦。總之,匪患不平,你就不要急著回京。」

  劉伯溫叩首道:「臣明白了。」

  朱標原本是一位有仁愛之心的君主,這些年對待臣下極少說這樣重的話。

  


  可東南的戰報一封接一封傳來,每一次都是敗仗,每一次都是損兵折將,他再好脾氣,也經不起這樣反覆折騰。

  如今三番五次收到這東南剿匪不利的訊息,朱標的好脾氣逐漸開始變壞。殿中那些老臣都看得出來,皇上這一次不只是對鄧志和不滿,更是對整個東南官軍動了怒。

  可還沒等朱標緩過這口氣,錦衣衛指揮使又低聲道:「皇上,關外也有急報。張橫所部在追擊叛軍時中了埋伏,傷亡同樣十分巨大。

  眼下張橫已經退到北山口一帶,糧道險些被叛軍截斷。關外諸將有的主張退守城關,有的主張繼續進剿,幾路人馬僵持不下。」

  朱標聽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他慢慢靠向龍椅,閉上眼睛,好半天沒有開口。殿中靜得只聽見香爐里偶爾響起的細微聲響。

  滿朝文武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又過了好一陣,朱標才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朕自登基以來,不敢說把天下治理得面面俱到,但至少做到了南北一統。

  可如今倒好,東南匪患未平,關外又出了這樣的事。張橫也是跟著朕從北邊打出來的老將,居然也會中了叛軍的埋伏,傷亡巨大。你們告訴朕,這到底是大明的兵馬不行了,還是朕這個皇帝做得不夠格?」

  他這句話一出,殿中更是無人敢接。幾位尚書悄悄對視一眼,又把身子伏得更低。劉伯溫微微蹙眉,臉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朱標掃視了一圈,忽然嘆了口氣,語氣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憊:「如今大明帝國已經一統了世界,可卻連東南匪患還有這關外叛亂都無法清除。

  這兩件事就像兩根刺,天天扎在朕的心裡。朕夜裡合上眼,滿腦子都是前線的傷亡數字,滿腦子都是那些被山賊和叛軍奪去的城池糧草。你們平日裡在朝堂上說得頭頭是道,怎麼到了用兵的事上,就一個比一個沒有法子?」

  錦衣衛指揮使壯著膽子說道:「皇上息怒。關外和東南相隔太遠,朝廷兩線用兵,確實有些吃力。但眼下關外已經入秋,再過些日子就要落雪,叛軍補給同樣困難。

  只要張橫不再輕進,先守住北山口,把糧道重新打通,局面未必不能穩住。東南那邊,等劉大人到了之後,重新整肅兵馬,也能再圖進剿。」

  朱標沒有理會他這番寬慰。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丹陛之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滿朝文武,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都給朕聽清楚了。現在大明優先處理東南匪患,還有這關外叛亂。

  這兩件事不分先後,都要用全力去辦。東南那邊,劉伯溫必須馬上動身,一刻也不許再拖。關外那邊,兵部要立刻拿出個章程,不能再讓張橫一個人在北邊硬扛。

  誰要是在這節骨眼上還敢拖沓誤事,朕絕不輕饒。」

  朱標站在丹陛上,目光從殿外灰濛濛的天色里收回來,落在那幾封攤在龍案上的戰報上。他似乎想把那上面的每一個傷亡數字都刻進自己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朕今日就當著你們的面再說一遍。東南匪患,關外叛亂,兩個月內必須給朕一個結果。

  若是兩個月之後,這兩處還在壞訊息不斷,朕就親自帶兵出京。朕倒要親眼看看,大明的邊將們,到底還記不記得當年是怎麼打仗的。」

  殿中百官剛剛起身,聞言又齊刷刷跪了下去。兵部尚書陳慎連忙往前爬了半步,叩首道:「皇上,親征一事關係社稷根本,萬不可輕易下旨。

  眼下京畿新定,許多地方還等著朝廷派官治理,若皇上親出,朝中無人坐鎮,怕會生出別的亂子。」

  朱標冷哼一聲:「朝中無人坐鎮?那朕要你們這些大臣做什麼?一個東南匪患,一個關外叛亂,折了多少兵馬,耗了多少糧草。你們除了勸朕再等等,再給些時日,可曾拿出過一個有用的章程?」

  陳慎被問得啞口無言,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又有工部侍郎想出來打圓場,說如今東南多雨,山路泥濘,官軍進剿確實有難處。

  朱標聽得火氣又上來了,一掌拍在龍案上:「有難處?當初是誰說三個月就能平了東南匪患?如今過了這麼久,匪越平越多,將越打越弱。

  鄧志和拍著胸脯要給朕立軍令狀,現在倒好,退到太平鎮不敢出來了。你們讓朕怎麼信你們?」

  劉伯溫見勢不妙,急忙跪前一步,高聲說道:「皇上息怒。臣願明日就動身去東南。臣到太平鎮之後,一定先把鄧志和兵敗的事查清楚,再重新布置圍剿。

  兩月之期雖緊,但也並非全無辦法。只請皇上在京中保重龍體,不要輕言親征。」


  朱標看著劉伯溫,臉色稍緩了一點:「伯溫,你肯再去,朕心裡多少還塌實些。可你也要明白,朕這次不是讓你去當看客。朕給你兩個月,也給滿朝文武兩個月。

  兩月之後,若東南仍然拿不下來,朕就親自去。這不是商量,是旨意。」

  劉伯溫重重磕了一個頭:「臣領旨。」

  朱標又看向兵部尚書陳慎:「陳慎,關外的事,你今天必須給朕拿出個準話。

  張橫那邊到底還有多少兵,糧道還能不能保,朝廷還能抽多少人馬過去?你想好了再回話,不要拿模稜兩可的摺子糊弄朕。」

  陳慎額頭貼地,聲音直發顫:「回皇上,關外張橫所部眼下能戰之兵約有三萬。烏克台部大多為騎兵,來去極快。

  張橫前幾次追擊都中了埋伏,如今退守北山口一帶,依託廣遼城補給。臣以為,眼下只能先穩住糧道,不宜再讓張橫主動深入。等入冬落雪之後,叛軍戰馬草料不足,才能再圖反擊。」

  朱標聽完,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冷得像外頭的風:「那就讓張橫好好守城,不要再拿幾萬士卒的性命去換幾句催戰的空話。但最多兩個月,若關外還不能有個轉機,朕就親征。

  朕倒要看看,烏克台那些騎兵,到底擋不擋得住朕親帶的京營。」

  百官再次齊聲勸阻。朱標卻不再聽,只揮了揮袖,讓人退下。殿外天色更陰,風把宮燈吹得不住搖晃。朱標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望著北方,重重嘆了口氣。

  再說關外。

  張橫的大營扎在距離廣遼城二十里的一處背風高坡上。從營門望出去,北邊的荒地一眼看不到頭。入秋之後,關外天色黑得極快,風裡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橫讓人把營牆加高了三尺,又沿著營外挖出兩道壕溝。溝底插滿削尖的木樁,上面用草蓆虛蓋著。每回巡營,張橫都要親自到壕溝邊看一圈,生怕有人偷工減料。

  這日傍晚,張橫正帶著幾名親兵在大營四周巡視。北風捲起黃土,打在甲葉上沙沙作響。副將陳川從後面追上來,抱拳道:「將軍,派到北面的前哨回來了。

  烏克台的前鋒騎兵出現在離咱們不到十五里的地方,大約有三百騎,像是在檢視我們的糧道。」

  張橫腳步一頓,抬頭朝北邊望了一眼。那邊天邊壓著一層黑雲,和遠處山影連在一起,看不清騎兵位置。他問:「他們發現我們的前哨了嗎?」

  陳川道:「應該沒有。咱們的哨探都藏在舊河道里,見著敵騎就伏下身子。那些騎兵轉了幾圈,又往西北方向去了。」

  張橫點了點頭:「他們越是頻繁檢視糧道,越說明烏克台現在也不輕鬆。他不想和我們硬拼,只想把我們引出去。你傳令下去,所有運糧車天黑之前必須全部入營。

  若有哪一隊為了趕路留在外頭,領隊的軍法處置。」

  陳川應了一聲,又低聲說:「將軍,朝廷已經來了第三道催戰文書。兵部問咱們什麼時候再向北邊進兵。信使還等著回話。」

  張橫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營門口,扶著一根粗木樁,望著遠處說:「你替我回,就說我軍新敗之後,士氣未振,眼下不宜深入。

  我已將大營前出至廣遼城二十里,鎖住烏克台南下之路。只要糧道不斷,兩月之內必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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