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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昂頭離去

2026-07-30 07:20:45 作者: 鬼筆子

  魏冬仁看著顧青知這副模樣。

  他心裡清楚,顧青知這是在自保,是在撇清關係。

  可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冷哼一聲。

  「行了行了,別跟我來這套,趕緊去辦。」

  「是,站長,我這就去辦。」

  顧青知連忙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朝著辦公室門口走去,腳步輕快了幾分。

  只要拿到了魏冬仁的簽字,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多了。

  他也能儘快送季守林離開,儘快擺脫這件麻煩事。

  走出魏冬仁的辦公室,顧青知看到薛炳武還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密切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顧青知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

  隨後,兩人一起,朝著地下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審訊室。

  依舊是那副陰森森、壓抑的模樣。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霉味、鐵鏽味和淡淡的煙味,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光線昏暗,勉強照亮了室內的大半區域。

  季守林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身上的制服雖然依舊有些皺巴巴的,但已經被整理得整齊了許多,只是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落寞和不甘。

  昨晚,他一夜未眠。

  腦海中反覆回想自己在江城站的這些日子,回想自己的野心和抱負,回想那些忠心於自己的下屬,心裡滿是不甘和惋惜。

  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江城,不甘心自己在江城的努力就這樣付諸東流,不甘心自己輸給魏冬仁,不甘心自己沒能在江城站穩腳跟,沒能實現自己的野心和抱負。

  可他也知道。

  不甘心也沒有用。

  在這亂世之中,在這爾虞我詐的特務機構中。

  

  身不由己,是常態。

  他能活著離開江城,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他沒有資格再奢求更多。

  聽到開門聲,季守林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看到是顧青知和薛炳武,臉上沒有露出太多的意外神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仿佛早就知道,顧青知會來接他離開一樣。

  顧青知走到他面前,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語氣緩和了幾分,對著季守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緩緩說道:「季站長,久等了,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魏站長已經簽了釋放令,我們現在就送您離開江城回金陵。」

  「請吧!」

  季守林聽到這話,緩緩站起身,動作不急不慢,顯得格外從容。

  他伸出手,輕輕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指尖拂過制服上的褶皺,動作細緻,仿佛在整理自己的尊嚴,整理自己最後的體面。

  就算他落魄離城,就算他在權力鬥爭中,居於劣勢,他也要保持自己的驕傲,也要昂著頭,離開江城站,不能讓別人看他的笑話。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顧青知和薛炳武,只是挺直了脊背,昂首挺胸,一言不發地,率先朝著審訊室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宣告,他不是失敗者,他只是暫時蟄伏,暫時離開。

  總有一天,他還會回來的,還會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顧青知和薛炳武緊隨其後,跟在季守林的身後,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陪著他,穿過昏暗的走廊,朝著地面走去。

  走出地下審訊室,一股刺骨的寒風,猛地灌了過來,吹得人渾身一僵,凜冬的寒意,瞬間竄入季守林的衣服里,凍得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可僅僅是一瞬間,他就又揚起了自己的頭顱,重新挺直了脊背,眼神堅定,臉上的神色平靜而從容,沒有絲毫的狼狽,沒有絲毫的怯懦。

  他要昂著頭離開江城站。

  他要讓江城站里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他季守林就算落魄,就算失意,也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傲骨錚錚的季站長。

  他不是失敗者,只是在鬥爭中,居於劣勢、處於下風罷了。


  顧青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微微一動,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敬佩。

  季守林這個人,雖然野心勃勃,雖然和他各為其主,立場不同。

  但不可否認,他是一個有風骨、有驕傲的人,就算身處絕境,就算落魄離城,也依舊沒有丟掉自己的尊嚴,沒有丟掉自己的驕傲,這一點值得敬佩。

  此時的江城站大院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巡邏的特務,有各個科室的工作人員,還有一些特意來看熱鬧的人。

  他們都躲在遠處,躲在辦公樓的走廊里,躲在窗戶後面,偷偷地看著季守林,眼神複雜多樣。

  有同情,有惋惜,有嘲諷,有幸災樂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江城站有無數隻眼睛,在盯著「失意者」季守林。

  有無數張嘴巴,在私下議論著他,議論著他的落魄,議論著他的離開,議論著江城站即將迎來的新變化。

  可季守林,卻一點都不怕,一點都不在意。

  他依舊昂首挺胸,步伐堅定,目光緩緩掃過江城站的每一幢樓,每一個窗戶,每一個偷偷觀察他的人。

  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

  仿佛要將江城站的模樣,刻在自己的腦海中。

  仿佛要記住這個他曾經奮鬥過、拚搏過、掌控過的地方。

  仿佛要看透每一扇窗戶背後的「眼睛」,要看透那些人內心深處的算計和嘲諷。

  他要記住,今天所有的冷眼,所有的嘲諷,所有的不甘,等到他日,他捲土重來的時候,一一奉還。

  他的目光在辦公樓的頂端,停留了片刻。

  那裡,曾是他的辦公室。

  曾是他掌控江城站大權的地方。

  曾是他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地方。

  如今,卻換了主人。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和戾氣。

  但很快,就又被他壓了下去,恢復了平靜。

  而此時,魏冬仁正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口,雙手抱在胸前,默默地盯著樓下的季守林。

  他的眼神複雜,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讓人猜不透。

  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看著季守林昂首挺胸、從容不迫的背影,看著他目光堅定地掃過江城站的每一處,心裡五味雜陳,滿是複雜的情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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