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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老季再見

2026-07-30 07:20:49 作者: 鬼筆子

  章幼營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已經提醒過田文昌了。

  至于田文昌能不能聽進去,能不能做好,能不能在魏冬仁的眼皮子底下站穩腳跟,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也幫不上太多的忙。

  章幼營重新將目光,投向樓下的季守林,眼神平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顧青知一直默默地跟在季守林的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不疏遠,也不親近。

  他看著季守林,昂首挺胸,目光堅定地,掃過江城站的每一處,看著他強忍著寒意,依舊保持著自己的驕傲,心裡滿是感慨。

  顧青知走到兩輛黑色轎車面前,停下腳步,快步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季守林的肩膀,壓低聲音提醒道:「季站長,外面風大,別凍著了。」

  「今天回金陵,就由薛股長親自安排人護送您,一路上他會確保您的安全,盼您一路順風,早時抵達金陵。」

  季守林聽到這話,緩緩轉過頭,看向顧青知,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惋惜,有不甘,有敬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深邃,語氣低沉,帶著幾分淡淡的苦悶,緩緩吟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這兩句詩,道盡了他內心的苦悶和不甘。

  那些拋棄他、背叛他的人,那些逝去的時光,那些曾經的權勢和抱負,都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而如今,困擾他、煩惱他的事情,卻越來越多,滿心的苦悶和不甘,無處排解,只能借著詩句,抒發自己內心的情緒。

  吟完詩句,季守林看著顧青知,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緩緩說道:「顧科長,今日一別,不知他日還能否再相見。」

  「但願,我們下次相見的時候,不要再像今日這般,各為其主,針鋒相對。」

  「但願,我們下次相見的時候,能放下所有的恩怨,放下所有的立場,好好地喝一杯。」

  顧青知聽到他吟的詩句,聽到他說的話,心裡也泛起了一絲酸澀和感慨。

  他能明白,季守林內心的苦悶和不甘,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在這亂世之中,在這刀光劍影的特務機,人與人之間大多是利益紛爭,大多是針鋒相對,能遇到一個彼此敬佩、彼此理解的人,實屬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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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知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眼神溫和,語氣從容,也緩緩吟道:「季站長,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他想用同樣一首詩中這兩句安慰季守林,想告訴他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不順心、不如意的事情,難免會遇到挫折和坎坷,與其沉浸在苦悶和不甘之中,不如放下過往,放下執念,重新開始,活出自己的精彩。

  季守林聽到顧青知吟的詩句,先是微微一怔。

  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爽朗,在寂靜的江城站大院裡,顯得格外突兀,也驅散了幾分,冬日的寒意和離別的傷感。

  他沒想到,顧青知這小子不僅心思縝密,精明圓滑,竟然還有這般文采,竟然能聽懂他詩句里的苦悶,竟然能用一句詩精準地安慰他、理解他。

  季守林一邊笑著,一邊用力地,拍了拍顧青知的肩膀,語氣里,滿是讚許和惋惜:「好一句『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顧青知,你這小子,可真是個奇才,真是太有趣了!可惜,可惜啊……」

  季守林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惋惜和不甘。

  他心裡清楚自己在可惜什麼。

  可惜,生逢亂世。

  可惜,身處不同的立場。

  可惜,捲入了這場該死的權力鬥爭。

  可惜,他們之間,註定不可能成為知己好友,註定只能是各為其主,針鋒相對。

  如果沒有戰爭。

  如果沒有政治。

  如果沒有權力的紛爭。

  如果他們身處一個和平的年代,他或許可以和顧青知成為知己好友,可以和他一起吟詩作對,一起喝酒暢談,可以放下所有的算計和提防,好好地相處一場。


  可這一切,都只是如果,都只是奢望。

  在這亂世之中,這樣的奢望終究是無法實現的。

  顧青知看著他惋惜的模樣,心裡也滿是感慨。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有些話不用多說。

  有些惋惜不用表露。

  彼此都能明白,都能理解,就足夠了。

  顧青知走上前,親自替季守林,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動作恭敬,沒有絲毫的輕視,也沒有絲毫的敷衍。

  他雖然和季守林,各為其主,立場不同,但他尊重季守林的風骨,尊重季守林的驕傲,也尊重他們之間這一份難得的理解和敬佩。

  「季站長,請上車。」

  顧青知語氣溫和地說道,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季守林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微微低下頭,彎腰,鑽入了車內,動作從容,依舊保持著自己的體面。

  季守林鑽進車內後,緩緩搖下車窗,目光再次落在顧青知的身上,眼神深邃,語氣堅定,帶著幾分期許,緩緩說道:「顧科長,他日若你有緣來金陵城,我必掃榻相迎,為此可以酣高樓,我們,不醉不歸!」

  顧青知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一絲堅定的笑容,他抬起手對著季守林抱拳致意,語氣堅定,擲地有聲。

  「季站長,一言為定!」

  「若有機會,我必定前往金陵,赴您之約。我們一醉方休,不談政治,不談權力,不談立場,只談詩酒,只談人生!」

  季守林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緩緩搖上車窗,隔絕了外面的寒風,也隔絕了,江城站的一切。

  薛炳武見狀,連忙走到駕駛座旁,對著司機使了一個眼色,低聲說道:「開車,慢一點,小心謹慎,密切關注周圍的動靜,確保季站長的安全,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薛股長!」

  司機連忙點頭,恭敬地應道。

  隨後,司機發動汽車,發動機發出「嗡嗡」的聲響,兩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朝著江城站的大門,緩緩駛去,速度不快,卻很平穩。

  像是在送別這個曾經掌控江城站的男人,送別這個傲骨錚錚的失意者。

  顧青知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兩輛汽車,緩緩駛出江城站的大門。

  看著它們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終,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中,消失在凜冬的寒風中,再也看不見。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周圍的人,也漸漸散去,那些偷偷觀察的人,那些私下議論的人,也都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顧青知心裡清楚,有些事情已經徹底改變了,再也回不去了。

  江城站重組至今,歷經風雨,歷經權力的紛爭,歷經無數的算計和博弈。

  如今,隨著季守林的離開,終於正式告別了季守林時代,迎來了屬於魏冬仁的時代。

  可顧青知心裡清楚,這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魏冬仁掌權之後,江城站的局勢只會更加複雜,各方勢力的博弈只會更加激烈,他的潛伏之路只會更加艱難和兇險。

  凜冬的寒風,依舊在吹,颳得人臉頰生疼,灰濛濛的天,依舊壓得很低,仿佛要將整個江城都籠罩在這壓抑的氛圍之中。

  顧青知緩緩收回目光,挺直了脊背,眼神堅定,臉上的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他轉身,朝著自己的辦公室緩緩走去,腳步沉穩而堅定,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為自己的潛伏之路增添一份堅定,增添一份勇氣。

  江城站的大院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寒風在「嗚嗚」地吹著。

  仿佛在訴說著這段充滿了算計、充滿了博弈、充滿了不甘和惋惜的過往,也仿佛在預示著江城站未來更加波詭雲譎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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