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牛德勝的書房裡。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書房寬敞明亮,牆壁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桌上擺放著一台老式電話,還有一些文件和書籍,看似雅致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牛德勝穿著一身黑色的綢緞馬褂,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里滿是焦慮和憤怒。
他不停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腳下的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打破了書房裡的沉寂,也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慌亂與不安。
「事情,辦砸了?」
牛德勝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著站在書房角落的阿貴。
他的語氣嚴厲而冰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也帶著幾分怒火。
阿貴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身後,肩膀微微顫抖著,臉上滿是自責和愧疚。
他不敢抬頭直視牛德勝的目光。
阿貴跟著牛德勝很多年了,出手辦事從來沒有失手過,無論是暗殺,還是打探消息,亦或是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都做得乾淨利落,從未讓牛德勝失望過。
可這一次,刺殺顧青知這麼一件看似簡單的事情,他卻搞砸了。
這讓他無比的自責,無比的擔心。
「辦砸了。」
阿貴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濃的自責。
牛德勝一聽,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動,茶水灑了出來,浸濕了桌上的文件。
「廢物!都是廢物!」
他厲聲嗬斥道,語氣里滿是憤怒和失望。
阿貴依舊低著頭,不敢說話。
只是他的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
他知道自己這次確實辜負了牛德勝的信任,無論牛德勝怎麼罰他,他都認了。
牛德勝喘著粗氣,壓下心底的怒火,目光死死地盯著阿貴,語氣嚴厲地追問道:「那兩個殺手人呢?」
阿貴咽了咽口水,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依舊低沉而沙啞,緩緩說道:「一個被我處理了,還有一個跑了。」
「跑了?」
牛德勝語氣陡然提高了八度:「你再說一遍?跑了?」
阿貴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了點頭。
他語氣急切地解釋道:「我沒能預料到顧青知的意識那麼強。更沒想到江城站和經委會的支援會那麼快。」
阿貴從黑市雇了兩個殺手,讓他們去刺殺顧青知,等刺殺任務結束之後,他就來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親自結束這兩個人的性命,不留任何痕跡,不讓任何人查到牛德勝的頭上。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出現如此變故。
牛德勝聽著阿貴的解釋,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阿貴說的是實話。
可他還很生氣。
一個殺手跑了就意味著留下了一個隱患,留下了一個可能查到他頭上的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語氣嚴厲地問道:「最近,黑市上風聲緊嗎?有沒有什麼異常的動靜?有沒有人打聽關於殺手或者關於刺殺顧青知的事情?」
阿貴連忙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道:「黑市上風聲不緊。我已經仔細打探過了,絕對沒有問題。」
牛德勝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黑市向來魚龍混雜,消息靈通,若是有什麼異常動靜,早就傳出來了。
既然黑市上沒有什麼異常,那就說明那個跑路的殺手還沒有暴露,還沒有被江城站或者經委會的人找到,也沒有人懷疑到他的頭上。
他又繼續問道:「顧青知那邊什麼反應?」
阿貴說道:「這件事警察局和江城站都在調查,不過今天警察局好像和經委會發生衝突了,聽說就為了追查這次刺殺一案。」
牛德勝聽到這話,臉上的陰沉消散了不少,嘴角甚至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懸在撥號盤上,想要撥通某電話,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想了想又緩緩放下了電話。
他心裡清楚,這個時候他必須要穩住,必須要沉住氣,不能輕舉妄動。
一旦他拿起電話詢問這件事,那就意味著他也在關注這件事,就有可能引起別人的懷疑。
既然現在沒有人查到他的頭上,那就說明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只要他躲著不出去,只要他不露出任何馬腳,那就根本查不到他的頭上。
「黑市上所有的痕跡都處理乾淨了嗎?」
牛德勝問道,眼神里滿是警惕。
阿貴點了點頭,說道:「您放心,黑市上所有的痕跡都已經處理乾淨了。我親自去處理的,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線索,沒有人能夠通過黑市查到我們的頭上。」
牛德勝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一些,說道:「這幾天,你也不要出去,待在公館裡好好休息。」
「是,我明白!」阿貴連忙恭敬地應道,再次點了點頭。
他頓了頓又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老闆,還有一件事,我想向您匯報一下。」
「經委會的人今天查封了華昌船運公司,董昌華也被他們抓起來了。聽說姓顧的懷疑這次刺殺是董昌華搞的鬼。」
牛德勝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查吧,查吧,讓他們互相查吧,只要他們不查到我頭上,那就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不過,我還真想看看姓顧的能不能查的動老董!董昌華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背後也有不少靠山,不是那麼容易被拿捏的。」
「顧青知雖然有日本人撐腰,手段狠辣,但想要徹底扳倒董昌華也沒那麼容易。」
阿貴沉默不語。
只是低著頭站在角落,依舊一臉的自責。
牛德勝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只是轉過身,重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的眼神里滿是算計和野心。
他心裡清楚,這次刺殺顧青知雖然失敗了,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江城的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博弈,這對他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只要沉住氣,躲在幕後坐山觀虎鬥,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沉寂。
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冰冷而詭異的氣息。
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在牛德勝的心中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