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瞥了一眼對面的董昌華,語氣依舊平淡,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董老闆,你的情況我也不想多說,你我都清楚是什麼情況,沒必要兜圈子。」
「你若是乖乖把事情說清楚,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那就可以安安穩穩地離開這裡,回到你的華昌船運,繼續當你的董老闆。」
「若是你執意不說,不肯配合,那就只能在這裡等著,等著別人來領你,至於來領你的人是誰,後果是什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顧青知這番平平淡淡的話,卻讓董昌華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原本以為,顧青知會對他嚴刑逼供,會用各種手段施壓。
可他沒想到,顧青知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語氣平淡得反常,既沒有威脅,也沒有利誘,反而透著一股敷衍。
這讓他心裡犯起了嘀咕。
顧青知這是在玩什麼把戲?
可嘀咕歸嘀咕,他心裡的底氣,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就不信,顧青知真的掌握了他的什麼把柄,就不信顧青知能拿出什麼證據來指證他。
董昌華冷笑一聲,抬眼看向顧青知,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和篤定:「顧主任,你們經委會的那些手段,我早就見識多了,別跟我來這套,也別想詐我,我什麼都沒幹,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想讓我亂咬人,沒門!」
顧青知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生氣,反而微微揚起下巴,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馮汝成。
馮汝成立即心領神會,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照片,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抬手,將照片狠狠扔在董昌華的面前,「啪嗒」一聲,照片散落一地,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董昌華的眼神微微一凝,下意識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照片,一張張仔細看了起來。
照片上,清晰地拍著他偷偷進入警察局的場面,他低著頭,神色謹慎,身邊跟著警察局的人。
還有他半夜偷偷去見碼頭負責人的畫面,兩人在昏暗的角落裡低聲交談,神色詭異,每一張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角度刁鑽,顯然是有人早就盯上了他,暗中跟蹤拍攝的。
董昌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握著照片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臉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將照片隨手扔回桌案上,抬眼看向顧青知,臉上擠出一絲冷笑,語氣依舊強硬:「這又能說明什麼?」
「我去警察局,是談生意,是和程局長商量碼頭的事情;我去見碼頭負責人,也是為了華昌船運的業務,難不成,我董昌華連正常的生意往來,都要經過你顧主任的同意?」
顧青知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語氣輕鬆,卻帶著一股致命的壓迫感。
「董老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你以為你找了童守靜,童守靜就能保住你?你以為,童家能護你周全?」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董昌華的心上。
他渾身微微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顯然,他沒想到,顧青知竟然知道他找了童賢成。
他找童賢成,本就是秘密進行的,就是想讓童守靜出面幫他周旋,幫他擺脫這次的麻煩,可沒想到這件事竟然也被顧青知知道了,這讓他心裡頓時沒了底。
顧青知將董昌華的慌亂盡收眼底,心中瞭然,繼續說道:「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浪費時間。」
「你們這些人,說白了,都是一條船上的,互相勾結,互相利用,背後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心裡清楚得很,都有誰,我就不一一提了。」
「不過,你和程有峰之間的那些勾當,那些見不得人的交易,還需要好好跟我說說。」
沒人知道,顧青知原本是想直接處置董昌華,趁機削弱董昌華的勢力,立威造勢。
可當他坐在董昌華面前,看到董昌華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聽到他提及程有峰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切入點。
利用董昌華和程有峰的關係,牽出程有峰的罪證,這樣一來,他就有足夠的理由處置程文杰,甚至能順勢打壓程有峰,讓日本人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了,不得不讓他處置程文杰,既解決了程文杰的麻煩,又能打壓對手,一舉兩得。
董昌華很快就鎮定下來,壓下心底的慌亂,冷笑道:「顧主任,想必你也不知道我和程局長之間的真正關係,別在這裡白費力氣了,也甭想套我的話,我是不會說的。」他
心裡清楚,他和程有峰之間的交易,牽扯甚廣,一旦泄露,不僅他自身難保,程有峰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無論顧青知怎麼套話,他都不能鬆口。
顧青知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董老闆,你還是高估你自己了,也高估了你和程有峰的關係。」
「你覺得,你和程有峰之間,是真的有交情,是真的能互相扶持?」
「可你有沒有想過,程有峰為什麼會派人去幫你控制碼頭蘇家的貨船?」
「你以為,他是真心幫你?不過是拿了你的好處,敷衍你罷了。」
這句話,再次擊中了董昌華的要害。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眼神里的慌亂,再也掩飾不住。
這件事,確實是他花錢讓程有峰乾的。
他本來以為,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只有他和程有峰兩個人知道。
可沒想到,顧青知竟然也知道這件事,這讓他心裡,徹底慌了神。
顧青知連這件事都知道,那他和程有峰之間的其他交易,顧青知是不是也知道了?
「董老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顧青知看著他慌亂的模樣,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也帶著幾分篤定,「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實際上,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和程有峰之間的那些勾當,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董昌華緊緊抿著嘴唇,不再說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心裡清楚,言多必失的道理。
這個時候,說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多,就越容易被顧青知抓住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