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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費雲舒撒嬌

2026-07-30 07:26:08 作者: 鬼筆子

  侯曾萌剛走到三樓樓梯轉角,一道清挺的身影恰好拾級而下,迎面撞上。

  是顧青知!

  四目相對的瞬間,侯曾萌心底微凜,情緒卻沒有半分外露,神色自然如常,率先頷首致意,語氣平和穩妥:「顧主任。」

  顧青知腳步一頓,眉眼帶笑,神色隨和,看不出半分銳利壓迫,隨口寒暄:「侯主任,吃過午飯了?」

  「已經吃過了。」侯曾萌笑意溫潤,應答從容,隨即故作詫異,抬手輕抬手腕看了眼腕錶,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驚詫,「都快下午兩點了,顧主任還沒抽空吃飯?這也太拚了。」

  顧青知輕輕擺手,語氣淡然,帶著幾分公事忙碌的無奈:「一直在辦公室埋首核對文件、梳理清單,看得入神,不知不覺就錯過了飯點。」

  他順勢抬步,笑著說道:「既然侯主任已經用餐完畢,那我就下樓簡單對付一口,墊墊肚子。」

  「顧主任辛苦,公務再忙也要保重身體。」侯曾萌側身退讓,笑容得體,抬手示意對方先行。

  他靜靜佇立在樓梯口,目視顧青知的身影逐級下樓,背影沉穩利落,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耳畔徹底安靜下來,三樓整層空空蕩蕩,長廊無人、靜謐無聲,所有辦公室房門緊閉,值守人員大多離崗休息、下樓就餐。

  一個極其大膽、極具誘惑的念頭,瞬間竄入侯曾萌的腦海。

  顧青知離崗就餐,辦公室無人值守、毫無防備,這是千載難逢的空隙。只要短短几分鐘,他就能潛入辦公室,翻查完整的物資清單、安防布控圖、上報文書,拿到最精準的一手情報,徹底補齊所有信息盲區。

  可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徹底否決。

  太冒險了,冒險到極致,毫無容錯餘地。

  顧青知心思縝密、布局極深,向來滴水不漏,最擅長設局釣魚、暗藏後手。誰也說不清這是不是對方刻意營造的空檔,是不是故意離崗、引蛇出洞的圈套。眼下整棟大樓風聲最緊、監控最密,但凡他有一絲異動、半分越界,哪怕只是靠近辦公室門口,一旦被暗藏的眼線、監控或是歸來的值守人員撞見,便是百口莫辯、萬劫不復。

  這種生死棋局,半步都不能錯,一絲僥倖都不能有。

  侯曾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強行將腦海中所有不切實際的冒險念頭盡數驅散,徹底摒棄誘惑。他壓穩心神,斂盡眼底所有思慮,維持著淡然平和的神色,緊隨顧青知的腳步穩步下樓,不再多做停留。

  

  午後的經委會大樓看似平靜如常,無人知曉,短短几十秒的擦肩而過間,一場關乎全局的生死博弈、一次極致的人心拉扯,已然悄然落幕。

  ……

  下午三點整,江城市政府大樓沉寂得近乎壓抑。

  午後的日光透過高層的窗戶平鋪而入,落在深色實木辦公桌上,照亮桌面上規整的公文與鋼筆,卻驅不散房間裡凝滯的暗流。

  整棟樓的辦公節奏已然放緩,大部分職員趁著午後空檔摸魚休憩、閒聊摸閒,唯有頂層市長辦公室,氣氛緊繃到了極致,落針可聞。

  許照漢端坐辦公椅上,周身氣場沉靜肅穆,眼底沒有半分鬆弛。他目光死死鎖定桌面那台黑色座機電話,呼吸平穩、心神高度集中,整個人進入了潛伏工作最警覺的狀態。

  一秒、兩秒、三秒……

  清脆的電話鈴聲驟然刺破沉寂,叮鈴鈴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許照漢默數著次數,指尖微微扣緊桌沿,心底精準計數。

  一聲、兩聲、三聲……直至六聲整,鈴聲突兀中斷,聽筒那頭果斷掛斷,沒有多餘拖遝。

  這不是一通普通的誤撥電話,這是提前約定好的秘密接頭信號。

  他與曲志東早有嚴密暗號約定,單次響鈴六聲掛斷,只是第一層試探信號,為了規避隨機誤撥的巧合概率,杜絕一切意外暴露風險。



  漫長且煎熬的六十秒等待,每一秒都是心理博弈。

  許照漢紋絲不動,目光沉穩,耐心等候著後續信號。

  果然,一分鐘轉瞬即逝,座機電話再度響起。

  這一次,鈴聲短促利落,只響三聲,便即刻掛斷,乾淨利落、毫無拖遝。

  六聲預響、三聲定音。

  兩套暗號完美對應、嚴絲合縫,沒有半點偏差。


  許照漢心神篤定,徹底確認,這是曲志東發來的緊急密會邀約,且是預設的第三接頭點位。

  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起身,抬手整理好身上筆挺的中山裝,撫平衣角褶皺,收斂所有神色,褪去方才的緊繃凝重,恢復成平日沉穩威嚴的市長姿態。

  他掃視一圈辦公室,確認門窗、文件、陳設無任何異常,鎖好關鍵涉密卷宗,隨後拿起衣帽,獨自推門離開辦公室。

  全程無人陪同、無人知曉,許照漢孤身一人走出市政府主樓,步伐從容、姿態鬆弛,看似是尋常外出辦公,實則奔赴一場生死未卜的秘密會面。

  辦公樓二層的秘書長辦公室內,石玉俊站在窗前,看似低頭沉思,餘光卻始終牢牢鎖定樓下主樓出入口。

  透過明淨的玻璃窗,他清晰看見了許照漢獨自驅車離去的身影。

  直到黑色轎車徹底駛出市政府大院、消失在街巷盡頭,石玉俊才緩緩收回目光,長長吐出一口鬱氣,鬆弛下緊繃的身體,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辦公桌對面,他的侄女、經委會工商科科長費雲舒正端坐於此,眉眼間滿是鬱結與不甘,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石玉俊看著被嬌慣得驕縱任性、不懂職場深淺的侄女,無奈輕嘆一聲,語氣沉斂地開口點破局勢:「這次華昌船運與董家老宅的查封大案,顧青知全程閉環操作,從摸排、清查、封控到對帳,徹底把你排除在外,半點插手的機會都不給。這不是臨時疏忽,是他刻意為之,擺明了對你心存不滿、刻意壓制。」

  費雲舒聞言,瞬間拔高聲調,滿臉不服,語氣里滿是委屈與戾氣:「叔!這根本不是針對我!他就是不給您面子!誰不知道我是您的親侄女,是您安插在經委會的人?他明知如此,還刻意孤立我、架空我,分明是不把您這個副主任放在眼裡!」

  年輕氣盛的她,看不清頂層博弈的兇險。

  她覺得自己被針對、被輕視,滿心都是職場失意的怨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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