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雙眼茫然,臉上帶著奇詭的笑容,正一副偽人模樣。
他看著前方茫茫風沙毫不遲疑的道:「發布命令,全軍戰馬皆飽食,休息三刻,披甲,急行軍前進!」
霍去病身後的眾多軍官各自應諾,他們臉上帶著無比的狂熱與崇拜。
亦如過往,霍去病繼續著他的神話,在茫茫無邊的荒漠與草原中,他總是可以如同開掛一樣的準確找到飲水地,安全所,敵人主力所在,敵人民眾聚集地等等一切,而作為他的部下,總是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這如何不讓他們狂熱崇拜?
自代郡出發到如今,跟隨霍去病的五萬精騎已經只剩下了三萬餘人,但是他們創造了戰爭史上的一個奇蹟,在這場橫跨至少兩千餘里的征途中,霍去病帶領他們殲敵至少十五萬,斬首無法計數,因為行軍和追擊要求而無法俘虜大量敵人,除了少數匈奴方面重要人為以外,只求最大程度殺傷敵人有生力量,所以他們的所獲不多。
但是靠著這可以多方證明的戰績,他們只要回到漢朝國內,立刻就可以得到豐厚的賞賜,最關鍵的是除了賞賜以外還有巨大到不可想像的榮譽!
上一戰,由冠軍候霍去病帶領他們已經徹底擊潰了匈奴左賢王部主力大軍,現在正是趁勝追擊時,誓要將匈奴最後主力徹底趕盡殺絕。
唯有霍去病與吳蚍蜉知道,接下來就是霍去病這一生最為輝煌的傳奇頂點……
封狼居胥!
隨著霍去病率領軍隊擊潰了匈奴主力匈奴左賢王部,按照歷史而言,接下來他將帶領部隊繼續追擊,然後抵達狼居胥山,在那裡,他將進行祭天儀式,接著會在狼居胥山旁邊的姑衍山進行祭地儀式,這其實就是「封禪」二字的本意,封即是祭天,禪即是祭地,這二者相合,即是整個歷史上軍人的最大偉業……封狼居胥!
這也是霍去病能夠堅持到這時的最大執念,他便是死都要達成了這最大偉業。
接下來的路途,有霍去病「開掛」,敵人無所遁逃,這隻常勝軍從一個勝利走向了下一個勝利,而且似乎永遠看不到那勝利的盡頭一般。 「……終於抵達了,狼居胥山。」
這裡正是匈奴統治核心區域的狼居胥山,不過這時只是荒山,並沒有什麼輝煌建築,只不過在這片草原上,高山數量少,所以這狼居胥山還算顯眼。
隨著霍去病發出命令,自有精卒開始搭建祭天所用儀台,又有人搬運著匈奴的旗幟,祭器,乃至是一些高貴的俘虜,這些都將是祭天儀軌中作為祭品的東西。
霍去病依然是那副雙眼茫然,但是臉上帶著奇詭笑容的模樣,看著就讓人瘮得慌,但是他的雙眼中卻逐漸有了莫名神采。
「吳蚍蜉,我很感激你。」霍去病說著。
站在霍去病身後的吳蚍蜉心裏面都有些毛毛的,他連忙擺手道:「不是,哥們,我只是希望鍛鍊你的第六感和靈魂,然後大體上我們還是想辦法弄出搞科技偵測設備,但是你搞毛啊,連未來視都出來了!」
霍去病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他雙眼是有神了,但是那神情已經從剛剛的狂熱轉變成了悲憤,然後他再也繃不住,直接轉身掐著吳蚍蜉的脖子大吼道:「我可qnmlgb哦!你告訴我只是鍛鍊我的第六感和靈魂?你將我丟在十幾個戰場上讓我被虐殺了幾十萬次!你tm連一把武器都不給我,就告訴我要活下去,對吧對吧對吧?」
吳蚍蜉眼神有些飄忽,他下意識的將視線斜四十五度看天道:「對……對吧?」
「我對你mb的對!你有本事自己去這些戰場試一試呢?」
霍去病真是悲憤到足以含血噴天,他掐著吳蚍蜉足足罵了半個時辰,然後他眼神一動,這才鬆開了吳蚍蜉的脖子,接著看向了遠處的狼居胥山巔。
吳蚍蜉不痛不癢,他其實很想對霍去病說,那些戰場都是他經歷過的,每一次他都將敵人砍死殺死,或者是細細的切成了臊子,所以莫怕,但是他是真覺得自己似乎搞砸了什麼,所以理不直氣不壯,就任憑霍去病喝罵了。
這時看到霍去病的表情,他就忍不住道:「你又看到未來了?」 「我tm什麼時候看不到未來了?」霍去病又忍不住罵罵咧咧了一句,他深喘了口氣道:「托你的福,我剛好可以符合歷史的死去,這場漠北之戰後,我的靈魂以眼前的燃燒狀態恰好可以死在『正確』的日期上!」
吳蚍蜉又斜四十五度看天,下意識的偏轉過頭去。
這時,果然就有軍官滿臉狂熱的來稟告祭天台已經搭建完成,各種祭品也準備完畢,就等著霍去病帶領他們完成祭天儀式了。
霍去病肅穆的對這些軍官點頭,然後他看了吳蚍蜉一眼,就自顧自的往祭天台走去。
吳蚍蜉自然也是跟隨在了他身後,霍去病就邊走邊說道:「但我還是真要感謝你……感謝你讓我達成了這個夙願,雖是死,但是我也心甘情願了。」
吳蚍蜉嘆了口氣沒說話,霍去病忽然再次說道:「你知道為什麼我如此狂熱的想要達成封狼居胥嗎?」
吳蚍蜉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祭天台,他下意識道:「男人的浪漫?」
「呃……」霍去病呃了半晌,這才尷尬的道:「是有一些,但是不多……真的,我沒必要這個時候還騙你吧?」
吳蚍蜉無所謂的道:「那你說說看,為什麼呢?」
霍去病的雙眼裡帶著一種莫名的神色,他說道:「因為……這是蒼生的勝利!」
「啥?」
吳蚍蜉傻眼道:「我讀書少,你可別唬,這就是漢朝與匈奴的戰爭勝利,只不過因為霍去病太牛逼,這戰鬥打得太漂亮,而且還做出了軍人史上難及的在敵人腹地祭天地,所以才這麼傳奇,這關蒼生何事?」 霍去病微微搖頭,卻頭也不回,只是昂首往祭天台走去,邊走邊說道:「你所認為的蒼生是什麼?」
吳蚍蜉想了想道:「人民,不,人類,一切符合人的生命集合就是蒼生了,所以匈奴的民眾也是蒼生的一部分,你說蒼生的勝利……唬我呢?」
霍去病再度搖頭道:「燒殺搶掠,以殺戮為樂趣的人也配叫做蒼生?」
吳蚍蜉頓了一下道:「這部分確實是非人居多,它們不屬於人類,確實算不得蒼生,但是匈奴更多的是普通民眾吧?他們如何算不得蒼生?」
霍去病呵呵一笑:「這就是我想要表達的了……先有秩序,進而是道德,最後才是文明,所謂的蒼生,應該是這一系列的統稱,就拿漢匈戰爭,這其實並不是漢朝與匈奴的戰爭,而是居住於黃河流域的農耕民族與遊牧民族的戰爭,在漢朝之前就已經持續了許多年,甚至在秦朝之前,在戰國之前,在春秋之前……你知道西周的毀滅嗎?傳說中的烽火戲諸侯,其實就是周朝長期與遊牧民族的戰爭所導致。」
吳蚍蜉來了興趣,他問道:「哦?有些意思,說來聽聽。」
霍去病本來就是打算說這些,他就繼續道:「我並非指責遊牧就是原罪,而是秩序的緣故,農耕使得文明紮根於大地,合作與分工的細化,特別是耕種與儲備使得對抗天災的能力增強,這就達成了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所以產生了道德,進而化為文明。」
「但是遊牧民族卻因為移水草而走,同時對天災的抵禦更加無法,使得遊牧民族從骨子裡產生了弱肉強視的理念,所謂的鄰有糧,我有刀,鄰居就是我的糧,這一點不光是遊牧民族內部如此,對外部就更加酷烈,所謂的劫掠,對他們而言並不是罪過,而是他們收穫的時刻,甚至殺戮不是罪過,凌虐不是罪過,對他們而言,這一切都不過是他們更加優秀的證明。」
吳蚍蜉心頭一動,眼神深深。
霍去病的這番話,讓他想到了妖族。
對妖族來說,弱肉強食才是理所當然,而一切非人的行為在妖族看來都無關緊要,只有它們自己才最是重要,而且各種怨天尤人,各種雙標思想與行為,這是吳蚍蜉所認定的非人之族。
霍去病繼續道:「我們要明確一個觀點,那就是好的就是好的,壞的就是壞的,什麼是好的?建設是好的,創造是好的,勞動是好的,生產是好的,那什麼是不好的呢?破壞是不好的,殺戮是不好的,劫掠是不好的,我並不是說漢人或者漢人的祖先不會破壞殺戮劫掠,更不是說漢人里就全部都是好人,而是一個秩序,道德,文明的大方向,農耕文明就是遠勝於遊牧文明!」 吳蚍蜉仔細想了想,然後點頭肯定了霍去病的這番話。
因為那怕不討論邏輯和哲學,光看歷史就可以知道,凡是遊牧民族入主中原,都必然導致大規模的屠殺與文明破壞,這一點確實是事實,不容置辯。
霍去病繼續道:「而在我心目中,遵循秩序,道德,文明這循序漸進規則的種族即是蒼生,除此以外,不管是遊牧文明,還是海盜文明,又或者是別的稀奇古怪的文明都屬於蒼生之敵,除非他們徹底摒棄了那些惡劣的特質,比如到了未來的近代,現代,那他們才屬於蒼生,正因為如此,我如此狂熱的推崇霍去病與封狼居胥,就是因為在我心目中,這是蒼生的勝利,而且是最輝煌的勝利!」
吳蚍蜉默默聽著,心中默默思索,最後還是點頭認可了。
匈奴可比漢文明後世所要面對的草原部落或者關外野豬之類強大太多了,但是漢帝國卻在其最強生時以對攻方式將其打崩了,從那以後漢這個字就成為了這個民族,這個文明的脊梁骨。
這種輝煌的勝利,與後世的什麼五胡亂華,南北朝,或者是遼,金,元,或者是野豬朝比起來,確實是可以稱得上一聲最輝煌的勝利了。
霍去病這時已經走到了這祭天之台下,他肅穆的登階而上,每一道階梯都有士兵在狂熱而沉默的注視著他,在這一刻,霍去病有了一種奇特的感覺,仿佛是那傳說中的天人合一。
「……蒼生嗎?」
吳蚍蜉喃喃自語。
他覺得霍去病說得有些道理,但是歸納得並不完全,蒼生並不僅僅只是如此,應該還有更多更重要的定義……
並不僅僅只是秩序,道德,文明,也不僅僅只是萬民……
一時間,吳蚍蜉莫名想得有些痴了,甚至都沒注意到祭天儀式已經展開。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然後就在這時,忽然他聽到了眾多士兵們的驚呼聲,這讓他立刻回過神來,然後他就看到了天頂上破開了一個大洞,一個威嚴,古樸,玄奇的大鼎憑空而現。
而在看到這個大鼎時,吳蚍蜉莫名的就想到了蒼生二字。
還不等他說出什麼看上帝,真有靈之類的騷話,一股磅礴巨力就猛然浮現,將他往那大洞吸去,同時,他也莫名的聽到了許多許多的聲音。
有萬民痛哭,有生命哀嚎,有絕望嘶吼……
蒼生……在哭泣……
而這無數的蒼生哭泣之聲,漸漸的化為了一柄他無比熟悉的武器。
一把從他弱小時就相生跟隨的大刀。
「……不是,你怎麼跑到這裡來的?這裡不是超形而上世界嗎?」吳蚍蜉撫著蒼生赴死刀,一時間甚是莫名。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從那大洞被吸去,身軀開始了快速變小,每一瞬間他就從上一瞬間小了無數個宇宙次元的維度,從一開始周邊漆黑茫然,到他看到了捲曲為幾乎不可見的無窮大千宇宙集,再到這些宇宙集化為光點,充斥著他的視線,再到這些光點變成米粒大小,指頭大小,漸漸的可以看到無窮大千宇宙集裡的無窮大千世界了……
與此同時,在開始與終結之地內,徐詩蘭手串上的冥冥之中最後命運徹底消散。
少了九州鼎的庇護,徐詩蘭在這開始與終結之地內僅僅只能夠存在須臾之間,她即將融入到大勢里,然後,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宏偉宏偉宏偉,超越超越超越……
無法想像與描述的宏偉與超越,那仿佛是自彼岸而來的偉神,無可描述的大小,凌駕於了一切凡人的語言與想像之上……
徐詩蘭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但是她莫名的心頭感應猛然一跳,然後她輕聲微笑了起來。
「回來了啊,吳蚍蜉……」
「必須勝哦,你若是敗了,我們絕不原諒你!」
聲音之中,徐詩蘭徹底消失不見。
隨著這無可想像的宏偉從高維降維而來,在開始與終結之地最中心,那懸空一物上就有一團毫光爆閃,接著化為一團純青色腦狀光球往上一撲一衝,迎著這無邊宏偉而去了。
而在這宏偉降臨前的一霎那,早已經凝聚好了完美真境之軀的妖之源頭猛然抬頭。
「最後的命運已經達成,吳蚍蜉本尊歸來……」
「但那又有何用?我的本質意識已經近乎完全投空而來,這形而上的真境之軀無可匹敵。」
「正要……」
「……那是什麼?」 那無邊宏偉出現在了妖之源頭的感知之中,已經被祂展開的敘事層攻擊區域一觸即潰,無可匹敵的敘事層在這宏偉面前連一個笑話都算不上,真境之軀是形而上的高維度之力,可是當這宏偉降維而來時,妖之源頭看到了……
一個無可想像的偉岸人形正踏空而來,真境之軀與其的大小……
簡直像是星河宇宙與一顆電子的大小……
雖然這偉岸人形正在以指數級速度降維,跌落,縮小,但是當其抵達真境之軀面前時,三頭六臂,背有九翼,頭有九角的妖之源頭真境之軀連其足下的腳趾頭大小都不如……
偉岸人形一腳踏來,真境之軀一聲慘嚎,被碾成了飛灰,就在這形而上層面徹底消散,化為烏有。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比形而上世界更加高維的世界,彼岸嗎?彼岸嗎?彼岸嗎?彼岸嗎?」
妖之源頭本質意識瞬間近乎清零,只剩下一縷殘思狂嚎哀叫著沖入到了開始與終結之地內,往著幾個妖族准聖衝刺而去……
吳蚍蜉則下意識的抬起腳來。
他感覺剛剛似乎踩到了什麼,本來的降維之勢都被阻了一瞬。
剛剛那種瘋狂降維的速度嚇到了他,他本以為會來一個驚天衝撞,但是降維速度正在減緩,特別是剛剛踩到了什麼,讓他有了更多緩衝時間。
「原來是緩衝帶啊,那沒什麼了。」 終於,吳蚍蜉站在了開始與終結之地外,凝視著眼前的開始與終結之地,也看向了正在合攏的萬象與萬靈,還有夢世界構架破碎,已經近在咫尺的十幾顆黑紫色大星。
「主腦,判定情況。」
吳蚍蜉肩上有一顆腦形光球,就有聲音自光球中出現。
「判定中……判定完成。」
「歡迎回歸,超級純血人類吳蚍蜉。」
「現在發布最終任務。」
「一,證道聖人,以獲得創世資格。」
「二,打敗萬象與萬靈,將其累積資糧用於創世,將其大勢交予主腦吸收。」
「三,創造嶄新大千宇宙。」
「四,將主腦寄託於大千宇宙的開始與終結之地內,凝化大千世界天道,方才可以將夢世界構架所有儲存真靈輪迴為生命。」
「五,斬殺污染源頭,徹底終結永噩長夜!」
「是否接受任務?」 吳蚍蜉並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抱拳而立,對天,對地,對蒼生,對自己,對萬象與萬靈,對來襲的污染源頭親子。
接著他才一抖蒼生赴死刀,同時大踏步走入開始與終結之地內。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