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感染是感染,是否會將這一份感動付諸行動,還要看她的心情。
放學之後,則是經典的練習加兼職流程。
看著後廚那道忙碌的身影,安憶秋微微點頭。
在上次秘密潛入後,黃相乘就忘記了自己遇到了鬼魂的事情,而那段時間的精神萎靡則被歸咎於一場因氣溫變化而造成的感冒,現已痊癒。
今天,則是他復工的第一天。
當然,在他看來,這場感冒給他帶來了些許的後遺症,比如注意力有時候很難集中,又比如左腿突然抽搐——
他靈魂缺失的那一部分,換算到人體比例就在左腿附近。
「晚上好。」
晚上又蹭了洛九月一頓豬腳飯的安憶秋心情不錯的和對方打了個招呼,讓這位木訥的青年愣了一下。
我們……很熟嗎?
他不禁有些自我懷疑。
今天是周一,相比於昨天,客流量小了很多,而她們的工作相對來說也輕鬆了不少。
同時,安憶秋和洛九月也在空閒時間向店長大叔請假:
「這周末我們想休息一下。」
洛九月擺出拜託了的姿勢,而店長大叔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們兩個是森華高中的吧?」
「嗯……看來這周末就是校園祭了,你們休息就休息吧,享受青春才是你們這個年紀的該做的事情。」
看著大叔那一臉懷念的模樣,洛九月有些好奇的歪了歪頭:
「店長,你似乎很了解森華的校園祭?」
「當然。」
這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論起來,你們還要叫我一聲師兄呢。」
「原來店長你也是森華的學生!」
洛九月極為配合般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店長大叔此時心情看起來似乎不錯:
「我記得森華的校園祭會允許校外人員進入,只要有本校學生的邀請函就可以。」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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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月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了乖而甜的笑容:
「店長你要去嗎?我還能搞到多餘的票。」
「不用了。」
店長搖了搖頭:
「我已經是懷念而非享受青春的年紀了,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來參與。」
「嗯……可以邀請你們的父母去,讓他們看看自己子女優秀的表現。」
對於店長那用開玩笑語氣提出的建議,洛九月點了點頭:
「我已經邀請我父母去啦。」
說完,她不自覺的看向了安憶秋。
她不知道自己這位安前輩的家庭關係,對方似乎並未提過,至少在她的印象里沒有。
並且哪怕是對於她本人,她自認為了解的也不算多。
或許,她只知道這位安憶秋的真實年齡應該不止十五。
在她的注視下,安憶秋淡淡開口:
「我沒有。」
「為什麼?」
洛九月幾乎是下意識的問出了這個問題,完完全全沒有經過大腦。
且在下一秒,她就有些後悔。
雖然她很希望更多的了解自己這位對待自己很好的引路人,但這樣問似乎有些太過冒昧。
對此,安憶秋沒有任何隱瞞,而是表情平淡的做出解釋:
「我是孤兒,沒有父母。」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九月愣了一下,而一旁的店長大叔反應似乎更加劇烈。
他似乎想明白了為什麼對方非要堅持多做一個小時的兼職。
錢,對於失去了雙親的孤兒,錢似乎更加重要!
而她僅僅是一個高中生,就要靠兼職來補貼生活開支,這何嘗不是聯邦政府的失職?
極短的時間內,店長大叔就習慣性的將問題上升了一個高度。
但僅僅在一個呼吸後,他就收束了思緒、調整好了神態,避免自己的反應刺激到這個可憐孩子那脆弱的心。
隨後,在簡單的閒聊幾句後,三人就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
十點,工作結束。
就在二人準備離開、明日咖啡廳準備閉店之時——
「等等!」
店長大叔拿著兩個盒子走了過來,並將其塞給了安憶秋和洛九月,不僅如此,就連早已從後廚離開的黃相乘手裡也有一個。
看著二人臉上疑惑的神情,店長大叔露出一絲微笑:
「甜品做多了,明天繼續賣也不太好,你們帶回家去吧。」
「不過現在時間很晚了,儘量放在冰箱保存,明天再吃!」
對於大叔的叮囑,安憶秋眨了眨眼,隨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洛九月則是同樣露出微笑:
「謝謝啦,店長。」
「嗯,路上注意安全。」
隨後,二人在大叔的注視下,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
夜風中,身穿黑白長裙的安憶秋坐在海岸線的巨大岩石上,仰望著城市內很難看清的星空。
當然,這裡的星空也僅僅是「能看」的程度。
海浪拍擊岸邊的聲音不斷傳來,而她則是在一片漆黑中打開了手中的盒子。
「要嘗嘗嗎?」
她的聲音不算大,幾乎就要被海浪聲完全淹沒,但一旁的商見心卻是直接伸出了手。
將一塊餅乾放到對方手心後,安憶秋的視線下移,看向了那深藍近黑的海水。
它們尖端泛著一絲白,但末端卻是深入了那看不見盡頭的黑暗。
也許深夜的無人海灘並不如深空般令人恐懼,但卻仍能讓站在它面前的人類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視線收回,她也從盒子裡拿出了一塊餅乾,放進嘴裡輕輕咀嚼。
明明是最近吃了很多的、已經有些發膩的味道,但現在她卻嘗出了一絲久違的香甜。
或許,這就是善意的味道?
呵,來自陌生人的善意,雖然經過了打包,但何嘗不也是一種施捨?目的則是滿足自己那可笑的虛榮心?
或許,曾經的我會去那樣想,但現在嘛,至少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善意,而不是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那些被自己命名為「惡魔」的存在。
念頭轉動之間,她將手中盒子蓋上,不讓那鹹濕的海風將其浸染。
畢竟,這是經過了多重思考後的善意贈禮,而不像那些做作的、只知道拍照的偽善者。
幾秒後,在重重疊疊的海浪聲中,她的身影緩緩在黑暗中站起。
隨後,那清冷中帶著些許糯的聲音飄蕩在鼓動的風之間:
「看來,今晚有可能又要無功而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