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掠過枯草,帶起幾粒砂土。
唐寧踩著亂石,每一步都邁出數十米遠,如風幻影。
風掃過樹冠,沙沙聲蓋住了他自己的呼吸。
他剛翻過一道陡坡,腳下微微一頓。
喀。
響動不大。
數道破風聲從四方襲來,三支箭頭烏黑的弩箭,分射他四肢的位置。
同時,左右兩側樹幹後閃出人影,黑衣,窄刃彎刀幽藍,直撲他停下的位置而來。
前方丈外,泥土翻湧,兩個持盾身影破土而出,擋住前路。
最後一人立在坡頂,灰袍下枯手結印,地面黃光浮動,一股吸力纏向唐寧腳踝。
陷阱。
唐寧微微皺眉,腰身一擰,身體硬生生側偏半尺。
嗤!嗤!
兩箭擦過身下衣袍,釘入他剛剛躍離的地方,岩石頓時冒起一絲青煙。
這箭支上,顯然不是帶了毒素。
斬仙刃出鞘,刀光只一閃。
左側撲來的黑衣人喉間一涼,刀鋒已切入頸骨過半。
溫熱血點濺上唐寧側臉,味道略帶腥甜。
旋身,掌上刀勢未盡,順勢向右橫抹。
右側黑衣人彎刀才遞出一半,刀光已掠過腕骨。
手齊腕斷,彎刀墜地,鮮血噴在枯葉上,滋啦輕響。
斷腕者慘嚎還未出口,唐寧左肘後撞,砰!
正中心口。
胸骨碎裂聲悶響,那人眼珠暴突,軟輕倒地。
前方兩面鐵盾已撞到面前!
盾緣如刀。
唐寧不退反進,右腳發力蹬地,腳下塵埃四濺,人如箭鏃前沖。
斬仙刃自下而上,拖出一道墨綠殘影,斜劈!
鏘啷!
火星狂炸!
左邊鐵盾從居中裂開,持盾者頓時虎口崩裂,鐵盾脫手。
右邊盾手被巨力帶得踉蹌,盾牌歪斜。
唐寧身影已從破開的縫隙中撞入,肩頭狠狠頂在左邊盾手胸口。
喀嚓!
胸骨塌陷,那人如炮彈般撞向身後樹幹,轟的一聲巨響,那樹杆頓時從中斷裂。
右邊盾手臉上驚怒萬分,握住盾牌想要再砸,唐寧以左腳為軸擰轉,斬仙刃迴旋,刀尖精準點中對方咽喉。
噗。
一點血珠滲出,隨即被奔涌的血流沖開。
戰況瞬息萬變,不過眨眼的功夫,埋伏的外門弟子竟然被反殺至此。
坡頂的灰袍人印訣急變,黃光暴漲。
唐寧腳下泥土瞬間軟爛如漿,直沒腳踝,泥土深處更是傳來巨大的拖拽力。
似乎,那一灘泥土想要將他死死拽下地下困死他於此地。
頭頂,尖銳的風嘯壓落!
三道半透明的青色風刃旋轉而來,封鎖上中下三路。
唐寧雙膝微曲,身體下沉,腰腹核心繃緊如鐵,硬抗腳下吸力。
斬仙刃交左手,右手成拳,淡金氣血奔涌,對著頭頂落下的三道風刃,一拳轟出!
拳風激盪空氣,發出恐怖的爆鳴之音。
砰!
那數道風刃當場炸碎!
氣浪四散。
中間風刃被拳風掃偏,擦著唐寧右耳掠過,削斷幾根髮絲。
最上那道風刃落勢不減,狠狠斬在他左肩!
唐寧身上的衣衫瞬間被撕裂,露出下面古銅色皮膚。
風刃切中皮肉,只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印子,可斷金裂石的風刃竟不能破開他那薄薄的皮膚!
那灰袍人眉頭一皺,這唐姓男子與情報中的實力相距甚大!
以自己安排的埋伏,竟然傷不到他分毫?
唐寧眉頭都沒皺一下。
眼中冷光一閃,右手化拳為爪,五指如鉤,死死扣入爛泥般的土地,低吼一聲,腰背發力,全身筋肉猛地一絞!
轟!
腳下大片泥土被他硬生生扯離地面,土塊碎屑如雨暴射!
那吸力源頭被蠻力撕裂,黃光潰散。
灰袍人頓時被術法反噬,悶哼一聲,口角溢出鮮血。
唐寧借這一扯之力,身形拔地而起,直撲坡頂!
人在半空,斬仙刃如墨色流星脫手擲出,恐怖的破風聲撕裂空氣!
灰袍人眼中大驚,想也不想立即側身閃避。
只是....
那飛刀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他只看到刀光的一瞬間,身上已傳來劇痛。
嗤!
斬仙刃釘入他左肩胛,直透背部而出!
力道之猛,甚至帶得他身體猛晃。
未等他作出反應,一道黑影已遮擋他的視線!
唐寧落地,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拔出斬仙刃,帶出一股血泉。
右手已閃電般扣住對方咽喉,猛的發力!
喀吧。
喉骨碎裂聲乾脆利落。
灰袍人瞬間眼珠凸出,身體軟軟倒地。
唐寧掃了一眼那灰袍人的身體,隨即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動作麻利,臉上沒多餘表情。
除了在灰袍人腰間摸出一塊令牌,樣式與前次相同,材質更沉,邊緣多了兩道細微銀紋。
「果然是萬象樓。」
唐寧低語,食指輕輕撫過銀紋,觸感冰冷。
也不知此令牌是以什麼材質製作。
他隨手收起令牌,沒再看一地狼藉的屍體,轉身便踏入更深更暗的密林之中。
血腥氣很快被腐敗的樹葉味蓋過。
這些屍體,最終會被大量野狗禿鷲之類分解掉。
兩日後...
暮色深重,一座殘破驛站的輪廓出現在山道拐彎處。
只見那土牆塌了半邊,木門歪斜,裡面黑洞洞。
直到唐寧走近,踩碎了半塊腐朽的門板,碎木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驛站內蛛網密布,塵土嗆人。
他靠著一根還算完好的廊柱坐下,摸出一塊硬餅咬了一口。
乾澀的餅渣在嘴中被細細嚼碎,就著清水緩緩吞下。
雖然唐寧煉體之法已達至高階,但似乎對吃食能量並沒有更大的變化。
完全沒有以前看小說時,煉體者對食物的能量需要,越來越大那種變化。
反而是他平時打座之時,身體會不自覺的吸收游離於空氣中的那些靈氣融入已身。
「咕咕...」
夜梟在遠處枯樹上叫了一聲,悽厲。
一股極其細微的鋒銳感,如寒針般刺向他後頸皮膚。
唐寧脊背肌肉瞬間繃緊,身體立即向前方撲出!
轟!!!
他身後那根一人合抱的粗大廊柱,被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劍氣居中劈開!
木屑爆裂,煙塵瀰漫。
上半截柱子轟然倒塌,砸在驛站屋頂,碎瓦土塊嘩啦啦落下。
煙塵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