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無多餘紋飾,面容普通,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劍鋒。
那劍士負手而立,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未出鞘但其身邊已瀰漫著絲絲凌厲的劍氣。
那人氣息如淵,不動如山,甚至他所站的位置周遭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絕對不是三四境的修士!
可能....是五境劍修?
唐寧站起身,拍了拍落在頭髮上的灰塵,右手微微將斬仙刃抽了出來。
「天劍門?」
青衣人目光掃過唐寧的臉,又落在他手中的斬仙刃上。
「刀不錯,人也不錯。」聲音平淡。
「不過,也只是不錯而已。」
他微微將右手抬起,食中二指併攏,對著唐寧虛虛一點。
嗡!
懸於他腰側的古劍一聲清鳴,竟自動跳出三寸。
一道三指寬的青色劍罡,凝若水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唐寧額前三尺之處!
速度快到只留殘影,死亡的鋒銳直透眉心!
唐寧瞳孔驟縮,身體反應比他的念頭更快。
斬仙刃由下而上逆撩,刀鋒邊緣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
鏘——!!!
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爆響!
墨綠刀鋒與青色劍罡狠狠撞在一起!
火花如同碎金炸開!
一股恐怖的巨力順著刀身狂涌而來。
唐寧右臂衣袖瞬間化為齏粉,露出虬結鼓脹的肌肉,皮膚下淡金色澤急速流轉。
他腳下一沉,夯土地面咔嚓龜裂,雙腳陷入半尺!
虎口微震,那股巨力被抵消掉。
劍罡被破,唐寧猛吸一口氣,胸腔鼓盪,全身力量爆發,斬仙刃化防為攻!
他左腳向前一步重踏,轟的一聲,頓時將地面踏碎,刀鋒帶著淡淡的金光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劍修而去!
青衣人眼神微動。
「哦?」語氣似是有一絲意外。
「好強橫的肉身力量。」
古劍再次輕鳴,這次竟已完全出鞘!
劍身秋水泓光熠熠,寒氣森然。
劍身離鞘時,那青衣人身邊數丈範圍,竟滿是那種鋒銳之氣,讓人感覺只是落入其中,連空氣都會被斬斷一樣!
「讓我試試,你這散野之人的本事!」
青衣人右手劍訣一變,長劍懸浮身前,劍尖震顫,發出高頻蜂鳴,瞬間分化出九道一模一樣的青色劍影!
劍影排列如扇,嗡的一聲,化作九道流光撕裂空氣,從不同角度射向唐寧全身要害!
劍氣未至,那切割一切的鋒銳感已刺得皮膚生疼。
唐寧目光一凝!
斬仙刃在他手中化作一片潑水難入的墨綠光幕!
噹噹噹噹!
密集如暴雨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火星在昏暗的驛站內瘋狂迸射,照亮他沉凝如鐵的臉。
劍影力量極大,但令到青衣人震驚的是,那散野之人竟然將他的劍影穩穩擋住!
終於,最後三道劍影成品字形同時刺到!
唐寧格開兩道,第三道已至胸前!
噗!
劍影刺入靛藍衣衫,抵住皮肉!
堅韌的皮膚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個拳印大小的坑,周圍泛起淺淺的血紅之色!
劍影逐漸凝實,甚至帶著瘋狂鑽動之勢!
眼看就要將唐寧的身體洞穿!
唐寧眼中狠色一閃,竟不抵擋!
左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胸前那道凝實的劍影!
掌心皮肉瞬間被劍氣割開,鮮血從掌心流出,但唐寧目光冰冷的看著那青衣劍客,隨即用力一捏。
咔....
如玻璃碎裂聲響,那道青色劍影竟被唐寧徒手捏碎。
他與那道劍影心神相連,此刻只覺一股破碎之感湧上心頭!
隨即眼前一黑,胸口如被重擊一樣,腥甜之味瞬間充斥他口腔。
「竟然是煉體者!」
那青衣劍客心神劇震,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散野修士,沒想到竟然是所有仙宮之敵,煉體者!
唐寧等的就是這一瞬!
身體如鬼魅般化作一道黑影,狠狠撞入青衣人身前!
「好膽!」
那些凌厲之極的鋒銳之氣,立即自動護主,瘋狂在唐寧身上切割起來。
只是瞬間的功夫,他身上的衣服化作漫天碎布。
不過....
那些鋒銳之氣落在唐寧身上,卻沒有劃破他的皮膚。
那青衣劍客猛的朝唐寧拍出一掌!
掌風中,夾雜著大量淺綠色的劍氣光芒。
唐寧無視對方倉促拍出的掌風,斬仙刃倒轉,刀柄末端帶著全身衝力,狠狠搗在對方腹部!
咚!
沉悶如擂鼓!
青衣人身體頓時彎成一隻蝦米,眼珠暴突,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帶著內臟碎塊。
護體靈力被這蠻橫一擊砸得粉碎。
唐寧右手順勢前探,五指張開,鐵箍般扣住青衣人後頸,發力一扭!
喀嚓!
頸骨斷裂聲在寂靜的驛站廢墟中格外清晰。
青衣人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身體軟軟掛在唐寧手上。
唐寧鬆開手,屍體噗通倒地。
高階煉體的強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法修們的功擊法門,只要沒有第一時間拿下他,一但被他貼身攻擊,幾乎是必死之局。
他灌了一口皮囊里的涼水,壓下翻騰的氣血。
「萬象樓的人,是怎麼追蹤到自己的行蹤的?」
唐寧靠在牆邊,微一沉吟。
這些天以來,他為了避開萬象樓的追蹤,特意繞行了不少地方。
但這個青衣劍客,卻依舊能準確無誤的找到他的位置!
將青衣劍客身上的東西搜索一番後,唐寧不敢久留,迅速離開驛站,沒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直至東方的天際透出一絲灰白。
路漸開闊,前方傳來低沉轟鳴。
一條大河橫亘眼前,濁黃河水奔騰咆哮,捲起白色浪沫,水汽撲面而來。
河面寬逾百丈,對岸是連綿的青色山巒。
一座殘破石橋半塌在河水中,僅剩幾根斷裂的石墩。
想來以前,這條橋是連通兩岸的唯一通道。
但不知因為何事,而斷裂。
唐寧踏上橋頭殘存的石板,準備尋淺灘處涉水。
遠離那奔騰的河水後,也不見有渡河的船夫或舢船之類。
剛邁出兩步,周圍奔流的河水聲、呼嘯的風聲,驟然消失了。
絕對的死寂籠罩下來。
空間凝固了。
空氣粘稠如膠,沉重如鐵。
唐寧抬起的右腳懸在半空,竟無法落下!
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胸口像壓著千斤巨石。
一股浩瀚如海、冰冷無情的意志,如同實質的枷鎖,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骨骼發出輕微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