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說法,太過驚世駭俗。
如果為真,那帝仙大世界曾經的疆域,將是何等的浩瀚?
而又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能將這樣一座龐大到無法想像的世界,打得四分五裂,只剩下如今的帝仙與無盡的邊荒廢墟?
「不對啊,爺爺,我爹從小仙域裡回來,搞到的秘辛不是這麼說的啊。」
江淵記得,他老爹在回歸那日,老神在在說的是帝仙大世界是與其他並列在一個名叫『天』的管轄之下。
而那層天,就是傳說中的仙界。
既然帝仙是仙界,又怎麼可能和其他大世界共同管理呢?
這二者分明是相通的啊。
「淵兒,你別急,聽爺爺說。」
初祖笑著搖搖頭,解釋道,「你爹說的沒錯,老夫說的應該也沒錯。」
「???」
你們都沒錯,那是誰錯了?
我嗎?
「哈哈哈,仙逝時代……不,或者說更早萬年的仙靈時代吧,曾經誕生過十六位仙人,麾下無數准仙,大帝境巔峰,這些強者,是那個時代最璀璨的星辰,他們共同在帝仙建立了一個勢力,名為【仙庭】。」
「仙庭的疆域,便是你所能想像到的極限,它囊括了如今的帝仙大世界,以及你目之所及的這片邊荒廢墟。可以說,那時的仙庭,本身就是一個獨立於混沌的宇宙雛形。」
仙庭!
這個名字江淵第一次聽到還是在百花仙與覓月仙的對話。
【回到太元的路已崩,仙庭失去蹤影,九帝世界與太元失去聯繫……】
「後來,仙庭崩碎化作無數碎片,而邊荒,所謂的小仙域,恐怕就是其散落的一塊殘片。」
初祖的聲音很平靜,但江淵卻能從中聽出一股跨越了萬古的悲涼。
「簡單來說就是仙庭崩碎無數塊,小仙域碎片與帝仙的碎片墜落到一起,而小仙域本身就是仙庭的一部分,這才把帝仙並列成屬於『天』的管轄?」江淵總結了一下,回答道。
「應當便是如此。」
「那……仙庭崩碎的原因也是因為那隻巨手?」
「不知。」
初祖搖了搖頭,「那段歷史,在你給老夫的仙意中並無提及,不知是不願,還是承載的信息已經到了極限。老夫也是參悟完仙意後,從各種一些仙逝時代遺留下來的蛛絲馬跡中,推演出一些大概。」
「但大抵可能真與那隻巨手有關。那隻巨手打崩了成仙路,打碎了仙庭,打裂了整個帝仙和其他所有大世界,打的仙人喋血,眾生寂滅。」
江淵沉默了,很快,問出了另一個問題:「大爺爺,外界一直傳言,仙路已斷,所以無人可成仙。可既然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成仙路開,那這仙路,和被巨手斬斷的仙路……」
「你覺得,成仙路真的斷了嗎?」初祖忽然反問。
江淵一愣。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系統,想到了覓月仙的仙屍,想到了詭秘高原的秘皇。
這些存在,似乎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觸碰著那個名為仙的領域。
「也許是真的斷了,可又沒斷。」
初祖的目光變得深邃,「或許,那隻巨手斷掉的路,的確是成仙路,但那個『仙』,很有可能是指仙人之上,通往更高境界的路。」
「而非大帝通往仙人的成仙路。」
這個結論,再次刷新了江淵的認知。
大帝之上是仙,仙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那滅世巨手,又處於哪個層次?
「如果這個猜測為真,那麼,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初祖自顧自地分析道,
「為何那些從仙逝時代苟活下來的老怪物,一個個都藏頭露尾,不敢輕易現世?為何秘皇那等存在,寧願耗費萬古歲月布局,也不願強行破境?」
「因為,他們害怕。」
「他們害怕一旦成仙,就會被某個存在盯上,重蹈仙庭覆滅的覆轍。」
「那句『不要成仙』,或許並非警告,而是一種忠告。」
「那人皇之道……」
「人皇,或許是另一條路。」
初祖的眼神重新落回遠方的戰場,
「這條路,可能是重聚仙庭氣運,再現人道輝煌,而我們要面對的,也許就是『它』的出手,因為它必然不希望看到一個統一,強大的世界再次出現,更不希望看到任何試圖統一諸天,或者觸及仙道的存在誕生。」
「當然,這是最糟糕的情況。老夫認為也可能這是一條『全新的路』,新到……或許並不會引來敵人的注意?因為人皇……在那位幕後黑手手上早已是手下敗將。」
江淵點了點頭,心中對這方世界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
這個世界的老陰比實在太多了!
不過自家爺爺說的或許也真沒錯。
如果真是這樣,作為仙庭的真仙,百花仙和覓月仙下界,如果被突然被出手的巨手掐斷了回去的路……而在這種情況下,煉製了【古天庭】用來傳遞一些信息,這似乎也說的通了?
就在江淵還準備再問些什麼時。
遠處的混沌虛空中,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響徹混沌的巨響。
江戰仰天長嘯,身後一尊高達萬丈,身穿古老皇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散發著無上人道皇威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型,隨著江戰的動作一拳轟出!
無盡的雷光與人道金芒匯聚,竟是將那漫天的劫雲,硬生生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天空中的劫雲開始緩緩消散,預示著帝劫即將結束。
江戰的氣息節節攀升,准帝的壁壘在他面前如同薄紙,被輕易撕碎。
一股浩瀚無匹的帝威,開始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帝境之門,已然為他敞開!
只要他一步踏入便能鑄就無上帝基,成為一尊真正的大帝!
然而,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
初祖的臉色,卻猛地一變。
「不對!」
只見那片剛剛散去的劫雲之上。
混沌虛無之中,一片不詳的暗紅色劫雲,正在凝聚!
那劫雲之中,沒有雷霆,沒有天火。
有的,只是一滴漆黑如墨的污血,從劫雲中緩緩滲出。
觸碰到污血的那一刻,連混沌虛無中的各種能量風暴,都陷入了死寂。
那滴污血,沒有任何動作,它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但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卻跨越了時空,直接烙印在了這片天地的法則之上。
「人皇……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