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初祖眼神一冷,邁出五十萬里路的大帝境巔峰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那滴污血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最終力量徹底消失。
在失去所有力量的最後一刻,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
「人……皇……必……須……死。」
裂縫閉合,混沌重歸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呼——
江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收回了手掌。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帝境本源,竟然消耗了將近三成。
要知道,這可是大帝境巔峰的三成本源,足以將一方大世界打崩好幾次了。
僅僅是一滴血,就如此難纏。
『這污血的力量,似乎跟那隻巨手不一樣。』
江淵仔細地感應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感覺到了嗎?」初祖的聲音傳來。
「嗯。」江淵點了點頭,「這東西,更像是專門為了克制人皇道而存在的。」
「不錯。」
初祖的臉上,也帶著一絲凝重,「看來,人皇這條路,確實有我們不知道的敵人。」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初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遠處的戰場。
「我們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接下來的路,只能靠他自己走了。」
……
清除了那滴詭異的污血,江戰的證道之路,回歸了正軌。
沒有了那股專門針對人皇大道的咒力壓制,他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暴漲。
頭頂的劫雲在不甘地翻湧了片刻後,終於緩緩散去。
只見江戰盤膝坐在混沌之中,雙目緊閉,面容之上,時而浮現出痛苦,時而又轉為猙獰,時而又變得迷茫。
在他的道果之上,雷光與金輝交織,兩種截然不同的大道之力,正在進行著最激烈的碰撞與融合。
這是屬於他自己的戰鬥。
是意志與大道的搏殺,是信念與心魔的較量。
外人,無法插手分毫。
「大爺爺,大伯他……」
江淵看著江戰那不斷變幻的神情,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無妨。」
初祖江啟道顯得很平靜,
「你大伯雖然平日裡為了家族俗事纏身,耽誤了修行,但他的道心,卻是我們幾兄弟里,除老夫之外最堅定的一個。」
「他不像老四那般衝動,也不像老六那般跳脫,他修的道,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字——守。」
「守護家族,守護親人。」
「可在老夫等人閉關,你父親尚未證道之時,他為了守護家族,改名為戰,意為為家族而戰……他又豈會被區區心魔所困?」
初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江戰的信任。
江淵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他想起了這位大伯,確實如初祖所言。
在江家,他或許不是天賦最高的那一個,也不是戰力最強的那一個,但他永遠是那個將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默默扛起所有責任的人。
這樣一個人的道心,確實堅如磐石。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江戰身上的氣息,在攀升到某個頂點後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時而狂暴,時而萎靡,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江淵知道,這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成功,便一步登天,鑄就無上帝基。
失敗,則道果崩碎,身死道消。
即便是江家有【輪迴池】可以復活,但證道失敗的代價依舊是無比巨大的。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
江戰那劇烈波動的氣息,猛地一滯。
緊接著,一股全新的浩瀚無匹的帝威,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帝威之中,既有雷霆的狂暴與毀滅,又有人道的厚重與威嚴。
兩種力量,不再彼此衝突,而是完美地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成功了!
江戰猛地睜開雙眼,兩道蘊含著帝道法則的電光,自他瞳孔中一閃而逝,直接將前方的混沌虛無都撕裂出兩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他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准帝與大帝,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他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比之前強大了何止百倍!
「多謝初祖,多謝淵兒!」
江戰站起身,對著江啟道和江淵,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他知道,若非這二人為他護道,擋下了那詭異的污血,他今日絕無可能成功。
「自家人,無需多禮。」初祖笑著擺了擺手,扶起了他。
然而,就在此時。
異變再生!
只見剛剛平靜下來的混沌虛無,再次沸騰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劫雲,也不是污血。
而是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輝,自無盡的虛無深處亮起,穿透了時空,跨越了紀元,向著此地匯聚而來。
那些金光之中,仿佛蘊含著人族自誕生以來的所有歷史。
有鑽木取火的智慧,有刀耕火種的堅韌,有薪火相傳的執著,有守護家園的血與火……
無數人族的先賢虛影,在金光中浮現,他們對著江戰的方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後化作最純粹的信仰之力,融入了他的體內。
「這是……」江淵看得目瞪口呆。
「人道加冕,人皇臨世!」
初祖江啟道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
「你大伯,不僅證道大帝,更是得到了歷代人道氣運的認可!」
「從今日起,他便是這方天地,自神話時代落幕以來,第一位真正的人皇大帝!」
轟——!
隨著最後一道人道金輝融入體內,江戰的身後那尊頭戴平天冠的皇者虛影,徹底凝實!
他身上的氣息,在剛剛突破大帝境的基礎上,再次瘋狂暴漲!
大帝初期!
大帝初期巔峰!
大帝中期!
最終,那股狂暴的攀升勢頭,在堪比大帝中期的位置,才緩緩停歇。
江戰懸浮在混沌之中,周身人道皇氣繚繞,威嚴不可直視。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江淵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的親近與敬畏。
那是血脈相連,同為人族的共鳴。
『好傢夥……』
江淵心中暗自咋舌。
『這人皇道,果然不一般。』
剛一突破,戰力就直逼大帝中期。
雖然比不上自己系統灌頂來得誇張,但在這方世界,已經是十分罕見了。
更重要的是,這股力量,堂堂正正,煌煌大氣,是守護之道,而非毀滅之道。
「感覺如何?」初祖笑著問道。
「前所未有的好。」
江戰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執掌眾生命運的偉力,眼中滿是震撼。
他看向江淵,目光無比的真誠與感激。
「淵兒,此番恩情,大伯……」
「大伯,再說這話我可就生氣了。」江淵笑著打斷了他,「您是我大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江戰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