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無措。
太弱了？
她，紀元薇，丹盟女帝，新晉偽帝，身負因果造化聖體，丹道造詣冠絕同代。
在這位淵帝的口中，竟只得到了一個弱字的評價。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比如自己可以煉丹輔助，比如自己的因果大道可以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一個連面對兩名大帝初期就失去反抗，連逃跑機會都沒有的人，憑什麼有資格說這些話。
偽帝，在真正的大帝面前，確實不堪一擊。
更別說，就在江淵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還看到，有數道流光自天帝行宮各處飛來，落在了草廬之前。
這些流光的主人，她全都見過。
在那日宴會上見過。
江家赫赫有名的女帝們！
為首的，是身穿淡紫色星辰長裙的姬天心，她周身氣息圓融如意，已然是貨真價實的大帝境後期。
緊隨其後的是身披五彩鳳羽的鳳扶搖，以及一襲素白宮裝的葉靈仙，兩人皆是大帝中期的修為，威壓厚重。
再之後，是身著暗金色宮裝，身姿豐腴的王媧靈，同樣是大帝中期的修為。
最後，是雲璃，雲瑤，夜蘿，幽姬四位女帝，她們氣息稍弱，但也都穩穩地站在了大帝境初期的門檻上。
八位女帝，齊聚於此。
「夫君，你要去太初墟眼？」
姬天心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江淵的胳膊，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嗯，有點事要處理。」江淵點頭。
「我們跟你一起去。」
鳳扶搖開口，聲音清冷，態度卻很堅決。
「對，多個人多份力。」葉靈仙也附和道。
王媧靈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江淵，意思不言而喻。
雲璃四女更是往前站了一步，眼中滿是期盼。
江淵掃了她們一眼，有些奇怪。
「我只喊了天心過來。」
他的本意是，太初墟眼那種地方，有兩尊大帝巔峰級別的瘋子，尋常大帝去了也是累贅。
姬天心是後期，勉強能幫上點忙。
姬天心柔聲解釋道：「姐妹們聽說你要出門，都不放心，便一起來了。」
江淵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他看著眼前鶯鶯燕燕的一眾女帝，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自己，也不好把話說得太重。
「行吧。」江淵沉吟了片刻，「天心、扶搖、靈仙，你們三個跟我去。」
「我們呢？」雲璃忍不住問道。
江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三位姐妹，搖了搖頭。
「你們實力不夠，去了也只是添亂，好好待在宮裡修煉，什麼時候突破中期，什麼時候就可以幫上我的忙了。」
這句話，他說得比剛才對紀元薇時還要直接。
畢竟對待紀元薇，那多多少少是外人。
四女的臉上，同時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失落。
她們知道江淵說的是事實。
她們四人，都只是大帝初期，還是依靠江淵才打破了桎梏。
她們忽然意識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就是自家夫君現在的敵人，已經提升到哪怕是大帝初期都可能無法參與其中了。
一時間，四女都有了彌足的迫切。
一旁的紀元薇，此刻也徹底明白江淵那句「太弱了」，究竟是何等的分量。
在場的，除了她這個新晉的偽帝，最次的都是大帝初期。
而即便是大帝初期的雲璃四女，在淵帝口中，也只是「實力不夠」。
她這個偽帝，硬要說的話，其實連被評價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紀元薇忽然覺得，自己之前還想著主動追隨，江家應該會立刻答應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江家，根本不缺她這點戰力。
江淵看著眾女失落的模樣，心中一動，又補充了一句。
「媧靈你也留下吧。」
一直沉默的王媧靈身體微微一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失望，但她很快便掩飾過去，躬身應道：「是，淵帝。」
『終究是不夠深入啊。』
她知道，自己雖然也是大帝中期，但終究距離江淵的位置，始終差一步。
這次沒能跟去，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心裡終歸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低著頭的眼神不住閃爍。
江淵沒再理會她們的小情緒，他對王媧靈和雲璃等人說道：「你們留下，也別閒著。這位是丹盟的紀元薇女帝，如今是我江家的貴客。她剛經歷大戰，本源有損，你們多照顧一下。」
「是。」眾女齊聲應道。
江淵說完，便準備帶著姬天心三人離開。
王媧靈看著江淵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邊神情複雜的紀元薇，心中忽然一動。
她認出了紀元薇。
身為北原王家的老祖，她執掌一方大世界數十萬年，見識自然非凡。
跟著江淵也自然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丹盟女帝紀元薇，不死藥藥靈化身……難怪能得到淵帝的如此重視……』
『聽說她被江家大帝救下，又被淵帝親自安排，讓自己這些留守的女帝來照顧，這其中代表的意義……』
王媧靈的腦中飛速轉動，隱隱約約意識到江淵的用意！
淵帝對這位紀女帝，絕對不是貴客那麼簡單。
王媧靈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她意識到，這位丹盟女帝，很可能會成為自己在天帝行宮中，爭取到淵帝……甚至是向上攀爬的一個重要契機！
自己的實力雖然不差，但終究是外人。
而行宮內的姬天心、鳳扶搖、葉靈仙等人，早已形成了各自的小圈子，自己想要融入，難如登天。
但紀元薇不同。
她和自己一樣，都是「外來者」，而且是剛剛經歷挫敗，內心最脆弱的時候。
若是此時能與她交好……
王媧靈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她蓮步輕移，走到紀元薇身邊，臉上露出了溫婉和煦的笑容，主動伸出手，拉住了紀元薇略顯冰涼的手。
「紀妹妹，我是王媧靈，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若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姐姐說。」
她的聲音柔媚入骨，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親和力。
紀元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有些不適應。
王媧靈卻不管這些，她親熱地挽著紀元薇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妹妹，姐姐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不過你放心，咱們淵帝啊，就是個嘴硬心軟的。他越是說你弱，就越是看重你。你想想，他要是真不在乎你，又何必派兩位大帝去救你，又何必讓我們這麼多人留下來陪你？」
「姐姐我啊，也是過來人。這天帝行宮裡的水，深著呢。咱們這些後來者，想要站穩腳跟，就得互相幫襯，你說是不是？」
王媧靈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她決定了，要在這位藥靈妹妹身上，下重注。
姐妹牌？不夠。
她要打出超越姐妹的東西，才能在這座帝宮裡，為自己，換來一個穩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