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江淵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仿佛聽了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他心裡卻在冷笑。
這個女人,很不老實啊。
最高端的騙人,往往是九分真,一分假。
而那最關鍵的一分,卻被她巧妙地隱藏起來。
如果自己沒有剝奪巫平河的記憶,說不定還真就被她這番聲情並茂的表演給騙過去了。
道種獵人尋找成仙路碎片或許是真的,但囚禁她的原因,絕非她說的那麼簡單。
江淵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傷痕,卻依舊難掩絕代風華的女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本帝真讓你去死,你捨得?」
京琉月豐腴的身軀微微一顫,她抬起頭,看著江淵的雙眼。
她看不清對方眼中的情感。
捨得嗎?
自然是不捨得的。
可她還有的選嗎?
眼前這個男人,喜怒無常,手段通天,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他的身後,站著一排氣息同樣恐怖的女帝、古皇。
反抗,是死。
不反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妾身的命是大帝所救,若大帝需要,自然捨得。」
她垂下眼帘,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
「很好。」
江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緩緩踱步,繞著京琉月走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被法則鎖鏈捆縛的豐腴嬌軀,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藏品。
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那些瑟瑟發抖的吞鯨幼崽身上,似笑非笑地開口:「那如果,本帝要你身後的那些幼崽呢?」
京琉月渾身一僵,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與痛苦,但很快便被掩蓋下去。
「它們能為淵帝效力,是它們的福分。」
「很好。」
江淵聞言,繼續笑了起來。
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更進一步,直接伸手攬住了京琉月那不盈一握卻又豐腴至極的腰肢,將她大半個身子拉入自己懷中,雙腳托著離了地。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慵懶而霸道:「那……如果本帝要的,是你呢?」
京琉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渾身一僵,但在聽到這句話後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奇蹟般地鬆懈了下來。
要她?
如果是這樣,那至少說明自己對這位淵帝還有價值,只要有價值,她和那些幼崽的生命就無虞了。
她那張蒼白而絕美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羞恥的紅暈,她沒有掙扎,反而順從地軟在江淵懷裡,聲音細若遊絲,透著認命的柔順:「若是淵帝不嫌棄妾身殘軀……妾身,什麼都可以接受。」
不遠處六祖他們見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促狹表情。
他就知道,淵兒這小子,看到這種成熟豐腴、又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絕代佳人,怎麼可能忍得住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江淵要順水推舟的時候。
江淵卻忽然輕笑一聲,攬著京琉月纖腰的手直接鬆開,將她隨意地放回原地。
「真乖。」
他臉上的玩味與輕佻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
「既然如此,本帝對你體內的那塊成仙路碎片,很感興趣。」
「如果……本帝想要呢?」
此言一出,深淵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京琉月猛地抬起頭,湛藍的眼眸中充滿難以置信。
他……他怎麼會知道?!
她剛剛的說辭,是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一個被道種獵人利用,被迫尋找碎片的工具。
她將所有罪責都推給了道種獵人,將自己和族群的悲慘境遇,歸結於天賦的無奈。
她以為,這樣能博取同情,能為自己的族群,在江家謀得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道種獵人一脈,已經被本帝滅了。」
江淵仿佛沒有看到她震驚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
「他們的記憶,秘密,本帝一清二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京琉月眉心前方的虛空中。
「你編的那個故事不錯,很動人。只可惜,漏洞太多。」
「比如,你說他們是為了讓你尋找碎片才留你性命,可據本帝所知,道種獵人只需要靠近一段距離,便能感應到碎片,不然仙人如何會讓他們降臨。」
「再比如,你說你是因為天賦特殊,對仙域氣息敏感,才被他們利用。可你似乎忘了,你們吞鯨一族真正的天賦,是吞噬,是造化,而不是尋路,他們留著你,不過是因為你能創造出中千世界,甚至更強。」
江淵每說一句,京琉月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對方面前,所有的心思都無所遁形。
一旁的姬天心、鳳扶搖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她們剛才還真有點同情這頭母鯨,覺得她命運多舛,族群可憐。
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在說謊。
「看來,你沒什麼要補充的了。」江淵收回手指,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噗通!
京琉月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岩石上。
法則鎖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勒得更深,鮮血再次湧出,染紅身下的地面。
她放棄了所有辯解。
因為,江淵說的都是正確的。
「妾身……有罪。」她低下高傲的頭顱,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妾身之前所言,句句屬實,只是隱瞞了一部分真相。」
她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道種獵人一脈,確實是為了成仙路碎片而來。但妾身,並沒有如先前所說的那般,被迫交出碎片。」
「因為……那塊碎片,已經與我的本源道果徹底融合,一旦剝離,妾身必死無疑。」
「我……我不想死。」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所以,我一直在抵抗,一直在想辦法。我以為,只要我能撐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擺脫他們的方法。可我沒想到,他們會用那種方法,一點點磨滅我的意志,污染我的道果……」
「妾身願意獻出成仙路碎片,不求淵帝能饒恕妾身的欺瞞之罪,更不求自己能活命。」
她抬起頭,淚水混著血水從臉頰滑落,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哀求。
「只求淵帝……能給這些孩子們一條活路,這些幼崽是我族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