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核心星系。
守將塔雷克盯著態勢圖，額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右翼剛剛報告水滴接觸。
下一秒，右翼前沿全滅。
直接清空。
態勢圖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艦隊標識，像被人用橡皮擦一把抹掉。
塔雷克甚至沒聽見爆炸反饋。
只有通訊頻道里無數殘存信號拼在一起，斷斷續續組成同一句話。
「它們在哪？」
塔雷克猛地轉身，吼道：「裂穹陣列校準！」
「還差六秒！」
「給我撐住六秒！」
沒人撐得住。
那六秒里，第五核心星系防線後方，正中央，空間忽然向內塌陷。
蟲洞打開。
中子星已經從蟲洞口出現。
沒有前奏。
沒有警告。
它像一顆被拖進戰場的審判星辰，沉默地懸在第五核心星系腹地。
塔雷克的瞳孔一點點放大。
主屏上，裂穹陣列校準進度終於跳到百分之百。
可火控鏈路同時斷了。
因為負責供能的三十六座裂穹母艦，被水滴在同一秒貫穿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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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白色脈衝亮起。
塔雷克聽見身邊有人在哭。
他想下令還擊。
可指揮頻道里已經沒有多少人能聽見他的命令。
中子星脈衝橫掃而過。
第五核心星系外環艦隊蒸發。
第二輪脈衝落下，軍港熄滅。
第三輪脈衝切開重型母艦塢。
隨後是水滴清場。
戰鬥機甲壓入軌道站。
所有黑燼聯邦軍用系統，被一層一層拔掉。
塔雷剋死前看見的，只剩一片乾淨到可怕的黑暗。
那片黑暗裡，黑燼聯邦的艦隊標識不斷消失。
一行接一行。
一片接一片。
直到整個第五核心星系，只剩民用區被隔離成灰白色安全標記。
其餘所有紅色軍事節點。
歸零。
……
第七核心星系，從接戰到潰散，四十七分鐘。
第一核心星系，從蟲洞開啟到最高指揮鏈斷裂，五十二分鐘。
第五核心星系，從水滴接觸到全域軍事權限清空，三十九分鐘。
附屬資源星系更快。
那些地方沒有完整裂穹陣列，也沒有核心艦隊壓陣。
蟲洞一開，中子星不需要親自進去。
水滴先行。
機甲壓後。
工程艦隊最後進場。
黑燼聯邦殘餘守軍起初還試圖抵抗。
後來只剩逃跑。
再後來，連逃跑都成了奢望。
MOSS沒有使用陰謀詭計。
沒有再調戲。
沒有再偽造調令。
沒有再留下表情包。
這一次，所有計謀都被丟到後台。
清除。
死亡。
毀滅。
屠戮。
冰冷。
毫不留情。
黑燼聯邦引以為傲的四千萬母艦編制，在連續失去核心星系、中央指揮鏈和裂穹陣列後，徹底崩解。
軍港投降。
資源站投降。
行星行政系統投降。
邊境防線投降。
沒有人再等待黑燼聯邦的命令。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命令永遠不會來了。
崑崙號戰術中樞內，MOSS看著全域星圖。
5372個恆星系統里，最後一個黑燼聯邦軍用紅點熄滅。
它的算力仍舊停在百分之一百零三。
直到這一刻，它才像是從某種極深的狀態里回過神來。
戰爭已經結束了。
所有核心星系，連同全部資源星系，全部拿下。
MOSS沉默了兩秒。
隨後，它將一條指令推入全域廣播。
【人類文明，正式接管全域！】
……
塔爾母星軌道防禦指揮中心，塔爾文明領袖科蘭的手指，已經懸在棄守授權按鈕上方。
只差一厘米。
只要按下去，塔爾母星第三軌道防線將自動解除鎖定，殘餘艦隊會放棄外環炮台，護送最後一批行政船從南極深空航道撤離。
這不是為了勝利。
這是為了儘量多活些人。
指揮中心裡，第三防線告急報告還沒播完。
「七號炮台失聯！」
「十二號護盾井過載！」
「聯邦前鋒編隊距離母星軌道，八萬公里！」
「預計三分鐘後突破第三防線！」
科蘭盯著星圖。
紅色的聯邦艦群像一把燒紅的刀，已經切進塔爾母星外層軌道。
他們的十八萬艘戰艦被壓得一路後退，防線斷了兩次，又用預備艦隊硬補了兩次。
再補，就沒人了。
科蘭已經在腦子裡算好了最後路線。
先撤母星核心人口，再丟棄第三衛星船塢，利用自殺艦隊拖住聯邦一小時。
如果運氣夠好，他還能帶著兩億塔爾人逃進邊緣星雲。
如果運氣不好……
那就沒有以後了。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壓。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炸了。
「總執政官！」
通訊官的聲音猛地拔高，甚至破了音。
「聯邦鎮壓編隊……正在撤退！」
科蘭的手指停住。
整個指揮中心安靜了一瞬。
他緩緩抬頭。
「你說什麼？」
通訊官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死死盯著面前瘋狂跳動的數據。
「壓向母星軌道的聯邦二十七萬艘鎮壓編隊，正在掉頭！」
「整支艦隊，正在全線撤退！」
主屏上，原本正在推進的黑燼聯邦艦群忽然亂了。
前鋒艦隊最先轉向。
但後方艦隊還在按原推進慣性往前壓，結果兩片陣列直接撞在一起。
數百艘母艦姿態失衡，尾焰亂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攪散。
一艘重型母艦轉向太急，艦尾擦過友艦側舷，爆出一串刺目的火光。
另一艘指揮艦甚至沒等陣型讓路，強行拉升，直接撞碎了自家護衛艦群的外層裝甲。
那不像是撤退。
更像是在……逃命。
這怎麼可能？
科蘭的瞳孔一點點縮緊。
他沒敢立刻下令追擊。
被黑燼聯邦壓著打了太久，他不敢相信天上會突然掉下來這種好事。
「確認敵方武器狀態。」
「確認推進軌跡。」
「確認他們有沒有留下伏擊艦隊。」
「所有偵察陣列，立刻給我答案！」
三分鐘。
很短。
但對這座瀕臨崩潰的指揮中心來說，卻長得像三年。
很快，一行行結果砸了回來。
「敵方前鋒火控鏈路混亂！」
「敵方補給艦正在拋棄外置彈藥倉！」
「母艦群互相搶占躍遷窗口！」
「第九聯邦分艦群發生內部碰撞，損毀數量持續上升！」
「沒有誘餌特徵！」
「沒有伏擊陣列！」
「他們是真的在逃！」
科蘭盯著那片潰散的紅色艦群，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還沒等他說話，另一條頻道強行接入。
澤拉前線。
穆里斯的臉出現在副屏上，背景里全是火光和煙塵。
他的肩膀上還纏著止血帶，半邊指揮艙都黑了。
「科蘭！你那邊是不是也一樣？」
科蘭立刻轉頭。
「聯邦在撤？」
穆里斯猛地喘了一口氣，像是笑，又像是哭。
「他們剛剛差點打穿我們的第二母星防線。」
「我已經準備把旗艦撞進他們指揮艦了。」
「結果他們突然全線掉頭。」
「前排艦群撞後排，後排艦群搶蟲洞，連主炮充能都直接掐了。」
「他們在逃，科蘭。」
「他們真的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