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中將瞳孔驟縮。
「停止射擊!」
「打不贏,不可能打的贏!」
「全艦隊,立即撤退!」
可已經太晚了。
熾天使長刀已經出鞘。
千米刀芒從海面橫掃而過。
大和丸號從艦首到艦尾,被整齊劈成兩半。
切口平滑得像被刀切開的豆腐。
海水瞬間倒灌。
鍋爐艙爆炸,艦體傾斜,兩半巨艦向左右分開。
松井中將站在斷裂艦橋里,海水從腳下湧上來。
他甚至沒有恐懼的時間。
艦橋沉入海中。
隨後,第二刀,第三刀……
三十艘戰艦在一鍾內被逐一清除。
有的被縱向切開。
有的被高能粒子束貫穿彈藥庫。
有的試圖轉向逃跑,卻被熾天使從後方追上,一刀斬斷龍骨。
海面上,防空炮還在絕望射擊。
可每一發炮彈都只會在金色光膜外炸成無意義的火花。
兩分鐘後。
海面上只剩漂浮殘骸和燃燒油膜。
櫻花國這支馳騁海洋,令人聞風喪膽的遠東艦隊。
全軍覆沒。
……
凡羅米修斯號軌道指揮層。
希亞站在主控台前,看著東亞戰場全息圖。
一個又一個紅點正在熄滅。
熾天使軍團陸續鎖定整個東亞戰場所有櫻花國軍事集結點。
前線基地。
機場。
港口。
炮兵陣地。
通信中樞。
兵站倉庫。
軍列。
裝甲縱隊。
所有標紅目標,都在迅速消失。
半天時間。
華北平原、江南水鄉、東南沿海,銀色巨人從天而降。
櫻花國引以為傲的百萬陸軍,在AT力場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所有占領區內的軍事據點被逐一清除。
殘兵從港口瘋狂登上民用船逃離。
無線電頻道里,所有人都在哭喊。
「神兵天降!」
「天神降下神罰!」
「無法抵抗!」
「速撤!」
「速撤!」
「所有軍隊,立刻遠離華夏,撤出這片被詛咒的戰場!」
戰敗電報,拼命發往東京。
……
櫻花國皇都。
菊花紋章大殿內。
所有軍部高層被緊急召集。
海軍大將、陸軍大將、參謀總長、情報局長、內閣重臣,圍坐在巨大的東亞地圖前。
地圖上,原本密密麻麻插滿櫻花旗的華夏大陸,此刻被一支顫抖的手不斷拔掉旗幟。
每拔一面,殿內的空氣就更冷一分。
參謀總長臉色鐵青。
他面前擺著五百二十七份最新戰報。
華北駐軍半天內損失超過四十萬人。
367個師團番號永久消失。
華中航空集群全滅。
東亞海域主力艦隊全滅。
剛剛送來的海戰報告,讓整個海軍省像被人抽空了骨頭。
海軍大將嘴唇緊抿。
大和丸號,那是帝國海軍的榮耀。
連同三十艘主力戰艦,在兩分鐘內全部沉沒。
大和丸號沉沒。
三十艘主力戰艦無一返航。
現在,
華夏各處港口遭到銀白巨型兵器清除。
陸軍補給線全面斷裂。
最可怕的是,
敵方的具體來歷不知。
目的也不知。
唯一確定的是,他們的攻擊目標全部指向櫻花軍隊。
參謀總長拿起一張電報照片。
照片模糊得厲害。
那是某處前線通信兵臨死前用簡陋照相設備拍下的畫面。
烈火與煙塵中,一尊百米銀白巨人背負金屬羽翼,體表覆蓋金色光膜,手中長刀斬過坦克群。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照片。
「諸位。」
「這已經不是對華戰爭層面的問題了。」
「這是整個人類文明的生死存完問題!」
「這是,恐怕是全人類的世界末日!」
無人說話。
陸軍少壯派軍官中有人咬牙道:「這定是華夏人的妖術!」
「胡說!」
情報局長猛地拍桌。
「妖術能切開戰列艦嗎?」
「妖術能讓炮彈失效嗎?」
那名少壯軍官臉色漲紅,卻反駁不了。
因為他們自己也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任何工業國家的理解範疇。
高台上。
身形瘦小的天皇端坐於簾幕之後。
他沒有說話。
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簾幕後面的呼吸,變得急促了。
這位被軍國宣傳塑造成現世神明的君主,第一次在御前會議上,感到真正的恐懼。
真正的神罰,落在了他的帝國頭上。
參謀總長低聲道:「陛下,前線已經無法維持。」
「龍國大陸所有占領區正在快速失控。」
「我們若繼續堅持,所有駐外軍隊都將被消滅。」
陸軍大臣臉色陰沉。
「不能退。」
海軍大將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陸軍少壯派軍官忽然站起來,將一份文件重重放在桌上。
「諸位!」
「帝國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常規敵人。」
「如果那些銀白巨神真如戰報所說不可抵抗,那我們更不能用常規戰爭思維考慮問題。」
參謀總長看向文件封面。
上面寫著四個字。
玉碎計劃。
殿內忽然安靜。
少壯軍官眼睛裡燃著近乎瘋狂的光。
「我們必須執行玉碎計劃!」
「即便本土遭受天神級打擊,櫻花國也絕不投降。」
「全國一億國民,無論老幼婦孺,全部武裝化。」
「每一座城市,都是堡壘。」
「每一條街道,都是戰壕。」
「每一個國民,都是士兵。」
「每一個民眾,都是做好獻祭的準備。」
「所有人,自殺式人體炸彈化。」
「以一億人的血肉,築成最後防線。」
海軍大將臉色驟變:「你瘋了?」
少壯軍官轉頭看向他,眼底全是狂熱。
「瘋的是這個世界!」
「天上降下了神明又如何?」
「大和民族若跪下,便不再是大和民族!」
他猛地轉向高台。
「陛下!」
「臣等請願!」
「即便天上降下神明,大和民族也絕不跪下!」
大殿內,有人臉色發白。
有人低頭沉默。
也有人被這股狂熱感染,眼睛裡浮現出某種病態的光。
陸軍大臣緩緩拿起文件。
手懸在文件上方,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但最終,他還是落筆。
批准。
黑色墨跡划過紙面。
那一刻,仿佛整個國家的命運也被劃開一道不可挽回的裂口。
海軍省一位年邁的老將始終沒有說話。
他原本是武士世家,
自從武士沒落後,他也順應了這個瘋狂的時代,
脫下了武士鎧甲,穿起了帝國軍裝。
他參加過許多戰爭。
見過艦隊沉沒。
見過士兵戰死。
也見過權力場裡那些披著忠誠外衣的瘋狂。
可今天,他第一次從心底感到寒冷。
櫻花國,已經徹底忘記了,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士道。
玉碎計劃,那不是戰爭方案。
那是把整個民族推上祭壇。
把嬰兒、婦人、老人、學生,全部綁在軍國機器前方,當成最後一層血肉裝甲。
作為那些扭曲道義的最後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