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寶則時不時地插上一句嘴,問問金箍棒有多重,又問問天宮裡有沒有甜餅吃,好奇的很。
溫淺耐心地一一解答著孩子們稀奇古怪的問題,手掌在兩個孩子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屋裡的煤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溫馨而安詳。
隨著故事一點點推進,大寶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上下不停地打著架。
沒過多久,大寶便翻了個身,發出均勻而細小的呼吸聲,顯然是已經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溫淺合上連環畫,正準備吹熄煤油燈,卻發現二寶還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自己。
"二寶怎麼還不睡,是不想聽孫悟空了嗎?"
溫淺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女兒飽滿的額頭,聲音放得極輕極柔。
二寶把小手從暖和的被子裡伸出來,緊緊地抓住了溫淺的衣角,眼裡滿是依賴。
"媽媽,爸爸呢?"
小姑娘的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想念。
這已經是這幾天晚上,這個小不點每天雷打不動都要問一遍的問題了。
"爸爸去部隊上班啦,過幾天就回來了,二寶乖乖聽話。"
溫淺像往常一樣,溫聲細語地安撫著女兒,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二寶不知道想到什麼,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爸爸是不是不要二寶了,為什麼別的小朋友的爸爸天天都在家,只有我的爸爸不回來?"
二寶扁著嘴就哭了起來,聲音里滿是委屈,看著可憐巴巴的,讓人心疼得不行。
"怎麼會呢,爸爸最喜歡二寶了,怎麼會不要二寶呢?"
溫淺心疼壞了,連忙把哭得一抽一抽的女兒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可是我都好久沒有見到爸爸了,我想爸爸……"
二寶抽噎著,眼淚終於決堤,順著紅撲撲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把溫淺的衣領都浸濕了。
"爸爸是去保護更多的人了,二寶是小英雄的女兒,要勇敢對不?"
溫淺拿著乾淨的手絹,輕柔地擦拭著女兒臉上的淚痕,耐心地勸導著。
"我不要當小英雄,我只要爸爸抱我,要爸爸陪我玩……"
二寶哭得越發傷心,兩隻小手死死地摟著溫淺的脖子,委屈得直掉眼淚。
溫淺嘆了口氣,心裡也有些酸澀,只能抱著女兒在床頭輕輕地搖晃,低聲哼唱著溫柔的童謠。
軍人的家屬總是要承擔更多的分離和思念,連這么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睡吧,二寶乖,明天早上醒來,說不定爸爸就站在門口了呢。"
溫淺在女兒耳邊輕聲呢喃,用溫暖的懷抱給予她最安全、最踏實的依靠。
二寶哭累了,抽泣聲漸漸變小,小腦袋靠在溫淺的頸窩裡,終於帶著淚痕沉沉地睡了過去。
溫淺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放平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她睡夢中還一抽一抽的肩膀,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吹熄了煤油燈,在兩個孩子身邊躺下,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有些失眠。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窗外就颳起了大風,把玻璃窗吹得啪啪作響。
溫淺準時睜開了眼,剛準備起身,就感覺懷裡的二寶有些不對勁。
小姑娘的呼吸聲有些粗重,時不時還會咳兩聲,小鼻子也一塞一塞的,看著有些難受。
溫淺心裡一驚,連忙伸出手摸了摸二寶的額頭,幸好只是有些微熱,並沒有真正燒起來。
"咳咳……"
二寶迷迷糊糊地咳嗽了兩聲,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小臉蛋紅得有些不正常。
溫淺嘆了口氣,昨晚二寶哭出一身汗,夜裡稍微踢了下被子,果然還是有些受了涼。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穿好衣服,下樓來到廚房,準備做點稀飯。
這時候,院門響了,陳美蘭提著個竹籃子,頂著寒風走了進來。
"溫大夫,今天這風可真大,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冷得人直哆嗦。"
陳美蘭一邊拍著身上的寒氣,一邊把籃子裡的新鮮大白菜拿出來。
"陳嬸,今天得麻煩你多費點心了,二寶有些感冒了。"
溫淺給陳美蘭倒了一杯熱水,神色有些擔憂地說道。
"怎麼了?今早起來精神不好嗎?"
陳美蘭接過水杯,有些詫異地看著溫淺。
"昨晚哭了一場,今早起來有點塞鼻子,時不時還會咳兩聲,應該是著涼了。"
溫淺把昨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語氣里滿是心疼。
"哎喲,這冬天的孩子最容易感冒了,一不小心就得鬧大病,可得當心。"
陳美蘭一聽,頓時也緊張起來,連忙放下了手裡的籃子。
"陳嬸,今天你就別讓她去院子裡吹風了,就在屋裡待著,多給她喝點溫開水。"
溫淺叮囑道,心裡卻在盤算著等會兒去醫院配點小兒感冒的藥材。
"您放心吧,我今天一步也不讓這丫頭邁出屋門,等會兒我先給她熬點生薑紅糖水發發汗。"
陳美蘭拍著胸脯保證道,表示一定會看護好二寶。
"我中午的時候會送一些藥回來,到時候給她煎了喝,就麻煩您多看著點。"
溫淺把大衣穿上,又去樓上看了一眼,見大寶已經醒了,正懂事地守在妹妹身邊。
"大寶,你在家聽陳奶奶的話,照顧好妹妹,媽媽去醫院上班了。"
溫淺摸了摸大寶的頭,輕聲交代道。
"媽媽放心吧,我會看好妹妹的。"
大寶乖巧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超越年齡的沉穩。
溫淺又去摸了摸二寶的額頭,這才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早晨的風依舊冷冽,吹在臉上生疼,但溫淺心裡記掛著女兒的病情,腳底用力,把自行車蹬得飛快。
到了鎮醫院,溫淺把自行車鎖好,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快步走進了中醫科。
她剛把辦公室的門推開,張桂蘭就迎了上來。
"溫老師,您可算來了,有人在外面等您好久了,說是專門來找您的。"
張桂蘭壓低了聲音,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