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繼續道。
"昨天那個脾胃虛寒的大娘,我給加了吳茱萸和肉桂,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溫淺指著病曆本上的方子,看著兩個年輕人問道。
"因為吳茱萸能溫中止痛,肉桂能引火歸元,兩藥合用,溫里祛寒的效果更好。"
張桂蘭搶先回答,眼神里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沒錯,桂蘭回答得很好。"
溫淺笑著讚許了一句,又轉頭看向李愛國。
"愛國,那你覺得,如果大娘還伴有嘔吐,我們應該怎麼調整方子?"
李愛國沉思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是不是應該加上半夏和生薑,用來降逆止嘔?"
"非常正確,不錯方子記得牢牢的。」
溫淺滿意地點了點頭。
"學醫就是要學會舉一反三,根據病人的具體症狀來隨時調整用藥。"
兩個年輕人聽得連連點頭,手裡的鋼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
診室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極其學術而溫馨。
溫淺看著這兩個求知若渴的年輕人,心裡也感到一陣欣慰。
在這個簡陋的鎮醫院裡,她能把自己的醫術傳授下去,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講完了昨天的病例,溫淺又給他們講了講一些常見藥材的辨識和炮製方法。
"特別是像川烏、草烏這類有毒的藥材,炮製的方法不對,那就是殺人的毒藥。"
溫淺神色嚴肅地告誡著他們。
"我們做醫生的,手底下握著的是人命,一分一毫都大意不得。"
李愛國和張桂蘭聽得神色一凜,重重地應了下來。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溫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十一點半了。
"行了,今天上午就先講到這兒,你們倆也累了,先去吃飯吧。"
溫淺合上筆記本,準備去藥房給二寶配藥。
"溫老師,您不跟我們一起去食堂吃嗎?"
李愛國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了,我女兒今天有點感冒,我得去藥房配點藥,中午送回去給她喝。"
溫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藥房的方向走去。
來到藥房,溫淺根據二寶的症狀,熟練地抓了幾味溫和的宣肺止咳藥。
桑葉、菊花、桔梗、甘草,都是些藥性溫和、適合小孩子的藥材。
她把藥包裝好,塞進挎包里,便騎著自行車急匆匆地往家趕。
冬日的中午,太陽雖然掛在高空,但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冷風夾雜著路邊的積雪,撲面而來,吹得溫淺的臉頰有些生疼。
但一想到家裡生病的女兒,她便咬著牙,把自行車蹬得飛快。
當她推開軍區大院的院門時,院子裡靜悄悄的。
陳美蘭正在廚房裡忙碌著,紅薯粥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
"溫大夫,您回來了啊。"
陳美蘭聽到動靜,繫著圍裙走了出來。
"二寶怎麼樣了?今天精神好點沒?"
溫淺一邊脫下大衣,一邊有些焦急地問道。
"喝了生薑紅糖水,上午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好多了,大寶正陪著她玩呢。"
陳美蘭笑著說道,示意溫淺不用太擔心。
溫淺鬆了口氣,快步朝著樓上走去。
推開房門,只見二寶正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本《三毛流浪記》看得津津有味。
大寶則在一旁耐心地給她指著上面的字。
"媽媽!"
二寶一瞧見溫淺,立刻扔下書,張開雙臂撲了過來。
雖說鼻子還有些塞,說話帶著濃濃的奶音,但精神頭確實比早上好多了。
"二寶乖,今天有沒有聽陳奶奶的話?"
溫淺把女兒抱進懷裡,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聽話了,我還喝了辣辣的姜水呢。"
二寶皺著小鼻子,有些委屈地告狀。
"真勇敢,等會兒媽媽給你熬點甜甜的藥,喝了藥病就好了。"
溫淺笑著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
"媽媽,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
二寶仰著頭,大眼睛裡依舊閃爍著對父親的渴望。
"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二寶乖乖吃藥,爸爸回來就會夸二寶最勇敢了。"
溫淺耐心地哄著女兒。
"好,二寶一定乖乖吃藥。"
小姑娘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大寶在一旁看著妹妹,小臉上也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溫淺看著這兩個懂事的孩子,心裡一片柔軟。
她拿著藥材下樓,來到廚房。
"陳嬸,我來煎藥吧,您歇會兒。"
溫淺接過陳美蘭手裡的砂鍋,開始生火煎藥。
"哎,好,那我去把飯菜端上桌。"
陳美蘭應了一聲,轉身去忙活午飯。
火苗在灶膛里跳躍,將溫淺的臉龐映得通紅。
中藥的苦香味隨著蒸汽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溫淺拿著扇子,輕輕地扇著火。
藥煎好後,溫淺倒出小半碗,放涼了一些,又往裡加了一勺紅糖。
"二寶,來,把藥喝了。"
溫淺把藥端到樓上,遞到女兒嘴邊。
二寶雖然有些害怕藥的苦味,但想到爸爸,還是皺著眉頭,咕咚咕咚地把一小碗藥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真棒,二寶最勇敢了。"
溫淺連忙往女兒嘴裡塞了一小塊昨天買的甜餅。
甜餅的香甜瞬間沖淡了嘴裡的藥苦味,二寶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吃過午飯,二寶在藥效的作用下,又開始有些昏昏欲睡。
溫淺伺候著女兒睡下,又叮囑了大寶幾句,便準備回醫院。
"陳嬸,我回醫院了,下午二寶要是還咳嗽,您就再給她餵一次生薑水。"
溫淺對陳美蘭交代道。
"成,您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呢。"
陳美蘭笑著把溫淺送出門。
一整個下午,溫淺坐在中醫科的診室里,手裡雖然握著鋼筆,心思卻早就飛回了軍區大院。
裴宴洲不在家,也不知道孩子怎麼樣了。
她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慌。
大風颳得窗戶紙沙沙作響,偶爾有一兩片枯葉撞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溫老師,溫老師?」
張桂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疑惑。
溫淺猛地回過神來,抬眼看向面前的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