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坡,馬車旁。
在江淵天眼通注視下,
那邊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準確來說是……
「小姐!快跑!」
戰場上,一個忠心耿耿的老護衛,拼著最後一口氣,
擋在最前面的一輛馬車前,
對著車裡,聲嘶力竭地吼道。
「跑?往哪兒跑?」
獨眼龍大漢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說著,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鬼頭大刀,就要朝著那老護衛的頭頂,狠狠劈下!
可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那獨眼龍大漢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猛地一僵!
他那雙兇殘的獨眼裡,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茫然和困惑所取代。
「我……我在哪兒?」
「我是誰?」
「我……為什麼要舉著刀?」
一連串的哲學三問,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團漿糊,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在逃跑?
對,逃跑!
對面可是自己完全招惹不起的存在!
趁他們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得趕緊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鬼頭大刀,
又看看周圍那些同樣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的兄弟們,
完全忽視掉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和倒在地上哀嚎的護衛。
轉身連滾帶爬地朝著山林深處,沒命地狂奔而去!
他這一跑,
剩下的那些馬匪,也像是被傳染一樣,
一個個哭爹喊娘地跟著獨眼龍,四散而逃。
轉眼間,剛才還不可一世,囂張無比的馬匪團伙,就跑得一個不剩,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和一群劫後餘生,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商隊倖存者。
「這……這就走了?」
那個原本已經準備慷慨赴死的老護衛,呆呆地看著馬匪們消失的方向,
手裡還緊緊地握著刀,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們……是不是中邪了?」
另一個倖存的護衛,也是一臉的懵逼。
剛才還打生打死的,怎麼一轉眼,就跟見了鬼一樣,全跑了?
「不管了!快!快去看看小姐!」
老護衛最先反應過來,
連忙朝著那輛最華麗的馬車跑去。
車簾被掀開,一個身穿淡紫色長裙,容貌秀美,氣質溫婉的嬌小少女,從車裡探出頭來。
她那張原本就有些蒼白的俏臉上,
此刻更是寫滿驚魂未定。
「劉伯……我……我沒事……」
「外面……外面怎麼了?那些惡人呢?」
「走了……都走了……」
老護衛喘著粗氣說道,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好像突然都瘋了,自己就跑了。」
「跑了?」
少女的眼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更多的還是困惑。
就在這時。
「桀桀桀桀……」
一陣陰冷詭異,
如同夜梟般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那笑聲,仿佛帶著一種魔力,
讓在場所有聽到的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被凍僵一樣!
「這群廢物果然還是沒用,最後還是得本座親自出手。」
「誰?!」
老護衛臉色大變,猛地轉身,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不遠處的樹梢之上,
不知何時,竟然站著一個身穿黑袍,
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之中的身影!
他就像是一個幽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裡,
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六品!
這傢伙,竟然是一個六品魔道高手!
老護衛和剩下的那幾個護衛,眼中都露出絕望之色。
他們最強的,也不過是八品。
面對一個六品高手,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柳家小姐聲音顫抖地問道。
然而,黑袍人似乎不準備回答,
魔氣化爪,朝著少女抓去。
「桀桀桀,放心吧,柳家小姐,死之前,本座會讓享受一把當女人的樂趣的,到時候你願意怎麼叫,本座都沒意見,桀桀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彌陀佛。」
「這位魔道施主,你一頓吃幾個魂殿長老啊。」
一聲平和的佛號,伴隨著遮天蔽日的佛光,
與那巨大的黑色鬼爪,轟然相撞!
眨眼間,
那不可一世,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鬼爪,
就像是陽春白雪,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什麼?!」
黑袍人那難聽的怪叫聲中,帶上了一絲震驚,
他猛地抬頭,朝著佛光射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官道上,
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一個年輕的僧人。
他身穿一身月白色的僧袍,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得不像話。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腳下未動,
卻仿佛跨越空間的距離,瞬間就出現在戰場的中央。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
給他鍍上一層聖潔的銀輝,
宛如一尊在世的佛陀,令人不敢直視。
「佛門禿驢,是你壞本座好事?!」
黑袍人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雖然對方的氣息,被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讓他看不真切。
但他卻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脅!
「施主,殺心太重,戾氣纏身,與我佛有緣,不如……隨貧僧去吧。」
江淵看著他,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微笑,聲音溫和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