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城邦,硝煙四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鐵鏽味。
那是凝固的血液與冰冷的鎧甲混合在一起,經過一夜發酵後散發出的獨特氣息。
遍地屍骸,滿目瘡痍。
放眼望去,昔日象徵著榮耀與傳承的白石地面,如今被無數白色的鎧甲所覆蓋。
那些都是白龍族的屍體。
偶爾夾雜著幾具青色的鎧甲,卻也很快被更多的白色所淹沒。
這場內戰的勝利者,不言而喻。
龍戩行走在這片屍橫遍野的土地上,每一步都踩得異常艱難。
腳下的石板,似乎也因浸透了太多同族的鮮血而變得黏稠。
他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孔,如今只剩下死寂的蒼白。
一種巨大的悲傷與無力感,緊緊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的嘴唇顫抖著,克制著即將決堤的情緒。
「為什麼……為什麼要自相殘殺……」
沙啞的聲音,消散在帶著血腥氣的風中,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一群滿身是血的青龍族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們身上的鎧,甲沾滿了血污與泥土,眼神中卻閃爍著勝利者的狂熱與傲慢。
看到獨自站立的龍戩,他們的眼神瞬間變得不善。
為首的一名青龍族人走了出來,他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而扭曲。
「你身為青龍族的人,不但不幫忙,昨天還眼睜睜看著那個外族人在大殿羞辱我們。」
「你簡直是青龍族的叛徒!」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龍戩的腹部。
龍戩被這股巨力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身體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本想反抗。
可當他抬起頭,看到對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時。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師父劍龍殺紅了眼,瘋狂屠戮族人的模樣。
他不想再走師傅的老路。
他不想再讓自相殘殺的悲劇,因自己而重演。
龍戩放棄了抵抗,只是掙扎著,想要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然而,那人卻依舊不依不饒。
他大步走上前來,一腳踩在龍戩的背上,用力向下碾壓。
「砰!」
龍戩的身體再次被死死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動彈不得。
「你不是喜歡幫著外人打自己人嗎?怎麼現在不來打我啊?」
那人嘲諷地說道,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然後,他像是踢一個皮球般,將龍戩踢到了另一個青龍族人的腳下。
那人也順勢伸出腳,將龍戩踩住。
其餘的青龍族人,獰笑著將他團團圍住。
「今天,我就要除掉你這個叛徒!」
另一個青了龍族人陰惻惻地說道。
「瞧他現在這副窩囊樣,直接殺了他,豈不是便宜了他!」
最開始那個踩著龍戩的青龍族人,發出一聲惡意的嘲笑。
他緩緩張開雙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龍戩。
「只要你能從我的褲襠里鑽過去,我就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胯下之辱。
龍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些人,就是自己曾經引以為傲,認為善良、團結的龍族族人?
他已經對青龍族,對這個生他養他的族群,徹底失望透頂。
見他一動不動,周圍的青龍族人紛紛爆發出刺耳的嘲笑。
「鑽啊,哈哈哈!」
「像狗一樣鑽過去啊!」
「還等什麼呢,狗腿子!哈哈哈!」
聽著耳邊肆無忌憚的譏諷。
龍戩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出冥王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眸,以及他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青龍族人的譏笑,與冥王嘲笑自己幼稚的聲音,在此刻完美地重合。
龍戩的道心,已然破碎。
他緩緩地,屈辱地,在地上匍匐著,試圖朝著那個敞開的褲襠鑽過去。
看到龍戩真的要鑽。
周圍的嘲笑聲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他真的肯鑽啊!哈哈哈!」
「跟條狗一樣!」
「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
城門之外,突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卻又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響。
「不准鑽!」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體型微胖,穿著一身綠色緊身衣的小胖子。
正帶著一個粉色大耳朵的奇怪寵物,氣喘吁吁地朝這邊跑來。
他雖然跑得臉紅脖子粗,但那雙不算大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正義的火焰。
這小胖子,外表憨態可掬。
正是超獸戰隊的隊長,小胖墩,苗條俊!
他跑到近前,雙手叉腰,氣憤地指著那群青龍族人。
「你們這樣也太欺負人了!」
那群青龍族人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咬金。
「你是誰?」
小胖墩聞言,立刻清了清嗓子。
他肥碩的身軀,努力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實則十分滑稽的動作。
「我就是……」
「體重與智慧並重!」
「腰圍與愛心相等!」
「玄武飛船的第一~~任船長!」
「超獸戰隊的總指揮!」
「苗!條!俊!」
最後三個字,他念得抑揚頓挫,充滿了自豪。
對面的青龍族人聽完,先是皺起了眉頭。
「苗條俊?」
然後,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瞬間爆發出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小胖墩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笑什麼!」
那為首的青龍族人一邊笑得直不起腰,一邊指著他嘲諷道。
「你叫苗條俊?那我豈不是要叫大帥哥了!哈哈哈哈!」
小胖墩被氣得渾身發抖。
「氣死我了!超獸……」
「武裝」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異變陡生。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以及周圍所有物體的影子,都開始詭異地搖晃起來。
那漆黑的影子,如同沸騰的墨汁,不斷翻滾,然後從中緩緩分離出一部分。
不僅如此。
整個場地上,所有被陰影籠罩的地方,都同時游離出一團團漆黑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地面上蠕動、匯聚。
然後。
一個個身穿黑白相間飛魚服,頭戴斗笠,臉覆純黑面具的身影,從影子中緩緩站起。
他們的雙眼,是令人心悸的猩紅色。
玄影士兵。
他們出現得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廢話。
身影一閃,便化作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鬼魅,瞬間沖入那群還在大笑的青龍族人之中。
那些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青龍族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便被這些突然出現的士兵,以一種絕對碾壓的姿態,輕鬆制服在地。
玄影士兵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們抓住那些還在徒勞掙扎的青龍族人。
直接將他們拖向地面上那些依舊在蠕動的黑影之中。
「不!這是什麼東西!」
「放開我!」
慘叫與求饒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隨著他們的身體被黑影徹底吞噬,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不過眨眼之間。
場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只剩下還趴在地上的龍戩,以及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呆若木雞的小胖墩。
小胖墩看著這詭異至極的一幕。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不會是鬼吧……」
話音剛落。
一隻手,突然輕輕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