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無視了一旁的龍飛父女。
他徑直走到林辭面前，單膝跪地，垂下高傲的頭顱。
「老大，你交代的事已經辦好了。」
這一聲「老大」，如同驚雷在龍飛腦中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這不就是自己昏迷前，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抱走的那個高大身影。
原來，他也是這位林辭前輩的手下。
龍飛連忙對著聖主拱手，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多謝兄台救命之恩。」
聖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聲音聽不出情緒。
「不用謝我，是老大讓我做的。」
「要謝，就謝謝老大好了。」
林辭擺了擺手。
「好了，別寒暄了。」
他朝著龍飛的身後，輕輕揚了揚下巴。
「你看那些是誰。」
龍飛疑惑地轉過身。
順著林辭的目光看去。
只見在他們身後的密林邊緣，一道道白色的身影，正從樹影中緩緩走出。
起初只有一個，兩個。
然後是十個，二十個。
越來越多。
那些身影，那些面孔，每一個都熟悉到刻骨銘心。
當他們看到還活生生站在這裡的龍飛時，所有人的腳步都是一頓。
隨即，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帶著哭腔的狂喜吶喊所打破。
「龍飛！」
「是龍飛！他還活著！」
下一秒，所有人都瘋了一樣地朝著這邊沖了過來，瞬間將龍飛團團圍住。
「龍飛！太好了！你還活著！」
「我就知道，龍飛這麼強，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死了！」
「太好了，龍飛還在，我們白龍族沒亡啊！」
「……」
一張張沾染著血污與塵土，卻因為劫後餘生而欣喜若狂的臉，在龍飛眼前晃動。
一句句帶著哭腔的問候，如同溫暖的潮水，將他整個人淹沒。
龍飛的腦子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周圍這些鮮活的族人，又猛地回頭看向林辭。
「前輩，這……不是說，我們白龍族……基本都死完了嗎？」
「那他們……」
一名白龍族的戰士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激動地說道。
「多虧了前輩，讓他的手下拯救了我們！」
另一人也立刻附和，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沒錯，我們在和青龍族爆發戰爭之後，整體實力偏弱，很多族人都……都倒下了。」
「我們都是在瀕死的時候，被前輩的手下所救，現在已經生龍活虎了。」
人群中，一個斷臂的戰士更是高高舉起自己那隻完好無損、新生長出來的手臂，聲音洪亮。
「沒錯，前輩真是有通天之能！」
「我這隻手臂，明明被砍掉了，居然也能恢復如初，前輩太厲害了！」
白龍族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七嘴八舌地，為龍飛講述了他是如何被這位神秘的前輩所救下的。
這，就是林辭讓聖主去做的事情。
用馬符咒的力量，救活那些在混戰中還沒有徹底死透的白龍族人。
他想讓龍飛帶著這些族人一同前往冥界。
在那裡，重新創造屬於白龍族自己的輝煌。
因為，林辭始終覺得，比起傲慢偏激的青龍族，白龍族更有人情味，也更加善良。
青龍族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幼童，都能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而白龍族，單從眼前這個可愛的小龍盈身上就能看出。
她始終只想和自己的族人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一個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是一張白紙。
她的性格與行為習慣，都會被周圍的環境所影響。
能讓小龍盈長成這樣善良、戀家的模樣。
只能說明，白龍族平日裡對她真的很好，整個族群的氛圍也是溫暖而團結的。
所以，林辭選擇救下這些沒有徹底死掉的白龍族人。
況且，他也想讓龍飛去冥王手下組建自己的部隊。
這可是需要人手的。
龍飛聽著族人們七嘴八舌的講述。。
看著他們一張張鮮活的、洋溢著喜悅的臉。
他再也抑制不住。
一滴滾燙的淚珠，從他堅毅的眼角滑落。
「噗通！」
他竟再一次，直直地朝著林辭跪了下去，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這一次，他身後的所有白龍族人，沒有絲毫猶豫。
全都跟著他，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上百人整齊劃一的動作，讓地面都為之震顫。
「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們的吶喊聲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散了林間的寂靜，直上雲霄。
那聲音里，攜帶著對生的渴望，與對林辭最純粹、最炙熱的感恩。
林辭看著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景象，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啦，都別跪了。」
「你這膝蓋，也真受得了。」
龍飛聞言，這才帶著族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林辭，那雙虎目之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敬畏。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最簡單，卻也最沉重的行動。
他再次深深地，對著林辭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所有白龍族人，也隨著他的動作，默默地，整齊劃一地，深深鞠躬。
沒有吶喊，也沒有言語。
但那無聲的、充滿力量的姿態，已經表達了他們此刻所有的心情。
林辭看著這幫白龍族人，又看了看那個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一切的小龍盈。
他開口說道。
「去冥界吧。」
話音剛落。
小龍盈手腕上那枚墨綠色的異能鎖，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嗡——」
一道巨大的漩渦，在眾人頭頂的天空中憑空形成。
漩渦的中心，一個猙獰的蠍子圖案一閃而過。
隨即化作一個深邃不見底的巨大蟲洞。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蟲洞中傳來。
地面上所有的白龍族人，連同龍飛在內，身體都不受控制地被吸起，卷向那漆黑的漩渦。
小龍盈小小的身體，也被吸到了半空中。
她沒有絲毫慌張，只是在那股力量的拉扯下，戀戀不捨地看向林辭。
「林辭哥哥，我們什麼時候會再見面？」
林辭看著半空中那個小小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輕笑。
「十萬年後吧。」
龍盈並沒有因為這漫長到無法想像的時間而被嚇到。
她的小臉上，反而綻放出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那我們約定好了，十萬年後再見！」
「我會想你的，林辭哥哥！你也一定要想我！」
林辭對著她，輕輕地擺了擺手。
「一定會的。」
得到承諾，龍盈心滿意足地笑著。
小小的身影徹底被捲入蟲洞，消失不見。
天空中的漩渦，也隨之緩緩消散，一切重歸平靜。
林辭臉上的笑容不變。
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放心。
不會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