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書院。
這裡沒有時間流動的痕跡,只有永恆的靜謐。
空氣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
卡爾披著一件藍色鑲金邊的寬大斗篷,坐在書桌的一側。
斗篷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少年般的面容。
桌子的另一側,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端坐著。
他身著一套銀色的古代盔甲,每一寸都雕刻著繁複的烈陽圖騰,散發著沉重的威壓。
男人雙眼緊閉,手臂抵在豪華座椅的扶手上。
手指輕輕搭著額頭,似乎在聆聽,又似乎早已不耐。
卡爾的聲音響起,輕柔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從虛空中傳來。
「饕餮們採取了一些相對不友好的行動,包括劫持蕾娜。」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研究並學會驅動恆星的最高科技,以此來破解終極恐懼。」
「這對整個宇宙,都有著非凡的意義,潘震將軍。」
被稱為潘震的男人依舊閉著眼,一動不動,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卡爾似乎並不在意對方的沉默。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繼續用他那不帶任何情感的語調說道。
「所以,終極恐懼是具體存在的。」
聽到「終極恐懼」這四個字,潘震那緊閉的雙眼終於掀開了一條縫。
一道銳利如實質的精光一閃而逝。
「我不要你說的什麼恐懼。」
他緩緩抬起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這裡面,有一萬年的城府。」
「一萬年裡,我只考慮烈陽星的安危,和我神的安危。」
卡官聞言,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
「那烈陽星的安危,和你神蕾娜的安危,你怎麼選擇?」
潘震聽到這個問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沉地笑了起來。
「呵呵,你怎麼會問出這麼一個犀利的問題。」
他放下手,交疊在自己的腿上。
「我覺得,這其實是一回事。」
卡爾輕聲道。
「此言差……」
「我的太師研究過你。」
潘震突然開口,打斷了卡爾的話。
「好多年,我記得有六十多年。」
「當然,對於你這種存在了三萬年的神靈,我的太師也只能研究到你的一點皮毛。」
卡爾聽到這話,嘴角那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似乎又擴大了一些。
他沒有否認。
潘震的目光落在卡爾那被斗篷籠罩的身體上,眼神帶著審視。
「他們說你是……幻體……」
卡爾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好奇。
「這個名詞,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潘震輕笑一聲。
他隨手向著卡爾的方向揮了揮。
動作隨意得仿佛在驅趕一隻蒼蠅。
下一瞬,一股灼熱到足以熔化空間的烈陽之力轟然爆發。
金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卡爾的身軀。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火焰散去,桌邊只剩下一顆懸浮在空中的頭顱,以及一套空蕩蕩的斗篷。
卡爾的臉色微變,那空蕩蕩的斗篷下,他的身體部位已經化為虛無。
「如此無禮。」
他的聲音里終於染上了一絲冰冷。
潘震卻笑了。
「呵呵,對不起,我只是試驗一下而已。」
「假設你被我燒死了,我也沒有必要繼續坐在這,跟你瞎扯淡了不是。」
卡爾緩緩說道:「你篤定我不能反擊嗎?」
潘震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你的人俘虜我神蕾娜的時候,用的可是弒神狙擊槍。」
卡爾的頭顱緩緩落下,空蕩的斗篷下,新的身體正在由數據重構。
他重新坐下。
「那不是我的人,他們只是受我影響而……」
「不用解釋。」
潘震再次打斷他,眼神死死地盯著卡爾。
「我不在乎那什麼狗屁的終極恐懼。」
「就算從現在開始,我要研究,花個百八十年,你們超神學院和天使惡魔的戰爭,也早就打完了。」
卡爾淡淡道:「首先,戰爭的罪魁禍首不是我。」
潘震眼神微眯。
「那你的立場是?這場戰爭是一場罪孽?」
卡爾擺了擺手,姿態優雅。
「我無所謂。」
「你們叫我死神,反正研究死亡和虛空,是我最大的樂趣。」
潘震的聲音變得沉重。
「蕾娜不能受到任何的傷害,你們是想要用恆星炸開黑洞,釋放虛空?」
卡爾糾正道。
「是驅動多顆恆星,與黑洞產生相互作用,在這個過程中,會產生若干新的,超越時代理解的物資。」
「因為,假設恆星的運作不統一,或者說,如果不是像我一樣的神親自控制,恆星很有可能會被黑洞吞噬。」
潘震冷哼。
「天使,會與你們死戰到底。」
卡爾微微側過頭,斗篷的陰影下,目光似乎落在了潘震身上。
「您呢?」
潘震靠回椅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只想找一個,烈陽文明能完美續存的方式。」
卡爾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有意思。」
潘震同樣輕哼一聲,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雖然我的太師只研究了你的一點皮毛,但還是有所收穫。」
「我們知道,你是想要模仿一個偉大神明的操作。」
潘震的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壓迫力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充滿了整個死神書院。
他的雙眼,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死死地鎖定了卡爾。
「是天使文明的那位信仰之神。」
「萬神之主閣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