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天刃艦隊與無窮無盡的玄影軍團。
如同一片移動的黑暗天災，開始在枯寂的宇宙中穿行。
涼冰跟在凱莎身邊，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前方那道頂天立地的暗紅色身影。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湊到凱莎耳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帶著一絲壞笑。
「姐，他管你叫大嫂。」
凱莎面無表情，沒有回應。
涼冰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道。
「那……我算老幾？」
這個問題，她直接用暗通訊傳給了聖主。
正在前方開路的聖主，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頓。
他那古老而宏大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純粹的疑惑。
「你叫什麼？」
涼冰愣了一下，隨即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涼冰。」
「哦。」
聖主應了一聲，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大離開前，確實交代過。」
「如果遇到一個叫凱莎的，或者叫涼冰的，都是自己人，不許動手。」
涼冰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算那個男人還有點良心，還記得自己。
然而，聖主接下來的話，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但是老大隻說，凱莎是大嫂。」
「沒說你也是。」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涼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呆滯，再到一絲危險的笑意。
「好。」
「好好好！」
「我知道了！」
涼冰咬牙切齒。
「林辭！」
遠處的聖主撓了撓頭。
他能感覺到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可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老大確實沒說涼冰也是嫂子啊。
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想不通。
聖主索性不再去想，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任務上。
很快，艦隊前方出現了一片璀璨的星域。
那是一顆被無數人造星環與軌道防禦要塞包裹的巨大行星。
無數艘閃爍著能量光輝的戰艦在行星軌道上巡邏，構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防線。
這是一個科技程度極高的宇航級文明。
「警告，偵測到超高規模未知艦隊。」
「警告，對方正在高速接近。」
「重複，對方正在高速接近，能量反應遠超資料庫上限。」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那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在警報響起的瞬間，那密集的防禦網絡便做出了反應。
數以萬計的炮口與發射陣列同時亮起，匯聚成一道道足以撕裂空間的能量洪流，朝著聖主與他身後的艦隊傾瀉而來。
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擊，聖主猩紅的龍瞳里，只有純粹的漠然。
他甚至懶得去指揮玄影軍團。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他低語一聲，龐大的身軀沒有絲毫停頓，就那麼迎著炮火橫衝直撞了過去。
下一刻，令凱莎與涼冰瞳孔驟縮的一幕發生了。
那足以熔化星辰的能量洪流，轟擊在聖主的身軀上，除了激起一圈圈微不足道的能量漣漪，竟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他的肉身，就是最堅不可摧的壁壘。
聖主龐大的身軀輕易撕碎了那道能量洪流，撞碎了一座又一座軌道防禦要塞，如同隕石般砸進了那顆星球的大氣層。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黑暗從他身上噴涌而出。
那是數以億萬計的玄影士兵。
黑色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顆星球的表面，吞沒了城市，淹沒了山川，覆蓋了海洋。
悽厲的慘叫，絕望的嘶吼，武器的轟鳴，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便徹底歸於死寂。
然後，那覆蓋了整顆星球的黑色浪潮，又如同退潮般，重新匯入聖主體內。
前後，不過三分鐘。
聖主龐大的身軀從那顆死寂的星球上飛起，回到了艦隊前方，仿佛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天刃戰艦的艦橋上，凱莎與涼冰透過舷窗，看著這快到匪夷所思的一幕，久久無言。
一個強大的宇航級文明，就這麼……沒了？
凱莎終於忍不住，通過暗通訊向聖主發問。
「這就……完事了？」
聖主那古老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檢討的意味。
「是有點慢了，大嫂。」
「下次會改進的。」
凱莎：「……」
她的大腦有些宕機。
三分鐘，抹掉一個宇航級文明。
這還慢？
「這就占領了？」
聖主回答道：「這不是占領，而是消滅。」
凱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她看著那顆已經徹底失去生命跡象的星球。
「這是……消滅。」
「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聖主的聲音依舊平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並不殘忍，大嫂。」
「在老大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的部下已經向已知宇宙的所有文明，傳播過我神的信仰。」
「我們會給予他們充足的時間去了解，去選擇。」
「在老大回歸之前，那些選擇信仰我神的人，會得到庇護。」
「那些不信，但也並不關心的人，我們也不會對他們做什麼。」
聖主頓了頓，猩紅的龍瞳看向那顆死寂的星球，語氣變得冰冷。
「但是，那些不僅不信仰，還會肆意造謠，抹黑我神，甚至對我們的傳教士產生敵意的文明……」
「我們才會對其進行消滅。」
「這，不是很人道嗎？」
凱莎沉默了。
以她的正義秩序來看，這是絕對的暴行。
但從林辭那「宇宙大一統」的宏偉藍圖來看，這似乎又是最高效，最直接的手段。
剷除一切不和諧的雜音。
「這個星球……」
「在老大沒有回來之前，他們就動用過武裝力量，攻擊過我們負責傳播信仰的士兵。」
聖主解釋道。
「只是那時候老大有令，在他回來之前，不得擅動刀兵。」
「我們才放過了他們。」
「現在，老大回來了。」
「自然要清算。」
聽到這裡，凱莎心中那最後一點不適感也消散了。
不是無緣無故的屠殺。
而是對敵人的清算。
雖然依舊殘酷，但她能夠理解了。
只是，她看著聖主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心中湧起了更深的好奇。
如此強大的力量……
簡直聞所未聞。
「你……一直都這麼強大嗎？」
涼冰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搶先問道。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聖主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該對旁人透露自己的根底。
但……
他回頭看了一眼天刃戰艦。
這兩個都是老大的女人。
一個是大嫂，另一個……雖然老大沒說，但看樣子也差不多了。
跟她們說說，應該……沒什麼事吧？
想通了這一點，聖主那古老的聲音，緩緩在凱莎和涼冰的耳邊響起。
「強大？」
「不。」
「我曾經，只是一團靈魂。」
「是老大，賜予了我新生。」
涼冰的眼睛亮了起來。
「靈魂？新生？繼續說！」
聖主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我原本……」
「是一個惡魔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