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鶴熙看著眼前這一幕，湛藍的美眸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先說。」
琪琳搶先開口，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在你們面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我的生命，和你們數萬年的光陰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眨眼即逝。」
她看向林辭，眼神里是純粹的愛意與眷戀。
「能和他在一起這麼久，我已經很滿足了。」
「凱莎女王，涼冰女王，你們是天使文明的支柱，是林辭最重要的臂助。」
「你們的存在，比我重要一萬倍。」
「所以，這個名額，我不能要。」
她的話，說得合情合理，讓人無法反駁。
「說得好聽。」
涼冰卻嗤笑一聲，她站起身，雙手抱在胸前。
火辣的身材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小妹妹，你以為這是請客吃飯，還帶謙讓的？」
她斜睨著琪琳。
「你留下，死路一條，太空那個老變態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你死了，林辭會傷心，他一傷心，老娘也跟著不痛快。」
涼冰踱步到琪琳面前，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所以，你必須跟他走。」
琪琳愣住了，她沒想到這位看起來玩世不恭。
甚至有些邪氣的女王，會說出這樣的話。
「那你……」
「我？」
涼冰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貫的狂傲與不羈。
「我留下。」
「什麼？！」
凱莎和鶴熙同時驚呼出聲。
「別那麼大驚小怪的。」
涼冰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們一個個的，都是玩腦子的，一個天刃王，一個天基王，天天不是計算就是分析，煩不煩？」
「太空那個老東西，不就是個技術宅嗎？」
「老娘最擅長對付的就是這種躲在背後搞小動作的陰B。」
她的眼中閃爍著危險又興奮的光芒。
「你們跟他走，我留下。」
「我倒要看看，是我把他揪出來撕碎，還是他先把我從宇宙里抹掉。」
「這遊戲，才刺激。」
她舔了舔嘴唇，像一頭盯上獵物的母豹。
「老公，你說呢？」
「等你們回來，說不定我還能給你獻上太空那老東西的頭蓋骨當菸灰缸呢。」
這番話，充滿了涼冰式的瘋狂與自信。
「不行！」
凱莎站起身，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打斷了涼冰。
「太胡鬧了！」
她走到涼冰面前，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與不贊同。
「你根本不了解太空校長的恐怖，鶴熙就是前車之鑑！」
「我知道。」
涼冰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更應該我留下。」
「你們留下，必死無疑。」
「但我，可不一定。」
她的自信，並非毫無根據。
身為曾經的超神學院學者，她對虛空理論的理解，遠超凱莎。
「好了，都別爭了。」
凱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琪琳，最後落在林辭身上。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屬於王者的雍容與決斷。
「我留下。」
這三個字，比剛才琪琳和涼冰說出時，更具分量。
「姐！」
涼冰急了。
凱莎抬手，制止了她。
「涼冰，聽我說完。」
她走到林辭面前，微微躬身。
「我神，我統治了天使文明三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
「我的一生，已經足夠漫長，足夠輝煌。」
「鶴熙是科研的基石，她必須跟著您，去觸碰那宇宙的終極奧秘。」
「涼冰……她雖然頑劣，但她的思想和潛力，遠在我之上。」
「她是天使文明的未來，她也應該跟著您，去見證更廣闊的天地。」
「而琪琳……」
凱莎的目光變得柔和。
「她來自地球，是您在這個時代的錨點，她更不能被放棄。」
「所以，最適合留下的人，是我。」
她抬起頭，迎向林辭的目光，臉上帶著坦然的微笑。
「能為您奉獻我的一切，是我此生最大的榮耀。」
「哪怕是死亡。」
……
聽著三個女人的話，林辭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團結。
友愛。
謙讓。
這些美好的品質，此刻在他看來，卻顯得如此刺眼。
一股無名火，毫無徵兆地從心底「蹭」地一下冒了出來。
都怪自己！
當初為什麼要為了裝逼，手賤去收了卡爾那個中看不中用的死變態！
否則現在三個名額，一人一個，皆大歡喜！
哪來這麼多破事！
越想越氣。
林辭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他需要一個宣洩口。
「卡爾！」
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蘊含著滔天的怒意。
下一秒。
卡爾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議會廳中央。
他還保持著在死歌書院研究數據的姿勢。
臉上帶著一副高深莫測的學者表情，手裡還捧著一本厚厚的典籍。
「老……老大？您找我？」
卡爾一臉茫然地看著林辭，還沒搞清楚狀況。
林辭二話不說。
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卡爾面前。
揚起手。
對著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
狠狠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響聲，在死寂的議會廳內迴蕩。
聲音之大，甚至帶起了回音。
凱莎、涼冰、鶴熙、琪琳，四個女人全都看傻了。
卡爾整個人都被抽懵了。
原地轉了足足三圈半，才勉強站穩。
他捂著自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的半邊臉。
英俊的面容上，滿是無辜、委屈、茫然與不解。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瞬間噙滿了淚水。
「老大……我……」
他想問，我做錯了什麼？
「滾。」
林辭只吐出了一個字。
話音未落。
卡爾的身影，再次憑空消失。
遙遠的冥河星系，死歌書院內。
卡爾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思維徹底陷入了停擺。
我……
剛才……
是不是又被老大隔著幾百億光年，特意叫過去……
又是為了扇我一個大逼兜？
……
梅洛天庭的議會廳里。
四個女人看著林辭，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那一巴掌，著實把她們都給鎮住了。
林辭面無表情地走回王座，坐了下來。
心裡的火氣，倒是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依舊在為名額謙讓不休的三個女人，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別爭了。」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整個議會廳，瞬間安靜。
「名額的事，我已經有辦法了。」
凱莎、涼冰、琪琳同時抬起頭，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辭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裡，仿佛有他能看見，而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當初……」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
「就不該收了卡爾那個廢物。」
他頓了頓，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
「犯了的錯，改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