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本性難移
聽到鍾憐如此單刀直入地將問題點了出來，曾落圓一時有點語塞，臉頰也微微發起燙來。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鍾憐的視線，目光落在眼前木桌的紋理上。
說實話，他想要「保持距離」的原因，當然不單單是今天中午那兩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問題。
最近這幾個月尤其是東北之行期間，兩人之間那些似有若無的越界苗頭可謂隔三差五。
從延吉餐廳里那個讓他成為全場焦點的公主抱，到溫泉池中共處一隅時那揮之不去的微妙氛圍，再到學委大人時不時冒出的、讓他接不住也猜不透的言行————哪個都讓他頗感棘手！
要知道，「小小圓」他那天也只是嚇著了而已，絕不是不行！
—實際他對「小小圓」還是挺有自信的，這個需要重點強調一下，以免被人誤會。
所以，雖然他現在還大體保持住了兩人的社交距離，但哪個幹部經得住這麼考驗吶？！
今天中午那兩個問題，充其量只是把這些不對勁以一種讓他幾乎無法再忽視的方式，攤開在了他面前而已。
但既然鍾憐已經直接把「今天中午的問題」當成了由頭，曾落圓也樂得就坡下驢。
他略顯尷尬地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沒再作更多解釋。
說得越多反倒顯得自己好像對此有些「積怨已久」一樣，容易引起鍾憐誤會，倒不如把鍋讓中午這兩個問題都給背了。
見曾落圓點頭承認，鍾憐握著筷子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一下，似乎有種欲言又止的意味。
但想了想後，她終於輕輕嘆了口氣道：「好吧————我知道了。也是我捉弄得有點過了！
「既然你覺得不合適，那以後我儘量少開你玩笑。
「其他方面，我也會注意的。」
「謝謝！謝謝學委大人理解！」
聽到鍾憐這麼幹脆地應下，曾落圓心裡那塊沉甸甸的大石瞬間落了地，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感涌了上來。
「我、我就是覺得，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關係一直都很好。
「要是因為一些沒注意的小事，弄得以後相處起來反而彆扭，那就太可惜了————」
「嗯，我明白的。」鍾憐點了點頭，表情很平淡。
眼見最關鍵的問題似乎已經達成共識，氣氛雖然有點冷卻，但總算沒有鬧僵，曾落圓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他拿起筷子，準備趕緊扒拉兩口飯，把這個略顯尷尬的話題揭過去。
然而，他夾菜的筷子還沒碰到碗沿，卻聽見對面的鐘憐又開口了。
「不過，話先說在前頭哦別的事情都可以商量，但這周末你的生日————
「總得讓我給你過一下吧？！」
學委大人的語氣迅速恢復了平時的輕快，甚至帶上了一點不容商量的意味。而這話也令曾落圓夾菜的動作僵在半空，很是茫然地回道：「生————日？」
「對呀！」
鍾憐微微歪了下頭，看著他那副完全狀況外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這周日是10月15號————不是你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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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自己都忘了吧？」
「？！」
曾落圓一愣，連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機點開日曆應用—10月15日，的確就是本周日。
雖說下面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備註，但自己生日是哪天小圓子自然還是記得的。
「還真是————」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嗯，你真是忙忘了？」
「呃————倒也不全是忙忘了。」
曾落圓臉上的尷尬神色更明顯了，隨即扯出一個有點乾巴巴的笑容：「主要是大學之後，我也就不過生日了。
「所以記不記得住，好像也沒什麼差別。」
「大學四年都不過？」
鍾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難以理解：「我們寢室要是誰過生日，大家都會湊在一起小小聚餐慶祝一下的。男生————
「都這麼不講究嗎？」
「那倒也不是所有男生都這樣。」
曾落圓搖搖頭，語氣隨意：「只是我覺得————生日其實就是一年裡很普通的一天。
「人生的進程，關鍵還是看平時每天一點一滴的積累和努力。專門為這一天折騰慶祝，好像沒什麼必要————倒是打亂了自己固有的節奏。
「雖然之前大學時我爸媽總會電話祝賀一下，讓我請室友們一起慶祝慶祝。
「但我和室友關係也說不上多麼密切，想想都覺得麻煩，還不如直接忽略掉來得自在「」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鍾憐，笑著說道：「————而且————我現在不是答應了你工作和寫文都要好好努力嗎？
「那就更得抓緊時間，爭分奪秒才行。哪還能為個生日分心？
」
「？」
本正安靜聽著的鐘憐先是一怔，隨後杏眸微動，眼波流轉。
「你————真的把我的話記在心裡了呀？」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那當然啦！」
曾落圓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前天晚上才說的話，我怎麼可能轉頭就忘？
「而且————既然答應了別人，那總得盡力去做到才行吧？
「這不是最基本的嗎？」
鍾憐聽完，卻沒有立刻接話。
她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落在曾落圓臉上。仿佛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目光太過專注，讓剛剛還覺得自己理由充分的小圓子心裡不由得又有點打起鼓來。
「————怎、怎麼了？
「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啊，這倒沒有！」
鍾憐忽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淺，卻仿佛一下子融化了剛剛殘存的些許冷淡，讓她的眉眼重新變得柔和明亮。
「就是覺得————小圓子你果然一直都是這樣。」
「嗯？哪樣？」
「特別————正派。」
鍾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裡閃著一點揶揄的光：「難怪連在網文里給主角開個金手指，你都覺得是勝之不武、接受不了————」
————呃————
居、居然被眼下唯一的讀者大佬取笑了！
「————這、這也很正常吧。」
曾落圓試圖為自己辯解，聲音卻沒什麼底氣：「老話不是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麼？
「大多數人骨子裡的東西，其實都很難變的————」
————當然————
鍾憐你這學壞了的絕對是個例外！
看著眼前笑容狡黠、心思難測的學委大人，小圓子默默地在肚子裡腹誹一句。
可對於這個說法，鍾憐眨了眨眼，不置可否，表情很是玩味。
不過就在曾落圓想著問問學委大人是否有其他高見時，鍾憐卻又微笑起來：「————好吧，我知道了！
「不過，正因如此————」
她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你這周的生日，就更應該交給我來安排了！」
「————啊？！」
曾落圓一下瞪大了眼睛！
等等？學委大人您聽見我說什麼了嗎？！
我都說我不過生日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