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領二隊的宋三狂奔向名山鎮。
作為一名久經戰陣的老兵,他多多少少也懂一點指揮戰術,但自從碰上陸北之後,他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
正經仗沒打,時間幾乎花在行軍路上。
宋三搖搖頭,要不然人家能得參謀長的慧眼,面對三團乃至第六軍各級首長的質疑,力排眾議堅持任命他為副團長,現在又得到任命,獨自領軍。
當班長也挺好的,只需執行命令就好,用不著整天對著地圖發呆,用手指比來比去。
馬蹄聲四起,公路節點上的關卡哨點幾乎沒有抵抗,只需放兩槍便逃之夭夭。
宋三還以為會遭到小規模阻擊,但壓根兒沒有,難怪陸北會命自己急行軍至名山鎮。只可惜沒時間打掃戰場,去淘換些用得上的東西。
前面就是名山鎮,宋三打算放兩槍便走,回去匯報情況。
夜空之下。
前方忽然響起嘈雜聲,公路上出現一隊人馬,手持火把從名山鎮內似乎剛剛出來。隊形亂糟糟,三四十號人的隊伍,都拉到兩百多米長的佇列。
「報告,前面發現敵人!」斥候策馬來報。
「用不著匯報,我都看見了。」
「班長,咱們打不打?」
宋三回想了下陸北的命令『擺出架勢,切不可真打』,不能真打,那就假打一下。
「機槍組和擲彈筒組準備戰鬥,待敵人進入攻擊範圍,立刻開火。其他人隨我迂迴至右側,把他們給我逼回去,不能讓這群敵人增援前線。」
「是!」
所有人立刻忙碌起來,機槍尋找合適的射擊位置,擲彈筒手取出榴彈,開始架設將扭矩調到最大射程。其他人迂迴至敵軍身側,準備在戰鬥發起後開始衝鋒。
看著公路上稀稀拉拉的敵軍越來越近,宋三甚至聽見某人在罵娘,罵日本人的娘,大晚上不睡覺,非得一個電話把他們集合起來。
『突突~~』
擲彈筒手拉下擊發器,兩枚榴彈落入敵軍陣內,氣浪和破片在人群中炸開,只見夜色中的火把都飛出去幾支。
『噠噠噠~~~』
機槍手田瑞扣動扳機,對準火光射擊,何處的火把移動便射向何處。
『滴滴滴~~~』
『滴~~~嗚嗚!』
吹響銅哨聲,馬蹄聲響起,伴隨嗚咽的哨聲沖向敵軍中腹位置。宋三謹記陸北的命令,不敢真打,也沒有讓騎兵衝鋒,而是選擇騎射。
······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起。
「納尼?」
拿起電話的板坂藏一滿臉的難以置信,名山鎮民團增援部隊剛剛出發,便遭到抗聯騎兵部隊伏擊,並且發射炮彈。敵人至少上百人,民團暫且擊退敵人,目前固守在名山鎮,請求增援。
「混蛋!」
指揮室內。
板坂藏一將手中電話狠狠放下:「匪寇騎兵部隊突然出現在名山鎮,其配屬有機槍和擲彈筒,攜帶攻堅武器。他們意圖並非是鳳翔鎮,而是名山鎮。」
「納尼?」
話音未落,電話再度響起。
「我是板坂隊長。」板坂藏一聽完電話通報後,頓時怒不可恕。
「混蛋,鳳翔鎮也遭到攻擊,對方到底有多少人?」
青木敏之目光呆滯,有些難以置信,就連指導官原田都感到震驚,對方到底在幹什麼?
對方是誰,難道是匪寇第三軍的趙尚志?
「是趙尚志嗎?」
「不知。」板坂藏一按捺住火氣。
「很可能是他,除了他沒有其他人膽敢如此行事。」指導官原田肯定的說。
青木敏之想了想,搖搖頭:「如此打法絕不是他的風格,是兩種風格迥異的戰術,其指揮官一定另有其人。」
「諸君,現在不是思考誰是指揮官的事情。」
「板坂君,三思而後行!」青木敏之說。
糾結萬分的板坂藏一長長嘆了口氣,城鎮失守是重罪,關東軍司令部追究下來,他們三人極有可能遭到審判,最次也是調回國內,再也不用想著建功立業。
忽然,青木敏之想起什麼:「可以向邊防部隊請求戰術指導。」
「青木!」原田叱責道:「不要擴大事件,難道你想讓邊防部隊嘲笑我們無能嗎?」
「可是~~~」
板坂藏一語重心長的說:「討伐是否失利由我們決定,軍人尊嚴一旦失去,就會落下罵名。青木君,你要明白。」
「哈依!」
「就這樣決定吧!」
快速撰寫一份電文,通訊兵立刻送往電訊室,用電台向前線部隊發報,命令北面討伐隊立刻回援名山鎮,命令西面討伐隊加速增援。
······
凌晨三點十五分。
蘆葦場。
部隊集合完畢,距離天亮不過兩三個小時。
呂三思不由地望了望周圍的戰友,出發前七十餘名戰士,如今只有四十多名,其中還包括幾名傷員。當突圍命令下達至每一位戰士手中時,不願拖累戰友的三名重傷員,選擇用手指頭摳開傷口。
那肯定很疼,可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發現,三名重傷員活生生流血而亡。
不知道突圍能否成功,呂三思將會帶領突擊隊率先發起進攻,突圍不成功便是死,不突圍也是等死。至少突圍出去幾個,將叛徒的訊息帶出去,以免其他同志遭到欺騙。
「全體集合,準備突圍。」
眾人沉默著,拿起武器奔向前方。
凌晨五點左右,遠處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
眾人抵達蓮北村,前方村落大火沖天,日偽軍正在焚燒房屋,殘殺不願遷居的村民。村外的農田裡聚集上百名跪地乞求的村民,他們不願離開故土,前往部落集團。
在刺刀的威逼下,老百姓們只能無助的哭泣,親眼看著自己的房屋被燒毀。
偽軍們裹挾著老百姓往後走,而日軍正在整隊。
呂三思淡然一笑,敵軍打算在凌晨後發起圍剿,看來是最後的機會。
「團長,咱們打不打?」
「先等等,不太對勁。」
隱蔽抵近至百米外的戰士們對準前方,毫無防備的日偽軍討伐隊,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支日偽軍討伐隊開始撤退,沒有顧及偽軍和裹挾撤離的老百姓,而是快速離開。
呂三思百思不得其解,這是蘇軍打過來了,還是關內的中國軍隊打到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