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荒原,沒有任何遮蔽物可言。
日軍的偵察飛機會立刻起飛,從鶴立機場到這裡用不著半個小時,一旦日軍看清楚騎兵數量,必然知道上當,會毫不猶豫調轉槍口。
耗掉夜色最後一點尾巴,當黑暗散去,陽光普照大地,他們會赤裸裸的站在日軍面前,毫無隱私可言。
戰爭就是如此不講理,陸北看著談笑風生的戰士們,不知該如何告訴他們,死亡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經懸在頭頂上,隨時都會落下。
陸北好恨,恨東北的冬天太過漫長,恨夜色極為短暫,恨透這片肥沃的黑土地,以及一望無際的千里平原。它是那麼寶貴,可這片土地上的人實在沒辦法守護住。
夜色中最後一點尾巴消散,天色大亮。
陸北騎在馬背上,手裡拿著地圖,佯裝在思考。好在周圍人已經適應他的所作所為,不安、惶恐、無策······
天空中響起轟鳴聲,一架日軍偵察機抵達上空,對方飛行員駕駛飛機盤旋,距離地面不過百餘米,想儘可能拍下清晰的照片。
陸北抬頭看向那架老式雙翼偵察機,從腰間拉下槍帶,舉起步槍對準飛機。
『砰——!』
也不知子彈是否擊中,對方搖了搖雙翼,向陸北俯衝而來,似乎在戲弄他。戰機巨大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氣流紊亂,陸北拉住韁繩,單手舉起步槍。
在偵察到足夠情報過後,日軍偵察機拉高,大搖大擺的離開。
繼續向前行進,天色大亮。
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斥候來報,稱有一支日軍小隊正在構築陣線。
陸北將地圖收起來,抬頭時發現戰士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待命令下達。日軍足夠精銳,立刻便明白上當,快速構築陣地阻擊。
「全體都有,準備戰鬥!」
數十人異口同聲:「是!」
陸北沉聲道:「擊潰他們,打出我們第六軍的名聲,讓敵人聽聞我們的番號為之顫慄!
抗日聯軍萬歲!第六軍萬歲!」
「抗日聯軍萬歲!」
「第六軍萬歲!萬歲!」
拔出佩刀,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隊早已等待許久的日軍,前方日軍斥候已經發現橫刀立馬的眾人,將他們前路截住。策馬緩緩向前方行進,抵至兩百米距離,射殺日軍斥候。
子彈鋪面而來,不少戰士墜馬,也有戰馬倒下。
前方一百米,日軍構築防禦隊形,步槍裝上刺刀,雙方都冷漠互視對方。
馬蹄踏在路面上,日軍看見整齊劃一向自己而來的騎兵部隊,氛圍肅殺!
狹路相逢勇者勝,此地需分出一個高低才行。
「滴滴滴~~~嗚嗚~~~」
「滴——!嗚嗚嗚~~~」
哨聲響起,悲壯而又低沉,尖銳又刺耳。
衝鋒哨聲響起,陸北雙腿夾緊馬腹微微用力,催動戰馬加速。
馬蹄聲如雷震,天空為之戰慄。
『噠噠~~~噠噠噠!』
塞北狂胡旅,城南敵漢圍。
巉岩一鼓氣,拔利五兵威。
舉起長刀,陸北賣力吹響衝鋒哨,絕域輕騎催戰雲。
『砰砰砰~~~』
『砰~~~』
射出一輪子彈,敵軍陣中也射出一輪,雙方嘶吼著衝擊在一起,陸北看見日軍同樣扭曲癲狂至極的臉龐,日軍也看見他們視死如歸的冷峻面容。
對方是關東軍,是占領整個東四省的敵國精銳,而他們是一群瘋子,在白山黑水間誓死不降的瘋子。日寇便如此宣傳,稱抗聯皆是瘋子。
哨聲依舊,陸北他們衝到敵陣數十米外,瞬息便至。日軍的射擊停止,他們手持長長的步槍組成槍陣,發出怪異的吼叫。
『天鬧板載!板載!』
陸北沒有選擇直接衝上去,前方的騎兵部隊距離數十米外從懷中丟出手雷,炸的組成槍陣的日軍七葷八素,而後快速沿兩側拉開。後面才是真正負責衝鋒的騎兵隊伍,老侯率領戰士們衝進煙塵未消的日軍陣型中,被手雷摧毀陣型的日軍輕鬆鑿穿陣型。
陸北也衝進落幕的煙塵中,催動戰馬撞飛一名日軍,將對方撞的老遠。揮起長刀撥開戳向自己的刺刀,對方留了一手,在槍膛中留了一發子彈,子彈划過陸北後腦勺,堪堪留下一道血痕。
身後的宋三揮起馬刀砍在對方手臂上,硬生生將對方的手臂砍斷,只留下一層皮肉相連。
悍勇的日軍飛撲向馬背上的戰士,成功了便撲下一名,身旁的日軍立刻送入刺刀,更多是沒有撲到的,雙手死死拽住鞍具,而後被一刀砍斷雙臂,不然則是被身後的戰士砍倒,被馬蹄踐踏。
耳邊不斷響起人體和馬蹄之間的碰撞,哨聲未曾斷過,日軍的嘶吼聲也未曾斷絕。
一輪衝鋒過後,落在後面的幾名戰士丟出手雷,也不管是否炸著,煙塵之外,沿兩側拉開的騎兵調轉隊形,不等日軍喘息立刻開始衝鋒。
陸北已經衝過一輪,催動戰馬與老侯他們形成一個鋒矢陣型,緩解馬速後調轉回頭。兩翼騎兵衝過,他們立刻補上,不給日軍重整隊形的機會。
一輪又一輪衝擊,伴隨每一輪衝擊,雙方的兵力都會少上一截,不斷拉鋸衝撞。
在遠處,年幼的滿倉騎在馬背上,小臉漲的通紅,攥緊拳頭為戰士們加油助威。曹保義看著前方戰場大吼大叫,每叫一聲便會劇烈咳嗽。
第三輪衝鋒之後,被攪的七零八落的日軍陣型依舊死硬不退,陸北手中的西洋刀不慎脫手。他拔出手槍,用更高效的方式殺敵,用精準射擊的方式瓦解日軍殘餘的防禦點。
古人言:夫戰,勇氣也!
當騎兵傷亡過半之後,日軍只剩下二十幾名各自為戰計程車兵,陸北嘴中含著的銅哨依舊在吹響,其他人也在吹響,附和著他。
哨聲依舊,衝鋒不斷!
「滴滴滴~~~」
急促哨聲響起,陸北很不好過,一名日軍用刺刀戳在他的大腿上,劃出一條口子,鮮血正在不停往外溢位,將土黃色的褲腿染成黑紅之色。
在下一輪衝鋒開始前,殘存的日軍已經沒力氣再大喊大叫嘶吼,他們沉默的應對。
『砰砰砰~~~』
『砰——!』
路邊上出現一群衣衫襤褸計程車兵,對準準備死磕到底的日軍射擊,他們離戰場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子彈的落點對日軍構不成威脅。
「沖啊!」
「沖啊!」
山呼海嘯般的喊聲響起,陸北沒有發覺,他已經殺紅眼了,眼中只有死抗到底的日軍殘部。倒是日軍發覺了,瞧見有一支部隊支援過來,那絕對不是他們的友軍,子彈落在他們這邊。
日軍開始撤退,死磕到底的勇氣一旦消散就氣勢喪盡。他們往後跑,但沒有丟下武器,而是自發交替掩護撤退。
「滴滴滴——!」
急促的哨聲響起,殘存的騎兵再度發起衝鋒,他們看見日軍逃竄了,獰笑著去衝鋒。追上斷後的幾名日軍士兵,將他們斬殺殆盡,其餘的日軍開始慌亂,手中的武器也丟下。
事實證明,精銳哪怕關東軍也照樣會丟盔棄甲,他們的屁股也不會開槍。
陸北換上一個彈匣,給手槍上彈,對準兩名逃竄的日軍射擊,彈藥匱乏,陸北追上去將槍口對準他們的腦袋,子彈射進頭顱之中,日軍應聲倒地。
沒幾分鐘,逃竄的日軍被一一追上,都被砍倒在地。
未死之人哀嚎,殺紅眼的戰士們催動戰馬踩踏,硬生生將他們給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