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以戰促談

  聖彼得堡，冬宮，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肅穆，侍從們匆匆奔走，傳令的號角聲急促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刻鐘後，宮廷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冰塊。

  內閣大臣、參謀官員、海陸將領們陸續到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凝重與不安，看著主位上臉色鐵青的尼古拉二世，沒有人敢主動開口。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那份南岸失守的戰報和德國的和談條款（這是冬宮侍從緊急抄寫的抄本），刺眼的字眼，時刻提醒著在場所有人，沙俄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都看完了吧？」尼古拉二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語氣中帶著未消的怒火與深深的疲憊，「納爾瓦南岸失守，伊萬格羅德要塞淪為廢墟，所有重型火炮全被摧毀；德國人開出如此苛刻的條件，要瓜分我們的領土，要我們賠償巨額賠款，這是要將俄國逼上絕路！」

  他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今天召集你們，只有一個問題；和談，還是繼續戰鬥？你們都說說，到底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議事廳內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爭論聲，瞬間分成了兩大陣營，互不相讓。

  「陛下，臣懇請陛下答應德國的和談條件！」內務大臣馬克拉科夫率先開口，語氣急切而無奈，「眼下俄軍前線節節敗退，納爾瓦北岸危在旦夕，聖彼得堡隨時可能被德軍攻陷；國內物資匱乏，兵源耗盡，兵工廠即便24小時生產，也難以支撐前線的消耗。若是繼續戰鬥，只會讓更多士兵犧牲，最關鍵的是，連續的敗仗會讓國內的反政府武裝更加容易擴展勢力，持續下去，只會讓俄國徹底覆滅！答應和談，雖割地賠款、喪權辱國，卻能保住王朝，保住俄國的根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馬克拉科夫的話，瞬間得到了部分內閣大臣的附和；他們大多主張妥協求和，認為眼下的沙俄，已無力與德國及同盟國抗衡的同時壓制國內反對勢力，如果繼續打下去，不管最後戰爭最後的結果如何，沙俄肯定首先失敗，不管是敗在同盟國手中，還是被國內的反政府武裝推翻統治，對於沙俄政府的高官來說都是一樣的結局，所以不如接受苛刻條件，換取一線生機。

  「荒謬！」一聲怒斥響起，陸軍大臣蘇霍姆利諾夫猛地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語氣中滿是憤慨，「陛下，萬萬不可答應和談！割讓波蘭、拉脫維亞、白俄羅斯等大片領土，賠償60億金盧布，這是亡國之辱！我們是沙俄的軍人，是俄國的大臣，豈能如此苟且偷生？納爾瓦南岸雖失，但北岸仍有要塞防禦，我們還有預備役與新徵召的士兵，只要我們全力堅守，未必不能擋住德軍的進攻！只要拖到冬天，拖到英法聯軍在西線發起大規模進攻，德軍必然會抽調兵力回援，到那時，我們便能扭轉戰局！」

  「陸軍大臣說得對！」幾名將領紛紛附和，「我們願率領士兵，死守納爾瓦北岸，死守聖彼得堡，與俄國共存亡！絕不接受德國的苛刻條件，絕不淪為亡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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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守？談何死守？」馬克拉科夫反駁道，「納爾瓦南岸已失，德軍可憑藉南岸的地形，對北岸發起兩面夾擊；我們的岸防炮所剩無幾，彈藥緊缺，士兵傷亡慘重，怎麼死守？再說，英法聯軍遠在西線，他們自顧不暇，怎麼可能及時支援我們？等到冬天，恐怕聖彼得堡早已被德軍攻陷，我們連求和的機會都沒有了！」

  「求和就是亡國！」蘇霍姆利諾夫怒視著馬克拉科夫，「一旦接受條款，俄國將失去大片領土，失去戰略資源，淪為二流國家，到那時，即便保住了王朝，也只是一具空殼，我們終將被歷史唾棄！」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愈發激烈，議事廳內的聲音越來越大，有的慷慨激昂，有的痛心疾首，有的唉聲嘆氣。大本營參謀長阿列克謝耶維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他既清楚繼續戰鬥的艱難，也明白接受和談的屈辱，一時間，竟也難以做出抉擇。

  就在爭論陷入僵局之際，阿列克謝耶維奇緩緩走上前，躬身對著尼古拉二世行禮，聲音沉穩而有力，打破了議事廳的喧囂：「陛下，請息怒，臣有一個建議。」

  尼古拉二世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說道：「阿列克謝耶維奇，你有什麼辦法，儘管說！」

  阿列克謝耶維奇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緩緩提出了自己的折中方案：「陛下，臣認為，單純求和與一味死守，都不是良策。眼下最穩妥的辦法，是雙管齊下；一方面，讓我們派往德國的外交人員繼續留在柏林談判，態度可以緩和，但必須堅決要求德國降低和談條件，絕不能全盤接受那些亡國般的條款；另一方面，我們必須立刻加大前線的防守力度，尤其是納爾瓦北岸的防禦，拼盡全力守住這最後一道屏障。」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繼續說道：「臣深知，談判的資本從來都不是妥協，而是戰場上的實力。只有讓我們的部隊在前線與同盟國的戰事中取得優勢，我們才有更多的底氣與德國談判，才有機會降低和談代價；至少要讓雙方陷入拉鋸戰，讓德國人明白，想要徹底擊敗俄國，他們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這樣他們才會願意鬆口，我們才能爭取到更有利的條件。若是戰場上扛不住，防線徹底崩潰，即便我們再卑微求和，德國人也只會得寸進尺，一切努力都將白費。」

  在場的大臣們漸漸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阿列克謝耶維奇，臉上的爭執之色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沉思，這個方案，既避開了求和的屈辱，也避免了死守的絕境，看似折中，卻暗藏深意。

  阿列克謝耶維奇繼續說道：「陛下，我們必須認清現實，北路的德軍兵力雄厚、裝備精良，我們此刻無力發動進攻，只能全力防守，守住納爾瓦北岸，守住聖彼得堡的門戶。但防守並非被動挨打，我們可以在中路和南路尋找突破口；中路和南路的主要對手是奧匈帝國，其兵力與戰鬥力遠不及德軍，我們可以集中中路和南路的可用兵力，對奧匈帝國發起猛攻，至少要把他們打痛，打破他們的進攻勢頭，甚至奪回部分失地。」

  「至於高加索地區，」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之所以敢索要阿爾達罕、卡爾斯、巴統三地，不過是仗著德國的勢力，認為我們已無力抗衡。我們可以立刻命令高加索方面軍，發動一次大規模進攻，狠狠打擊奧斯曼帝國的軍隊，讓他們明白，俄國只是暫時打不過德國，絕非任人欺凌，他們還沒有資格要求俄國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只要打痛奧匈帝國和奧斯曼帝國，就能動搖同盟國的根基，也能讓德國意識到，繼續僵持下去對他們沒有好處，從而在談判桌上做出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