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8月4日,德國向俄國拋出的苛刻停戰條款,如同一塊巨石,在沙俄宮廷激起千層浪。
尼古拉二世採納阿列克謝耶維奇的折中方案後,派駐柏林的外交人員立刻行動起來,表面上擺出緩和談判的姿態,實則開啟了拖延式談判;既不明確拒絕德國的條款,也不輕易妥協,反覆以「條款過於苛刻、需國內商議」為由,拖延談判進程,為前線部隊布防、中路南路反擊籌備爭取寶貴時間。
柏林外交部內,雅戈看著俄國交涉人員推諉敷衍的態度,心中早已洞悉其用意;他將俄國的拖延之舉,第一時間匯報給德皇威廉二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陛下,俄國人分明是在拖延時間,他們表面上願意談判,實則根本沒有接受條款的誠意,想必是在暗中籌備防禦,甚至計劃反擊。」
威廉二世聽完匯報,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怒意:「俄國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真以為拖延就能扭轉戰局?告訴他們,朕的耐心有限,談判可以,但進攻絕不會停下!傳令前線,加大對納爾瓦的進攻力度,給俄國人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明白,拖延只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德皇的命令,很快傳達到東線德軍指揮部。
此時的德軍,早已憑藉波羅的海艦隊的絕對制海權,掌控了芬蘭灣及納爾瓦周邊海域的主動權。
此前,俄軍一直預判,德軍在攻占納爾瓦南岸後,會強渡納爾瓦河,進攻北岸的納爾瓦城,因此將北岸大部分兵力部署在河岸防線,嚴陣以待,準備依託河流地形,抵禦德軍的強渡攻勢;他們深知,強渡河流需付出巨大傷亡,這也是他們守住北岸的唯一底氣。
可德軍的戰術,卻超出了俄軍的所有預判。
8月6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波羅的海艦隊的運輸艦群,便在戰列艦、驅逐艦的護航下,悄然駛抵納爾瓦城北側的海域。
不同於俄軍預想中的強渡作戰,德軍此次放棄了正面強攻,而是選擇了一條更隱蔽、更致命的路線,在納爾瓦城北側的開闊海岸,開啟新一輪登陸作戰。
德軍士兵身著制式軍裝,手持步槍,踏著海浪,快速登陸,迅速搶占灘頭陣地。
在丟失南側要塞之後,納爾瓦城的俄軍已經加強了防線,就連聖彼得堡增援的兵力都推上了前線,不僅僅在河岸防線布下了重兵,背後的北側海岸的也構築了幾道防線,他們也在防備德軍再次登陸包抄,可是面對艦炮轟炸,德軍還是快速的擊潰了北側的防線,快速的構建出了登陸場。
「報告!德軍在納爾瓦城北側登陸了!灘頭陣地已被其占領,敵軍正在向內陸推進!」一名通訊兵踉蹌著衝進納爾瓦北岸要塞指揮部,語氣中滿是慌亂,聲音都在顫抖。
納爾瓦要塞指揮官臉色驟變,手中的望遠鏡「哐當」一聲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盯著牆上的地圖,眼中滿是哀傷,德軍還是放棄強渡納爾瓦河,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選擇從北側登陸,這就表明從今天開始,納爾瓦城已經陷入了包圍之中,他們連突圍撤退都變成奢侈!
「怎麼辦?」他喃喃自語,心中瞬間升起一股絕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側登陸對俄軍意味著什麼。
納爾瓦城北側是通往聖彼得堡的必經之路,德軍在這裡登陸,不僅成功避開了納爾瓦河的天然屏障,避免了強渡帶來的巨大傷亡,更能直接切斷聖彼得堡向納爾瓦增援的所有通道;一旦德軍站穩腳跟,向西可夾擊納爾瓦城北岸要塞,向東可阻斷援軍路線,屆時,納爾瓦北岸的俄軍將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成為瓮中之鱉。
果不其然,德軍登陸成功後,迅速兵分兩路:一路向納爾瓦城北側城區推進,逐步逼近北岸要塞;另一路則快速向東推進,搶占交通要道,構建防線,徹底切斷聖彼得堡與納爾瓦的聯繫。
海面上,德軍波羅的海艦隊的戰艦繼續轟鳴,主炮對準納爾瓦北岸要塞的防禦工事,展開猛烈炮擊,為登陸部隊的推進提供火力支援。
北岸要塞內,俄軍士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原本部署在河岸防線的兵力,此刻被大量抽調穩固納爾瓦城的外圍防線;以避免北側的防線被突破之後德軍迅速攻擊納爾瓦城。
指揮官只能緊急下向聖彼得堡發報求援,可他心中清楚,援軍的路線已被切斷,這份求援,換來的只有死守待援四個字。
此時的聖彼得堡,阿列克謝耶維奇正忙著調配中路、南路兵力,籌備對奧匈帝國的反擊,同時督促高加索方面軍加快進攻籌備。
當納爾瓦北岸傳來德軍北側登陸、援軍路線被切斷的消息時,他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神色變得慘白。他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德軍的這一戰術,徹底擊碎了俄軍的防禦計劃,納爾瓦北岸的陷落,似乎已不可避免。
而柏林的談判桌上,俄國交涉人員依舊在推諉拖延,試圖為前線爭取更多時間。
1915年8月10日,納爾瓦城的硝煙達到了頂峰。
經過四天的慘烈廝殺,德軍憑藉北側登陸的戰略優勢,兩路兵力夾擊之下,終於衝破了納爾瓦北岸要塞的最後一道防線,攻入了納爾瓦城。
街道上,槍聲、爆炸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殘破的房屋搖搖欲墜,硝煙瀰漫,鮮血染紅了路面,俄軍守軍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抵抗,卻終究難敵德軍的優勢兵力,節節敗退。
納爾瓦要塞指揮官在赫爾曼塔的地下炮室看著湧入城內的德軍,看著身邊傷亡慘重的士兵,眼中滿是絕望。
納爾瓦城即將徹底淪陷了,地下炮室中的305mm重炮和152mm岸防炮現在已經失去作用,他們的角度無法對城內開炮,這座守護聖彼得堡北線的最後一道屏障,即將落入了德軍手中。
指揮官拒絕了部下勸降的建議,命令工兵安放炸藥,炸毀沒有炮彈的重炮,然後手持步槍,帶領殘餘士兵沖向德軍,最終倒在了血泊之中,用生命踐行了「死守到底」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