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之上,海風卷著海浪,拍打著戰艦的艦體,濺起的浪花在甲板上迅速蔓延,又被呼嘯的海風捲走。
德軍快速支援艦隊的炮擊依舊沒有停歇,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的主炮如同暴怒的巨獸,持續轟鳴著,炮口噴出的橘紅色火焰,在灰濛濛的海面上劃出一道道刺眼的軌跡,打破了北海的沉寂,也將戰爭的殘酷,狠狠砸在每一艘戰艦之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開,蓋過了海浪的咆哮與戰艦的轟鳴。就在科林伍德號戰列艦拼盡全力展開反擊,主炮嘶吼著向興登堡號傾瀉彈藥的瞬間,一發350mm穿甲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劃破冰冷的空氣,如同離弦之箭般,精準命中了科林伍德號左舷的水線裝甲。
萬幸的是,左舷水線處那層254mm厚的裝甲,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穿甲彈高速撞擊裝甲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巨大的動能讓裝甲表面瞬間凹陷、開裂,卻終究沒能徹底穿透。彈體在持續的撞擊中逐漸耗盡動能,最終在裝甲表面轟然爆炸,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艦體上。
巨大的爆炸威力,讓水線處的裝甲出現大範圍脫落,斑駁破損的艦體露出下方暗沉的鋼板,如同戰士身上被撕開的傷口,猙獰而刺眼。船艙內部,艙壁被衝擊波震得微微出現細密的裂縫,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貪婪的野獸,順著這些細小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擠入船艙,一點點漫過艙底,給這艘本就深陷險境、傷痕累累的戰艦,再添一層致命的危機。
科林伍德號的艦橋內,警報聲瞬間響起,刺耳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轟鳴。
艦長死死盯著受損的左舷方向,臉色蒼白卻依舊強作鎮定,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清楚,這一次的命中,雖未造成致命傷,卻也讓戰艦的處境愈發艱難;一旦裂縫擴大,海水大量湧入,航速必然受損,到那時,面對興登堡號的追擊,他們將再無逃脫的可能。
「損管隊!緊急處置!」
艦長猛地攥緊通訊器,嘶吼聲蓋過了警報與炮聲,語氣里滿是緊張感,「左舷水線艙室立即關閉防水門,組織人員封堵裂縫,全力排水!絕對不能讓海水繼續湧入,務必保住航速!」
通訊器那頭立刻傳來損管隊長急促的應答:「收到!損管一隊前往左舷水線,攜帶防水塞、水泥和沙袋封堵裂縫;損管二隊啟動應急排水泵,關閉三號、四號防水艙門,行動!」
艦體內部,刺耳的損管警報與艦長的指令在通道內迴蕩,身著橙色損管服的船員們如同離弦之箭,扛著裝備飛速沖向受損艙室。
艦長站在艦橋,目光緊緊鎖著左舷,耳邊不斷傳來損管隊的實時匯報:「艦長,防水門已全部關閉,裂縫正在逐步封堵,但部分縫隙仍有滲水!」「排水泵全力運轉,艙內積水量暫時得到控制!」
他微微鬆了口氣,卻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又對著通訊器補充指令:「繼續加固封堵,密切關注艙壁裂縫變化,一旦出現擴大跡象,立即匯報!另外,通知槍炮長,繼續保持反擊,牽制德軍炮擊,為損管爭取時間!」
海面上,興登堡號的炮擊依舊猛烈,炮彈不斷落在科林伍德號周圍,激起巨大的水柱,艦體在海浪與衝擊波的衝擊下微微搖晃。
「方位020,科林伍德號戰列艦,距離11海里。」
11時20分,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的槍炮長大喊著,提醒艦長數據已更新。
費舍爾走到艦橋舷邊,抬眼望向遠方灰濛濛的海面,目光銳利如鷹。
費舍爾非常清楚興登堡號的性能,11海里的距離,恰好處於興登堡號350mm主炮的有效射程之內,這樣的遠距離優勢足以對科林伍德號形成持續壓制,他絕不會放棄這份優勢,冒險繼續靠近,給英軍反擊的可乘之機。
「舵手,左舵10,保持與科林伍德號艦體平行航行!」
費舍爾語氣沉穩,下達了精準的航向指令,「主炮持續鎖定目標,保持炮擊頻率,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收到,艦長!」舵手立刻應聲,熟練地轉動舵輪,興登堡號緩緩調整航向,始終與前方的科林伍德號保持平行,主炮則依舊轟鳴不止,一發發炮彈帶著致命的威脅,朝著科林伍德號傾瀉而去。
轟隆隆的炮聲中,科林伍德號戰列艦隻能不停轉向、規避,艦體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不規則的軌跡,每一次轉向都伴隨著劇烈的搖晃,船員們在甲板上艱難立足。
可即便如此,它與英軍大艦隊主力之間的距離,還是在持續的規避與追擊之中,越拉越大,孤獨地暴露在德軍的炮火之下,愈發孤立無援。
「轟!」
一聲比之前更為劇烈的巨響陡然炸開,仿佛是科林伍德號的運氣徹底耗盡,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的一發350mm穿甲彈,命中了科林伍德號戰列艦的艦尾甲板。
轟然爆炸的瞬間,彈體憑藉巨大的動能,直接侵徹穿透上層甲板,炸碎了周邊的甲板結構與艙壁,在艦尾留下一個巨大的破口;狂暴的衝擊波將艦尾上層建築直接掀飛,斷裂的鋼鐵碎片四處飛濺,甲板被爆炸的威力扭曲、開裂,局部甚至發生塌陷,狼狽不堪。
更致命的是,穿甲彈穿透甲板後,徑直波及到艦尾下方的機艙,鋒利的彈片與劇烈的爆炸,瞬間損壞了機艙內的蒸汽管道、電纜與通風系統;蒸汽順著破損的管道噴涌而出,高溫蒸汽燙傷了來不及躲避的船員;電纜斷裂導致機艙局部斷電,通風系統失效則讓機艙內的煙霧無法排出,最終導致戰艦局部動力下降、出現短暫失速。
更爆炸帶來的高溫還引爆了機艙附近的可燃物資,熊熊烈火迅速燃起,順著艙壁蔓延,火光映紅了海面,給這艘本就傷痕累累的戰艦,帶來了滅頂之災。
科林伍德號艦橋內,警報聲與蒸汽管道的嘶鳴交織成刺耳的絕響,艦長死死攥著控制台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的盯著東北方向,那是大艦隊的撤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