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7日11時,北海的海風裹挾著咸澀的浪沫,呼嘯著抽打在戰艦甲板上,德軍快速支援艦隊的追擊勢頭愈發迅猛,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死死咬住英軍主力艦隊的尾巴,絲毫沒有放緩腳步。
興登堡號與德弗林格號戰列巡洋艦並肩領跑,輪機艙內的引擎轟鳴震耳欲聾,螺旋槳以極致轉速奮力攪動海水,艦首硬生生劈開數米高的巨浪,以30節的極限航速疾馳向前,船舷兩側激起的白色浪濤如同奔騰的銀龍,綿延數海里不絕;緊隨其後的塞德利茨號和呂佐夫號戰列巡洋艦,雖受限於艦體性能,無法達到30節的極限航速,卻也拼盡全力將航速拉升至26節,煙囪中噴出濃密的黑色煙柱,艦體微微前傾,如同蓄勢奔襲的獵豹,死死咬住前方編隊,不敢有半分懈怠。
整個追擊艦隊如同一條勢不可擋的鋼鐵巨蟒,在遼闊的海面上極速穿梭,每一寸艦體都在引擎的轟鳴中震顫,每一道浪痕都鐫刻著勢在必得的追擊決心,航速帶來的壓迫感,隔著數海里都能清晰感受到。
11時10分,瞭望手的歡呼聲在興登堡號指揮室內響起:「將軍,發現目標!英軍科林伍德號戰列艦被追上,位於我方13海里之外的海面上,方位020!」
費舍爾立刻湊到觀測儀前,確認目標後,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即刻下達命令。
「轟、轟……」興登堡號的主炮再次怒吼起來,炮口噴吐著耀眼的火焰,一發發350mm穿甲彈帶著呼嘯的破空聲,朝著13海里之外的科林伍德號戰列艦傾瀉而去,海面上迴蕩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直奔目標而去。
英軍科林伍德號戰列艦的艦橋上,艦長聽到遠處的炮聲,抬眼望向德軍追擊艦隊的方向,看著空中划過的炮彈軌跡,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裡低聲咒罵:「shitt!德國人瘋了嗎?這麼遠就開炮了?」
在他看來,13海里的距離遠超主炮的精準射程,這般炮擊除了製造聲勢、嚇唬船員,試圖讓自己減速之外,想要命中目標,純粹只能看運氣。
而此刻,興登堡號指揮室內的費舍爾,心中打的正是這個算盤。
費舍爾清楚,13海里的距離確實難以命中,但他本就沒指望靠這幾發炮彈擊沉科林伍德號,他就是在賭運氣,更在賭英軍艦長的心理素質。
多給英軍艦長製造一點麻煩,擾亂他們的心神,逼他們減速規避,讓英軍戰列艦的撤退速度慢下來,才是德軍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唯有如此,才能為後續趕來的戰列艦編隊爭取時間,圍殲更多英軍主力艦。
轟隆隆的炮聲,傑里科明顯也感受到了緊迫,眉頭緊皺間,傑里科看向自己的參謀長。
「將軍,已經安排好了,向東北航行三海里就到目標海域了。」參謀長指了指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現在就等德軍的戰列巡洋艦上當了。
「他們的驅逐艦是個麻煩,你看見了嗎?他們的那八艘大型驅逐艦一直在以30節的航速在前領航,會不會對計劃造成破壞?」傑里科目光緊鎖德軍追擊艦隊的方向,語氣中滿是擔憂地問道。
「這就看運氣了,我已經給潛艇下達嚴令,只攻擊興登堡號,絕不輕易暴露行蹤。」參謀長語氣無奈,卻也帶著一絲篤定,眼下的局勢,他們早已沒有更多選擇。
「艦隊末尾的科林伍德號還有六海里,德軍已經開始炮擊,希望他們能堅持一下,只要衝過了這六海里,就會有安全回到斯卡帕灣的希望。」
傑里科重重嘆息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辦法,連停下來構築戰列線和德軍戰列巡洋艦硬拼都是奢望;大艦隊的戰列艦一旦停下構築戰列線,必然會成為德軍夾擊的目標,屆時只會損失慘重。
所有人都清楚,科林伍德號戰列艦的最大航速只有21節,面對30節航速的興登堡號的追擊,每十分鐘就會拉近1.5海里的距離,這樣的差距,註定了科林伍德號的處境愈發兇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11時23分,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的主炮指揮塔傳來槍炮長急促而清晰的聲音,帶著最新的火控系統數據:「方位022,英軍科林伍德號戰列艦,距離12海里!」
費舍爾眼中寒光一閃,不再有絲毫猶豫,對著通訊器大喊著:「更正炮擊參數,全速炮擊!」
「轟、轟……」
興登堡號的350mm主炮瞬間加快了炮擊頻率,炮口噴出的火焰愈發耀眼,一發發穿甲彈如同暴雨般不停砸向科林伍德號戰列艦,海面上的轟鳴聲愈發震耳欲聾,炮彈落水激起的巨浪如同猙獰的巨獸,不斷逼近那艘艱難撤退的英軍艦艇。
「轟!」
11時30分,一聲刺耳的巨響劃破海面。
一發350mm穿甲彈精準命中了科林伍德號戰列艦艦尾的Y炮塔。
科林伍德號Y炮塔裝甲最厚重的便是正面的279mm克虜伯水泥裝甲,可即便如此,在穿甲彈的致命衝擊下,依舊不堪一擊。
轟然爆炸過後,Y炮塔直接被損毀,彈體穿透主裝甲後,在炮塔內部劇烈爆炸,瞬間摧毀了炮架、俯仰和旋轉機構,連同觀瞄與火控系統也一併化為廢墟,這座炮塔徹底失去了作戰能力,再也無法發出一絲炮火。
幸運的是,這顆爆炸的穿甲彈沒有給科林伍德號帶來其它的負面狀態,比如進水、航速降低等等,僅僅是損失了一座炮塔,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右舵15!」
科林伍德號戰列艦的艦長大喊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指尖緊緊攥著舵輪,在心中默默祈禱千萬別再被命中,剛才那一擊已然讓他心有餘悸,現在他可不敢再賭運氣,唯有儘快調整航向,規避德軍的後續炮擊,才能保住戰艦和全艦官兵的性命。
「槍炮長,主炮反擊!不能讓德國人肆意炮擊,給我狠狠的打!」
艦長語氣凌厲,帶著幾分沒好氣地下達命令。他心裡清楚,科林伍德號戰列艦出海以來,僅在戰列線上打了幾輪炮擊,彈藥艙內還有大量的炮彈儲備;若是能用這些海量的炮彈形成火力壓制,哪怕不能重創德軍戰艦,只要能讓德軍的追擊腳步緩下來,為自己爭取更多撤退時間,就再好不過。
「是,艦長!」
槍炮長立刻應聲,快速調整剩餘主炮的瞄準參數,嘶吼著下達裝填、開炮的指令。
「轟、轟……」
科林伍德號剩餘的主炮即刻怒吼起來,一發發炮彈帶著復仇的怒火,朝著興登堡號的方向傾瀉而去。
海面上,雙方互相炮擊的炮彈在空中來回穿梭,劃出一道道交錯的弧線,密密麻麻的炮彈不停砸在海面上,帶起一蓬蓬巨大的白色水柱,如同無數座瞬間升起又崩塌的水山,浪花飛濺,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