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疲態
北海的海面之下，英軍潛艇艙內陷入死寂之中，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微弱嗡鳴，以及水兵們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艇長身上，有人眼中滿是不甘，還想再試一次，試圖挽回伏擊的失敗；有人則滿臉疲憊與恐懼，迫切希望能儘快撤離，逃離這片危險的海域，保住自己的性命。
艇長眉頭緊鎖，手指不停的摩挲著手掌，心中陷入了艱難的抉擇，繼續攻擊，或許還有一絲機會重創興登堡號，縱然不能重創興登堡號，可也會讓興登堡號的追擊速度降下來，可一旦暴露位置，面對德軍驅逐艦的搜索，他們將插翅難飛；若是撤退，雖能保住潛艇與水兵的性命，可大艦隊的主力戰艦群，將陷入危機之中。
艇長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名水兵的臉龐，渾濁的空氣里，他的眼神異常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停止攻擊，立即下潛至極限深度，轉向西南方向，全速撤離！」
話音剛落，艙內一片譁然，那名滿心不甘的觀察手猛地抬頭：「艇長！我們還有四顆魚雷！再試一次，說不定能命中！興登堡號超負荷運轉，撐不了多久的！」
「住口！」艇長厲聲打斷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我們的目標是重創興登堡號，不是白白犧牲！現在興登堡號速度已達35節，遠超魚雷航速，再發射魚雷，只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得不償失！」
艇長頓了頓，目光落在儀錶盤上的氧氣含量指針上，聲音稍稍緩和，卻依舊堅定，「你們看，氧氣已經不足三成，再停留下去，不用德軍來搜，我們自己就會窒息在這水下。而且德國人的驅逐艦肯定會來搜捕我們，再猶豫，我們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了！」
水兵們沉默了，所有人都清楚，艇長的話句句在理。
不甘固然有，但性命與潛艇的安全，才是此刻的重中之重。那名水手鬆了口氣，連忙點頭：「是，艇長！」
「舵手，下潛至極限深度，航向西南，水下全速！」
艇長再次下達指令，指尖穩穩按在控制台上，目光銳利如鷹，「關閉所有非必要儀器，減少噪音，魚雷手，收起魚雷管，做好隱蔽準備，密切注意海域動靜，一旦出現異常聲響，立即靜默航行！」
「收到！」全體水兵齊聲應答，原本慌亂的情緒漸漸平復，各司其職，快速執行著艇長的指令。
潛艇緩緩下潛，冰冷的海水包裹著艦體，儀器的嗡鳴聲漸漸減弱，只剩下螺旋槳轉動的細微聲響。
艇長走到潛望鏡前，最後看了一眼海面上依舊疾馳的興登堡號，眼中閃過一絲不甘，隨即緩緩合上潛望鏡，這場伏擊雖然失敗，但保住潛艇與水兵，就還有下次機會，總有一天，他們會用魚雷，擊穿興登堡號的艦體。
水下，四艘英軍潛艇如同幽靈般，朝著西南方向悄然撤離，避開德軍驅逐艦的搜捕範圍；而海面上，德軍驅逐艦已經脫離護航隊列，朝著020—050方位疾馳而去。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個時代的驅逐艦，對水下潛艇的壓制並沒有很好的手段，大部分時候，驅逐艦隻能等待潛艇主動上浮，才能展開有效攻擊；即便配備了深水炸彈，其威力也干分有限，僅僅能威脅到水下不足5米的海域，對於已經下潛至極限深度的英軍潛艇來說，幾乎沒有任何殺傷力。
「轟隆！轟隆！」
一顆顆深水炸彈被驅逐艦投下，在海水中轟然爆炸，狂暴的衝擊波攪得海水翻湧不息，泛起大片渾濁的浪花。
八艘德軍驅逐艦拉開距離，在指定海域內分散開來，將深水炸彈漫無目標地投入海中，試圖憑藉密集的爆炸，逼出隱藏在水下的英軍潛艇，可這一切，終究只是徒勞。水下的英軍潛艇早已下潛至安全深度，平穩地朝著西南方向撤離，絲毫沒有受到深水炸彈的影響。
時間緩緩推移，指針指向12時20分，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的艦橋中，突然響起輪機長疲憊不堪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費舍爾耳中：「將軍，興登堡號速度持續下降中，鍋爐艙壓力無法維持，預計10分鐘後，航速將下降至26節，需讓輪機艙水兵立即進行維護，否則故障會進一步擴大。」
「知道了，有維護結果馬上向我報告！」費舍爾長出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緊繃了許久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艦橋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剛才的伏擊危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費舍爾抬眼望向遠處正在投放深水炸彈的驅逐艦，語氣平淡地對著通訊兵下令：「讓驅逐艦停止搜捕，立即歸隊。英國人的潛艇要麼已經撤離，要麼還藏在水下，再耗下去也沒有意義，反而會耽誤追擊英軍大艦隊的時間。」
「是，將軍！」通訊兵立刻應聲，快速發送信號。
費舍爾站起身，走到海圖前，自光掃過海面，語氣重新變得凌厲：「快速支援艦隊，按原計劃繼續追擊英軍大艦隊！另外，讓電台立刻聯絡空中飛艇，詢問英軍大艦隊目前的位置、航向和航速，務必精準！」
他無奈地擺了擺手，心中滿是懊惱，剛才被潛艇伏擊一鬧，整個艦隊慌亂之下，徹底丟失了英軍大艦隊的蹤跡，如今想要重新追上，只能寄希望於空中偵察。
好在德國的飛艇此刻正懸停在北海上空，視野開闊，英軍戰列艦航行時帶起的濃密濃煙，根本無法躲過來自空中的偵察，只要飛艇能精準定位，他們就能重新鎖定追擊目標。
果然，沒過多久，電台就傳來了飛艇的回電，清晰地標明了英軍大艦隊的具體位置、
航向與速度。
費舍爾快速瀏覽完電報，對著航海長和舵手下達命令：「艦隊左舵10，航向北偏西，全速前進，繼續追擊！」
航海長立刻在海圖上標明英軍的位置與航向，快速核算追擊時間，隨後抬頭報告：「將軍，按當前航速，我們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才能追上英軍大艦隊。」
費舍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艦橋內的每一名軍官和士官，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雙眼布滿血絲，連站姿都顯得有些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