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隱忍

  第437章 隱忍

  美國國內的輿論能如此快速地發酵，當然離不開英國情報人員、外交人員以及資本家的力量；現在的歐戰，對於美國政府來說，他們是不願意介入的，可是美國的資本家卻已經摻和得太深，如果協約國失敗，這些資本家會因為戰爭失敗損失大量貨款、市場，從而導致大量資本家血本無歸。

  軍需大廈，新的會議在總統威爾遜的主持下正在召開，德國那封措詞強硬的回覆就掛在白板上，這封早已經經過幕僚宣讀的回函讓所有參會的美國人都不自在。

  在沉悶的氣氛中，國務卿羅伯特·蘭辛率先開口，神色憤慨：「總統先生，德國人的態度簡直是對美國的公然挑釁！他們無視我們的抗議，無視美國公民的生命安全，甚至以無差別攻擊相威脅，這是對中立國主權的踐踏，我們絕不能容忍！」他頓了頓，進一步提議，「我建議立即對德國實施經濟制裁，凍結德國在美資產，禁止美國企業向德國出口石油、鋼鐵等戰略物資，同時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要求他們配合調查遊輪事件，公開道歉並賠償遇難者家屬損失。」

  「我同意國務卿的提議！」幾位議員紛紛附和，「如今國內反德情緒已經達到頂峰，若是我們一味妥協，只會讓德國人更加肆無忌憚，也會失去民眾的信任。就算不立即參戰，也必須拿出強硬態度，讓德國人知道美國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沒用的，自從開戰以來，別說德國，整個同盟國和美國的貿易現在基本處於停滯狀態，這根本對德國沒有。」

  美國商務部部長威廉·C·雷菲爾德的一句話讓這些人剛剛的建議成了一紙空文。

  可是這一句話卻讓主張謹慎中立的內閣成員找到了缺口，一位議員起身，語氣凝重地反駁：「美國的謹慎中立，實際上是我們單方面的表態，對於德國人來說，我們早就倒向了協約國，所以對我們有如此態度，我覺得也很正常，總統先生，或許我們現在應該站在美國的立場上，考慮一下我們是否應該繼續支持協約國，如果要嚴守中立，英法在我們進行了大量的戰爭借貸，上百億美元的戰爭貸款現在有無法收回的風險，我們是否現在應該立即讓英法以殖民地抵押？」

  戰爭部長牛頓·D·貝克站起身，語氣凝重地反駁：「各位，我們必須保持冷靜。德國人現在士氣正盛，海軍實力遠超我們的預估，若是此時對德實施強硬制裁，甚至發出最後通牒，極易引發德國的報復，到時候我們很可能被捲入戰爭，這恰恰是我們最需要避免的。」

  他指著桌上的軍事評估報告，補充道：「我們的主力戰艦要到1916年底才能入役，目前的海軍實力根本無法與德國公海艦隊抗衡，一旦開戰，我們不僅無法保護美國公民的安全，反而會讓美國本土陷入危險。德國人留出三天時間讓我們撤出協約國人員，這或許不是挑釁，而是給我們的緩衝期，我們應當抓住這個機會，先撤出相關人員，避免更多美國公民陷入危險。」

  海軍部長約瑟夫斯·丹尼爾斯隨即附和：「貝克部長說得沒錯。我們目前的核心任務，是儘快完成主力戰艦的建造，積蓄實力。對於德國的回電，我們可以表面上表達不滿，遣責其強硬態度，但不宜採取過激行動，避免激化矛盾。同時，我們可以派出調查團前往事發海域，名義上調查遊輪事件真相，實則拖延時間，為我們的軍事準備爭取機會。」

  商務部部長威廉·C·雷菲爾德再次站起身，微微示意之後開口說道：「總統閣下，德國封鎖英倫三島，我們與協約國的貿易額度至少會下跌五成以上，我們所有的貿易渠道，只能通過地中海和法國交易；而德國顯然沒辦法彌補上這份貿易差額，和德國貿易，縱然是不通過英吉利海峽，要進入北海也兇險萬分，英國人不會讓德國人獲得外部援助的。」

  他攤開手中的貿易統計報表，語氣凝重，帶著極強的現實壓迫感：「美國如今大量工廠的訂單、原材料供應鏈、出口市場全部綁定英法。一旦三天後德國全面封鎖英法近海，實施無差別擊沉策略，我們橫跨大西洋的商貿航線將近乎癱瘓。半數外貿企業將面臨訂單作廢、原料斷供、資金鍊斷裂的絕境，國內工商業、進出口貿易會遭受毀滅性打擊。單純的有限制裁根本無法挽回貿易損失，但貿然參戰，又會讓我們付出軍事代價。眼下我們進退維谷，最糟糕的不是外交衝突，而是全國即將到來的經濟震盪。」

  威爾遜總統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臉上滿是糾結與疲憊，他深知，德國的回電徹底將美國推向了兩難境地：妥協，會違背民眾意願，失去民心；強硬，又會冒著被捲入戰爭的風險，以美國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承擔戰敗的後果。結合內閣成員的意見，再權衡美國的現實處境，他最終做出了決定，語氣沉重而堅定：「第一，立即發表公開聲明，譴責德國的強硬態度，明確表示美國對遊輪事件的調查不會停止，要求德國配合調查：第二，下令啟動協約國境內美國公民的撤離工作，勸告美國公民在三天內登上遊輪回國；第三，對同盟國開放所有物資的出口，暫時緩解和德國的關係；第四，加快主力戰艦的建造進度，同時加強大西洋海域的巡邏，防範德國潛艇的突襲；第五，繼續與英國保持溝通，安撫協約國的情緒。」

  「總統先生，這樣的決定會不會過於保守？」有議員提出質疑。

  威爾遜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無奈：「我知道大家都很憤怒，但我們必須理智。現在的美國，還沒有做好參戰的準備，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保護自身利益、

  安撫民眾情緒的同時，積蓄實力，等待最佳的參戰時機。若是此刻衝動行事，只會讓美國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內閣成員雖仍有分歧，但也明白威爾遜總統的考量貼合美國的現實處境，最終紛紛表示服從決定。會議結束後，美國政府立即行動，一邊發表公開聲明，一邊組織人員撤離，同時加快軍事準備，一場圍繞「遊輪事件」的博弈，愈發激烈，而美國的中立立場，也在這份進退兩難的應對中，變得愈發微妙。